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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契约已成 食言者受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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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穿越伴随着的种种忧虑,回房后风御乐完全没睡好觉,担惊受怕一整晚……才怪。
睡到中午12点爬起来才是人生真谛,就算走上绝路、原石花光,他也能心安理得睡到日上三竿。天塌下来都得等睡饱了再说,这是身为提瓦特60级老登最后的倔强。
起床后他本想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舒展筋骨,可肩膀伤口处丝丝缕缕的痛感瞬间袭来,最终只能皱着眉,在钝痛里勉强打了个哈欠。
是时候启动他的首次试验了。
他谨慎地确认门窗全部关严,不留一丝缝隙,才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旧木箱旁,俯身蹲下身,从箱底翻出一个用黑布层层缠绕、死死捆绑的物件——长度与成人手臂别无二致,轮廓也完全是手臂的形状,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都能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经过昨夜的反复盘算,风御乐彻底理清了思路:核心从来不是让鬼王彻底不吃东西,而是阻止他残害无辜之人。饿了就要进食,这是生物本能,就算是即将成型的鬼王也不例外,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要么自己被暴怒的无惨撕碎,要么任务直接失败,酿成更可怕的灾祸。
所以,最简单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鬼王定制专属“辅食”!从根源上规避滥杀无辜,同时稳住无惨,保住自己的小命,顺利完成任务坐拥千万原石。
这便是他敲定的首个计划——DIY鬼王专属辅食。
这份“食材”,取自昨夜那个犯下弑杀父母、买卖妻女滔天罪行的恶徒右臂。他特意选了对方清醒之时,用那把锈迹斑斑的破伤风之刃慢慢斩下,看着对方皮肉卷曲、受尽极致痛苦,在他看来,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本就是罪有应得,这手臂,更是专门给鬼王准备的、无需愧疚的“上好食材”。
放心,不想当好厨子的兽医不是万能的旅行者,风御乐自信满满地敛好物件,悄摸摸溜向主家厨房,准备大展拳脚。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辰,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正好方便他行事。
风御乐将黑布包裹的手臂放在木质桌面上,若是有仆人贸然闯入,看到这诡异又血腥的一幕,铁定要被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窗外忽然传来女侍的交谈声,隔着墙壁,声音朦朦胧胧飘进耳中。
“月彦大人的食欲并未下降,送去的食物都有好好吃掉,请您放心。”第一个女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回应主家的问话。
“什么啊,”另一个女侍捂着嘴,压低声音反驳,“我明明看到大人吃完后,背着大家全部偷偷吐掉了,他根本吃不下正常食物……”
话还没说完,就被第一个女侍急切地打断,语气满是慌张:“大人特意吩咐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你快别乱讲了!”
“还请大人恕罪。”两人随即齐齐躬身告罪。
紧接着,一道温柔到近乎悲悯的声音响起,春风化雨。
声音很是熟悉,可风御乐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这个时间线里自己有认识的熟人。他悄悄探出头往外看,可惜声音的主人早已离去,只剩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侍低着头,快步忙各自的活计去了。
这段小插曲转瞬即逝,风御乐收回心思,继续处理这份特殊“食材”。
他全然不顾旁人视角的惊悚,拿起厨房的切肉刀,直接将黑布裹着的手臂斩成两截,为了保留无惨鬼化后本能渴求的野性与血气,他刻意没做任何清洗处理,完美保留了血渍淋漓的状态,看着格外狰狞。
碎冰之上摆着这份毫无美感的“辅食”,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风御乐面上毫无波澜,他在成为提瓦特冒险大师、考入兽医专业之前,还有过一段收尸人的经历,残肢、肉块、内脏这些常人恐惧到极点的画面,他早已经见怪不怪。
想起早些年,带他入行的老师傅曾中肯评价:这小子没心没肺,往正道上引是可塑之才,一旦走了歧途,就是危害社会的渣滓,老头子定会替天行道送他去见祖师爷爷。只可惜,那老家伙早就先一步去见祖师爷爷了,没机会看着他如今在异世界刀尖上跳舞。
风御乐端着处理好的盘子,小心翼翼躲开往来仆从,一路走到无惨,也就是月彦的房门前。
这间屋子安静得像一座死寂的空坟,一边埋葬着少年仅剩的人性,一边又在悄然庆贺着究极恶鬼的诞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轻轻推了下房门,没想到竟没上锁,轻而易举就拉开一道小缝。风御乐也不多疑惑,心安理得地迈步走了进去,压低声音开口:“大人,快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渗进屋内,躲在暗处的月彦瞬间眯起双眼,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暴戾与不耐。这个妖医,竟敢擅自闯入,是来看他这般狼狈不堪的笑话吗?
