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被当成嫌疑人了 ...
-
电话那头传来福佳难以置信的惊呼,粟静只觉得头大。
“等下我得去趟警察局,你帮我跟领导请个假吧。”
“好的,粟静姐,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挂了电话,粟静赶紧倒了杯水喝。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就是女警洛琪的声音。
“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们不许进来!”
“警察同志,你告诉我,彬哥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哭腔。
“你冷静点,我们现在还在勘查现场,案件远不到定性的时候。”
“警察同志,请你体谅一下,尤彬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妹的男朋友,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一时半会儿真的接受不了,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的调查进度啊?”一个男的说,听他声音倒还镇静。
“抱歉,无可奉告,你们先下去等着。”
“警察同志,你们调查了那么久,是不是怀疑彬哥是被人杀的?我跟你们说,住隔壁那女的一直跟我彬哥有矛盾,她绝对有重大嫌疑!”
那个女人的指控,粟静隔着门听得清清楚楚,她浑身一颤,握住门把手,脏水都泼到门口了,这还能忍!
就当她要开门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案子的调查刚刚开展,什么鉴定报告都没出,你们就先怀疑上人邻居了,到底是蠢还是坏呢?不妨告诉你们,依照我们的经验,案件的相关人员如果表现出特别激动,往往最先招致怀疑,因为凶手需要伪装。”
“我们俞警官说的没错,所以,请你们保持冷静,并立刻离开现场,下楼等着。”
外头安静了,粟静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看着杯壁上的花纹出神。
谁能想到呢?多年以后的重逢,竟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警方结束现场的勘查后,粟静跟着回着他们回警局,这期间领导同事都打电话或发微信问她的情况,有人安慰,有人调侃,因为,他们都不相信她会噶人。
粟静戴着帽子和口罩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俞瑾歌,但他没说话,只是按了电梯后让她先进。
到一楼后,两个男的走在前面,粟静一声不响地跟着他们。门口的尸体已经运走了,围观的人群也少了很多,房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上阴得很。她手里就这两个老房子出租,招租前还特地装修成了网红原木风,如今出了这事,那个房子估计很难租出去了。
刚刚的一男一女还在,他们一会儿也要去趟警察局。
女的叫陈露,是死者的女友,男的叫陈晨,是死者的朋友,他们俩又是亲兄妹,一起在八楼租房住,也是他们介绍死者租了现在的房子。
粟静直接无视他们,不过还是能感觉到有眼刀飞来。她突然回瞪过去,帽檐和口罩之间的凶狠目光,让那两人都怔愣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其实她并不知道他们和死者具体是什么关系,只是打过照面而已,也就是说,他们和她没有真正接触过,不清楚她的底细,所以,这第一场正面交锋,粟静绝对不能落败,让他们觉得她是个软柿子。
事关清白,寸步不让!
他们走到警车旁,一辆警车里坐着他们的米法医,一见他们过来就摇下车窗,跟他们聊了两句。
这时,俞瑾歌说:“龚支,他们两个跟你们的车走吧,我和米法医就带这位,粟……什么来着?”
“粟静。”粟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粟静小姐。”
呵!幼稚!
道路两旁的蓝花楹早在夏季正式来临之前就迎风绽放,成为了春城最美的风景。
在警车上,他们通过后视镜对视了好几眼,但没有过多的交流。
驾驶座上的米法医,在开车的间隙,也偷瞄他俩几眼,暗道奇怪,这气氛不太对啊!
快要到的时候,俞瑾歌跟她说:“知道什么说什么,不要为了撇清自己就掺假,清者自清。”
“我是很讨厌这个邻居,但他的死的确与我无关,我不想被怀疑和被泼脏水,警察同志,你能还我清白吗?”粟静通过后视镜看向副驾驶上的人。
“能!”俞瑾歌嘴角上扬,自信又郑重地说道:“我能还你清白。”
到了警局,粟静第一个进了审讯室,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椅子可以这么冰凉,看着眼前这两位警官,她双手紧扣,咽了口唾沫,心中默念:清者自清,清者自清……
整场问话,粟静是有问必答,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老实过。她把那个人搬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又详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洛琪是可以感觉得到,粟静有在很认真地配合,可是她当时怎么会突然心虚一下呢?
于是,她又问粟静,有没有遗忘了什么?
