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歌姬 谢哥要流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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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歌姬
“他真是老迈糊涂。”宁珏猛地攥紧扶手，怒目远视似乎已然瞧见到时那日之状，“他可曾有考虑过日后呢？难道要去用一具假尸身？”
听得宁珏竟无对洪祯帝敬称，随口指代，谢凛摇头示意他小声些。
隔墙万一有耳，不得不防。
谢凛道：“自圣上年迈后反倒愈发谨慎多疑，此事缺全是漏洞，倒真不像圣上手笔。或许是先借机应付外界不可控的谣言，日后恐怕圣上还另有打算。”
算吧算吧，早晚将身骨算没，到地下冤魂皆向皇帝招手。
宁珏徘徊踱步，“也就是上回你我二人在汀竺宫房梁瞧见的，还有南疆文字陈虞熙回生，他们在招魂，可为何那身骨瘦削轻巧并非像熙嫔，看着倒像是妙龄少女的身材。莫非起死回生之术，尚能借蛊化逆转年岁，使人重塑年少身形？ ”
光一个起死回生便足以胆颤，若再添上这些乱七八糟，真真使人头大混乱。
“断不可能，若真是这般，臣定当焚香叨扰菩萨，试问南疆族民可是天上神君下凡，个个裹挟着妖力生出来。”谢凛讽刺辩驳道，“臣倒觉得跟画皮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是借她尸注魂头骨，拼凑的人呢？”
愈发邪乎了。
“起死复生之术，到底是何人在替皇帝操办？这样想来，帝都尚存南疆圣族级别的族民。”宁珏喃喃，“若能查清那人是谁，对本王寻母亦有好处。”
二人思忖无果，决定现将事情放放，说不定抵达燧城一切系数揭开。
宁珏揉揉太阳穴，身心俱疲：“如今看来，虽说没了熙嫔丧礼耽搁，但还有诗会，用不了多长一段时间每年的比武大会也要举行了。”这下到底何时才能去燧城。
听闻比武大会四字，谢凛心下大骇，眉宇不动声色沉了几分。但为了不被宁珏察觉，故作轻松道，“殿下今年好好瞧着，臣定夺个玄魁君，保证不给殿下丢人。”
“都督夺得什么与本王有何干系？” 宁珏饮下一口茶，热流顺着嗓道滑进腹中，顿时面色好了几分。
“众人皆知晓，臣是殿下的……”谢凛故意将字眼半说不说，停留下来看着眼前人的脸色，待时机恰好，“府上的幕僚。”
宁珏方才再一次被扰乱了心智，托起茶盏的纤手险些失了态。腹诽自己没出息，真当好好的去念佛经清清心。
他怼的毫不吝啬：“幕僚需料事如神，懂得运筹帷幄，也要适当谨慎藏锋。都督三者皆不具备，何以称得上“幕僚”二字？”前面铺垫一大堆漂亮词语，皆是为了最后半句。
谢凛似笑非笑的琢磨这番话。再怎么讲，自己这个穿越者还是能料事如神一下，可剧情发展根本不按照书中所讲，全全打乱。
“臣受教，回去后当与街边卜卦者好生学习一番，定把那料事如神的本事悉数学过来，呈给殿下观赏一二。”谢凛此话将地位放得极其卑微，不知是否有意。
然听者只取其“精华”，其余皆置若罔闻，“本王等着验收都督的本领。”
殿内熏香似已察觉这边的气氛，烧的更浓更旺了些，淡雅的清玉兰绕绕而息。溜进鼻腔时，许是香气浓郁，不禁让人思绪回到那晚旖旎风光，独宁珏胸前一朵玉兰，瞟一眼便就深深的刻进脑海，消散不去反倒让人贪恋这玷污冰清玉洁的恶劣感。
闻香，谢凛鼻腔只觉一热，险些失控，好没出息。
“都督这是怎么了？心火太旺？”宁珏并不清楚那晚之事，所幸见谢凛这般神态，多半是看戏姿态。
谢凛抱拳，浪荡一笑：“臣啊许是被这香味呛了鼻，殿下这般喜欢玉兰？”
话落，似片脏瓣徐徐游至青年心间。
宁珏迟钝了。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追忆到儿时太后曾对他讲述一句屈原的诗词，“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残秋菊之落英。”利用饮清露者代指当时的忠臣严正宏。
严正宏曾是跟随洪祯帝多年的幕僚，亦是宁珏的启蒙老师。官至内阁首辅，本于不惑之年，仕途凌云，应以“封疆策”匡扶盛朝，冀以功业昭彰，流芳百世。却因看不惯洪祯帝大肆杀戮报复有恩之地，多次谏言最终赐死狱中。
昔日宁珏单纯因玉兰冰清玉洁，着实在争奇斗艳的百花中别具一格而喜。要说现在，他已然浸入朝野丑事之中，只觉世间仅有此花不染尘俗而恋，
“许是玉兰，看、闻皆得以缓解本王的身病。”他呢喃道。