正如昨夜风御乐所言,他的身体正疯狂渴求着血肉,撕扯、舔舐、吞噬的本能,像烈火一样在灵魂与人性上肆意燃烧,他强忍这份癫狂,几乎要控制不住杀意。
无惨猛地坐起身,正要厉声质问这个无礼的闯入者,甚至已经打算不顾后果,直接将眼前之人撕碎,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风御乐手中的盘子牢牢锁住,再也移不开。
血水顺着盘边滴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那是,人类的断臂。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判断,大脑在此刻骤然空白。
理智告诉他,该厉声质问这是什么,该怒斥这个疯子昨夜做了什么,该唤来仆从将他扭送官府,可身体的本能却彻底失控,口腔疯狂分泌唾液,胃部阵阵痉挛,牙齿发痒发疼,不知何时变长的尖锐指甲,狠狠刺破了掌心。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
风御乐没有多余解释,只是踩着榻榻米,一步一步平静地靠近,将盛着断臂的盘子轻轻推到无惨面前。
“大人自幼卧病在床,极少过问府外之事,自然不知道,只需花少许钱财,就能让一个作恶多端的地痞无赖,心甘情愿交出一只手臂。”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此时的无惨,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鬼化的事实,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不自觉张开,露出已然变得尖锐锋利的獠牙。
长久被病痛折磨、对死亡的恐惧刻入骨髓,此刻面对这份能填补身体空虚、让他感受到生命力的血肉,他再也无法压制本能,强忍心底的不适,颤抖着抓起那块红肉,仿佛饿了数个世纪一般,再也顾不上贵族的优雅,张口咬了下去。
鲜血涌入口腔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种久违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席卷全身,仿佛残缺的身体终于变得完整,他机械地撕咬、吞咽,即便极力维持体面,指尖与地板上还是沾染了刺眼的血迹。
脑海里骤然响起面板提示音:「未造成负面影响警告。鬼化进度65%,解锁天赋“赐血”,请知悉。」
风御乐面无表情地查看面板,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太好了!原石姑且保住了!
恶徒失血过多,被巡逻队捉拿归案,罪有应得;鬼王吃到了满足本能的食物,暂时不会残害无辜,没有变成屠戮世人的恶鬼;自己也顺利活了下来,任务稳步推进,皆大欢喜!
风御乐默默收起面板,在心底抹了一把辛酸泪。爷这波操作,谁来了不树个大拇哥,称赞绝境求生典范。
月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原本玫红色的眼眸,已然变成深沉危险的暗红,嘴角挂着未擦净的血丝,指甲泛着冷黑,獠牙也比之前更加尖锐,不过片刻,他便像猫儿收回利爪一般,恢复了常人模样。似有似无的压迫感渐渐渗透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前的风御乐,语气冰冷,带着鬼王与生俱来的高傲:“不要觉得,我会因此对你心怀感激。”
风御乐眯起眼,露出一抹灿烂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良久,他才出声,语气笃定:“大人吃下了我准备的「契品」。”
无惨用“那所以呢?”的表情瞪向他。
风御乐因为肩膀的伤口痛得呲牙咧嘴也要抱着手臂,语气平静:“那么便必须遵循「契约」定下规则。”
“规则?”无惨缓缓站起身,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暴戾。他感觉得到体内涌动的不死不灭的力量,弹指间就能扭断这妖医的脖子,凭什么要受所谓的规则约束?如此想着,杀意渐起。
没想到吧。
这才是真正的plan2。
风御乐抬手,指尖结出提瓦特独有的元素印诀,周身泛起淡淡的元素微光:“以风的自由、岩的庄重、雷的永恒、草的智慧、水的裁决、火的热烈、冰的冷厉见证,以造物法则为束缚,生死约束之契约,自此生效。”
“食言者,违逆契约者,将受元素绞杀之罚,神魂俱灭,永无复生之日。”
话音落下,一枚泛着金光的摩拉在他掌心悬浮,契约之力瞬间镌刻其上,一道无形的束缚,径直缠上无惨的脖颈。
“咳!!”无惨猛地捂住脖颈,只觉得喉咙与颈部血管被一股残酷无比的力量狠狠遏制,仿佛背负山岳,沉重到窒息,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一般。彻骨的死亡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病态苍白的颈项间,骤然浮现出三位一体的契约图纹,流光一闪,随即隐入皮肤。
无惨跌坐回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眼底满是惊恐与震怒:“你!你做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御乐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惊惧的少年,眯眼笑得极为温柔:“在下的能亲手造就大人您,便也能亲手毁了您,即使代价巨大。”
这种强度的契约,大概也就花了爷帐上四个0的原石。成本超级巨大的好不好。
他缓缓蹲下身,握住无惨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双手,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温柔如水,镌刻不可逾越之线:
「其一,凡所食之人,必是犯下死罪的恶人;
其二,赐血造鬼,需同等契约约束,经得双方同意;赐血鬼化者同样需遵循契约法则。」
以防万一,风御乐默默加了一次小段文字,最终解释权归爷所有。
“如今您身体痊愈,用不了多久便可重回官位,法规条文应当熟悉,违逆会付出何种代价。”
无惨捂着胃部,酸水翻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契约的束缚与刚才濒死的恐惧,他看着眼前笑容温眨眼间竟掌控了一切的区区凡人。
他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却不得不颤抖着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