粟静皱眉低头,然后深叹一口气,老实交代了那个许愿瓶的事。
“我也没想到,这个瓶子这么灵。”
“你这个瓶子哪里买的?”洛琪想起了自己少时放在书柜上的装满了五角星的瓶子。
“从淄博带回来的。”
“这么远啊……”
终于结束了问话,粟静跑到饮水机那儿准备弄点水喝。
刚巧有个人也在那儿接水,他穿着件深紫色的T恤,两边袖子上都有个骷髅头的图案,是那男的朋友陈晨,不过粟静在此之前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等他接完水一抬头,正好与粟静的目光相撞,两人对视不到两秒,陈晨就尴尬地避开目光,从她身边走过了。
粟静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看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准确地说,好像是在之前的什么时候也跟他对视过。
可是,这个人是今天第一次见呀,他那个妹妹倒是时不时被死者带回家,当然,除开他妹妹,死者也带过不少女人回家,但没见带过男人。
“想什么呢?”俞瑾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粟静着实被他吓了一跳,放松后皱着眉头道:“没什么,想倒杯水喝。”
她快步走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舒服多了。”
一抬头,俞瑾歌还在旁边,正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她。
粟静抓了一下纸杯,“我该说的都说了,没有隐瞒,也没有歪曲。”
“嗯,我知道,看得出来你这两个多月过得很辛苦。”
“我一直在找新房子。”
“你想搬哪儿去?”
“还没找到合适的。”
饮水机上的水桶发出“咕噜”一声,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个只盯着手中的纸杯,另一个看着水桶。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两人措手不及,何况谁能想到呢?五年后,一个成了侦办案件的警察,一个却是该案件的嫌疑人。
大厅里,蓝色制服的警察来来往往,他们时不时会瞥一眼过来,粟静手中的纸杯也被抓得越来越变形了。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还是俞瑾歌先开口打破平静,“快12点了,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跟我来。”
这真是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啊!
“这是我们的休息室,随便坐。”
这个休息室里,两张上下铺的床,四张桌子拼在一块儿,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大大的外卖袋。
“我……进你们这儿来,合适吗?”粟静有点局促。
“没事,坐吧!”
俞瑾歌从外卖袋里拿出两盒米饭跟四个菜,干锅菌子、鱼香肉丝、地三鲜和锅包肉。
“都是家常菜,我们这儿附近的小饭馆算是我们的第二食堂,正宗好吃,出菜也快。”他把餐盒全部打开,又把筷子递给她。
“好久没吃东北菜了。”粟静看着这两道东北经典菜肴,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两人并排坐着,这个休息室略显拥挤。
“平时不去东北菜馆吃点?”第一筷子的锅包肉,俞瑾歌夹给了她。
“很少,因为觉得……不太地道。”粟静吃了一口,还不错。
“地道?我这个东北人都还没嫌弃呢,你这个南方的倒是不客气。”
“说说吧,你这个东北的,干嘛大老远跑春城来?”
“你知道吧?很多东北人都爱跑到东南沿海城市和海南岛去,把那儿的房价都抬高了。我呢,毕竟是滨城人,不稀罕看大海,但是喜欢温暖的地方。西南的春城啊,四季如春,正合我意。不瞒你说,我当年第一次来这儿旅游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旅游……”粟静轻笑,“想起来了,你当年一有空就跨越大半个中国过来旅游。”
俞瑾歌轻咳两声,问:“要不要喝点饮料?休息室有。”
“先吃完饭吧!”
“行。”
粟静巴拉了两口,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来春城工作的。”
俞瑾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粟静一眼,苦笑道:“一毕业就考过来了。”
“你,你来这儿这么久了?”粟静有些难以置信。
“你呢?”俞瑾歌问,“一毕业就没你消息,一转头,居然跑到羊城去了。欸你什么时候回的春城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毕业那会儿,就业环境不太好,我那份实习工作……很累,但是春城那时候真的很难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又不想加入考公考编的大军,所以就决定去羊城闯一闯。”
粟静停下瞧他一眼,看他很有耐心地在等她的下一句,就接着说后面的事。
“在那里混了三年,那儿的生活节奏快得离谱,虽然有挣到钱,也锻炼了自己的工作能力,但是……真的太累了!所以就回来了。我现在在一家日化企业上班,虽然也挺忙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在羊城轻松,起码不用再挤死亡三号线了。”
“所以,你会一直住在春城,不走了对吧?”
“嗯!我在攒钱买房,想在这里扎根,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
“挺好,能有一个你愿意长期定居的地方,不容易。”俞瑾歌感叹一声。
“我高中转学去滨城之前,不是一直住在春城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粟静对春城的感情,一直都挺深的。
“当然知道,”俞瑾歌停下筷子,看着她,“你当年在东北师范和春城师范之间,不就选择了春城师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