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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心有所察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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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难以释怀的悲剧不会再发生,春日樱心里的大石头微微落地。
她静静凝望相视而笑的夏目玲子和守永苍子,依然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她心中:
这个世界究竟是她所经历过的未来的过去,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过去?
“喂!”
春日樱回神,看到夏目玲子手里抛着一块小石子,对她说:“现在就只有你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了。”
守永苍子站在一边跃跃欲试。
春日樱高高挑起眉毛:“现在要来围攻我吗?好狡猾。”
守永苍子:“因为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颗与之前不同、但又格外相似的石子划过半空,光滑的棱角折射着阳光的颜色。
在极度的安静中,春日樱听到石子穿过空气时发出的簌簌声,她的视线追逐那道隐形的轨迹,咔的一声,石子击中石块,随后一枚石子紧跟着击中上一个石子击中的白点。
春日樱的心颤了一下。
守永苍子发出一声欢呼:“成功了!”
夏目玲子则翘起唇角,眸色光亮:“你的名字是?”
“春日樱。”春日樱笑着说,“是春天盛开的樱花的意思哦。”
“好好听的名字。”夏目玲子问,“是父母取的吗?”
春日樱迟疑了一下,又紧跟着点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夹杂着怀念意味的笑:“他们是非常温柔的人。”
虽然总是很忙,但从来不会疏忽她的情绪和各种小问题。
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就算调皮被打得大哭,春日樱也依然这么认为。
守永苍子和夏目玲子对视一眼,后者抿了下唇,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春日樱眼中对父母的怀念并不明显,只是她们都敏锐的感觉到说起父母时,春日樱身边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如同朦胧细雨一样的悲伤。
“要去逛逛吗?”夏目玲子咳嗽一声,她想说有一个地方开满了漂亮的花,可以一起去看。但话到嘴边,又猛得想起那片花海现在已经凋谢了。
虽然她总是在森林里瞎溜达,但真正能引起她注意的无非就是各种奇怪的妖怪,和与妖怪相关的事物,就连那片花海,也是她追着一个妖怪才发现的。
所以,现在她也无法说出森林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于是呈现在春日樱和守永苍子眼前的,就是一个支支吾吾,最后尬笑着挠后脑勺的夏目玲子。
“去河边吧?浅滩的石头下面有很多螃蟹河虾哦。”春日樱给夏目玲子解了围,提议道,“而且河边凉快,还能乘凉。”
最主要的是,现在去或许能遇到那些奇特的石头。
她抬起手掌遮在自己眉骨上,挡住天上刺眼发白的阳光,丝丝缕缕的光依然从周围的环境中反射到她的眼睛里。
本就浅淡得在阴天或背光才能看到的漂亮瞳色,现在更加浅得剔透,在阳光照射下,虹膜内部像是在水底看到的水面,弯曲的光痕熠熠生辉。
“好漂亮呢。”守永苍子不自觉说道,她站在河边的浅滩里,凌凌波光映着四面的山林,清凉的山风在小河所在的谷地中穿梭,流水敲击碎石的淙淙声,将夏日的最后一笔添进这个小小的山谷。
深吸一口气,一种包含了流水气息,和森林里绵密的凉意的气味顺着鼻腔沁如她的心扉,冲淡了城市里带来的浮躁和热度。
春日樱坐在一块树荫下翘起的石块上,撑着下巴望着守永苍子,那个有着冷灰色短发的少女拎着鞋,赤脚站在荡漾着一圈圈波纹的水中,仰面露出一个自由的笑。
“这里很漂亮不是吗?”她伸出手,指尖的方向是守永苍子脸上的笑弧,春日樱转过头对夏目玲子说,“很适合开怀的笑出来。”
后者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是看着河边的石块,眼神里还有残留的震惊。
那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只在她们眼中呈现的景色。
栗发少女跃下石块,几步来到河边,她捡起许多小石头中的一块,比琥珀更为沉重凝实的石面上,细腻的笔触填满砂砾般起伏的表面吧,将凝固的灰色变成亮眼的花朵。
放眼望去,五彩的印花在这条河谷的每一块石头上绽放。
见夏目玲子拿着一块石头一直看个不停,守永苍子好奇地凑过来,一看石头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有些奇怪,又觉得夏目玲子一直盯着一个石头看,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于是她沉吟问:“这块石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一个普通的石头。”夏目玲子将手里的石头扔进水里。流淌的水溅起一朵水花又飞快销声匿迹,“不过因为这条河很漂亮,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石头也好看起来了。”
春日樱用脚尖点着水面,确定水温不会过于清凉后便一脚跨进水里。
河底的石头经年累月,被水流打磨得圆润,踩中的感觉比起疼痛,更像是按摩,让春日樱因为各种原因变得孱弱的身体得到了很好的舒缓,舒爽到甚至能听到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长满锈迹的螺丝终于被拧动。
“这些石头就和河边的海螺一样吧,就算只是一个空壳,也有很多人因为大海相信海螺能发出海浪的声音。一种很美好的憧憬。”春日樱接过夏目玲子的话头。
夏目玲子和守永苍子说话的间隙,春日樱踢着水花,状似漫不经心道:“山里还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么?一直待在这里有点无聊,而且太阳下山了的话,这里会很冷哦。”
守永苍子摇头,作为一个来四方谷修生养息的病患,她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夏目玲子所在的森林,而且来往都是固定的两点一线,没什么花样。
于是她的目光转向夏目玲子:“之前玲子好像说过有什么花海之类的地方?”