谢凛点点头不置可否，“确实，清香进鼻惹得人心沉醉。”
宁珏未答话，全全被吸引在面前人的动作上。
原来是谢凛趁其不备，掏出上回找药不思做的香囊，很是骄傲的交予宁珏。
“怎么样殿下？这香囊袋可是臣找的应天第一绣娘，再三比对过所制，仅此一份。”谢凛笑的爽朗。
他搁置膝头的手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挣扎，才缓缓接下，娇软的指腹摩挲的绣的图案。
倒不像是普通玉兰的款式，中间的花蕊选用朱砂红，着实点睛。宁珏瞧着愈发熟悉，但死活想不起来从何处看到过。
宁珏点头称赞：“都督有心了，本王……勉强凑合喜欢。”
听得他话中打了个弯，谢凛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暗笑道：“能获殿下‘勉强’的赞誉，臣也死而无憾。”
周围又落得一片寂静，许是二人都未食早膳，现下精力算不得充沛。
“听说老鸨新引进了好些菜系，正巧臣与殿下都饿了。”谢凛欠身，打了个哈欠。
宁珏应下：“也好，那本王便随都督去吧。”
二人唤来马车一同前往。
长街人群熙熙攘攘，市井嚣闹声连绵不断。
虽说前些时日内务府送来这轿马车确实奢靡风华，但毕竟是皇子专程，两个人坐空间属实狭小了些。
发现二人的距离属实过近了些，宁珏只好不动声色的往另一端挪动，纤瘦的身形紧挨在车壁上；然谢凛却似故意察觉不出般，行得端坐的正，眼神有意无意的向旁侧瞟去。
也不知哪个仆役提前布置的车内，熏炉里的香片似比平日多添了数片，袅袅清香顺着衣诀蜿蜒上爬，使得坐车人骨缝都要被浸染。
待柳风推搡着车行驶的动作逐渐止住。
宁珏才得以逃脱此等鬼地，想来是太过仓促，身形略显慌乱，等清净的气息灌进体内，才抚平他脑海涟起的波澜。
但谢凛则是慢悠悠下车，风骨俨然，唇角间方才的颇为满意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想必殿下是患苦车之症？”谢凛自然的牵起他冰凉的素手，“臣拉着您，别摔倒了。”
宁珏抬眸，冷不丁的撞进男人深潭般的眸色，细碎的笑意随风波动。
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定是方才下车动作幅度太大，致使心悸躁动的。
宁珏心中是这般慰藉自己的。
“多谢都督好心，只是你我二人虽都为男子，但君臣有别，还是注意些分寸更好。”宁珏话轻轻撂在听者心头，款步向前走去。
大抵是天光炽烈，无需灯火流连，金禧楼外壁十二像琉璃色泽不复往日璀璨耀眼。
宁珏漠然吩咐：“帮寻个隐蔽的包厢。”
小二接住空中而降的钱袋子，眼神丝丝不愿离开，但又有些为难道：“诶呦公子，这、这今儿个人多，厢房基本都满了。”
此话不似作假，自春而至，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室贵戚也都愿出门踏行，故而午时宾客云云，算不得少。
在宁珏还欲加价时，谢凛爽笑前来，和小二套近乎，“我家公子性情这般，望小兄弟海涵。只是我二人奉承西厂命令前来打点酒席选地，想试试咱楼新菜，若吃着符合主家胃口，定会多多购入，想必兄弟也知道西厂皆为男子，饭量不小，人还多，赚的钱不必我多言。再者西厂可是为当今圣上办事，四舍五入你们不就成了半个御厨？”
这番话语气虽不着调，但却搬出来圣上及锦衣卫足以吓住小二胆魄。
瞧见谢凛腰间别的牌子，小二一时说话结巴：“这、这样，小的先上瞧瞧，两位大人且在此等候。”
“多谢小兄弟。”
待人身影消失在门口处，宁珏才轻启唇齿：“都督好大的威风，半个御厨，小心皇帝治你大不敬罪。”
谢凛依旧不乱，笑嘻嘻的：“臣这是让陛下亲近民心，再者还不是为了皇子吃饭，也算是为皇家做贡献，怎能反过来治臣罪？”
“且臣所言句句属实，若饭菜好吃，臣定会带兄弟们来此畅饮畅吃。”
须臾间，竟真的挑不出错什么来。
宁珏闷出哼的一声，油嘴滑舌。
不多时，小二春风满面迈着小碎步回此，想必是得了好些好处。
小二点头哈腰，“两位这边请，小的专程禀了妈妈，说两位爷到此让寒舍蓬荜生辉，定要好生招待。”
踏楼阶，至玄字二号厢房。
厢内，陈设装潢繁冗，长板桌横亘在此，软垫各边置一。
谢凛指腹蹭了蹭鼻尖：“怎么样殿下，臣这嘴皮子可给您提升了不少档次呢。”
宁珏未答话，双膝伏在金丝软垫，
“都督还不过来坐，是在等歌姬亲自扶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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