不,她没说过。
夏目玲子在心里反驳春日樱的话,身边传来难以忽视的视线,她叹气:“有一片很美丽的花海,但是花期很短,前几天就已经凋谢了,要看也只能等明年了。”
就是不知道她明年还在不在这里。
原本还有些遗憾的守永苍子眼睛里重燃兴奋的小火苗:“嗯!明年我们在一起来吧!”
她面向春日樱:“春日,你觉得怎么样?”
“我吗?明年应该不会来了吧。”春日樱扬起一个大人的微笑,“毕竟我是成年人,也是要工作的呀!”
夏目玲子双手换胸,毫不留情的戳穿:“但是你看上去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啊。周末看到你就算了,为什么我逃课的时候也会见到你啊,公司也允许员工逃班吗?”
“哎呀,我的职业比较自由,倒是你,一点也不怕自己逃课的事情发现呢。”春日樱打趣。
夏目玲子耸肩:“反正现在逃不逃课都无所谓了。”
春日樱自不用多说,都是知晓妖怪的人。那些传言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却并非全然虚假,比如逃课,这是事实。
好学生坏学生的评价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忐忑,这股忐忑促使她垂下眼帘,用余光去观察另一个人的反应。
正好守永苍子也在看她,于是前者顺利捕捉到后者的视线,不明白为什么夏目玲子会突然看过来,表情还这么的、这么的紧绷,但守永苍子还是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嘛,笑就好了。
看着夏目玲子因为自己的目光被发现后不自觉地转移视线,守永苍子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那个时候的话,不是对她说的吧。
少女又望向春日樱,想到之前她无意中看到的春日樱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比手势的动作。
那里有什么呢?
你们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充满了很多新奇的事情吗?会有小巧的精灵在指尖起舞,黄金一样的河流遍布山川吗?
守永苍子蹲下身,指尖穿进河水,感受水流在指腹弹跳的感觉,银色的闪光像是一片烟花,让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窥见那个世界的一角。
——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世界。
“喂,苍子,你来猜春日是做什么工作的。”夏目玲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守永苍子看到春日樱比了个得意洋洋的耶:“是非常非常自由的职业,只要完成了工作,想干什么都行,薪水也非常丰厚。”
单从长相上看,春日樱就比她和夏目玲子成熟,但意外地和她们很合得来,就像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高中生一样,有着鲜明的性格和灿烂无忧的笑容。
守永苍子被这股笑容感染,她提着鞋踩上被阳光炙烤得暖洋洋的干燥的河岸。
满心喜悦地走向春日樱和夏目玲子,她被两人一人一手拉着爬上翘起的石头。
“我猜是自由职业。”她说道。
眼看着夏目玲子和春日樱又就自由职业算不算是正确答案这个问题辩论,吵吵嚷嚷的声音盖过了山谷中的一切安静的响声,守永苍子出神地听着两人的说话声,时不时传来不知道谁说的“苍子你说谁说得有道理”的声音,怔愣片刻后扬起嘴角。
是的,是啊,不管身边两人的世界如何独特绮丽,她终于还是收到了那张邀请函。
这样就足够了。
“‘自由职业’好狡猾的答案。”
“但也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答案吧。”
自由职业,囊括范围广,上限高下限也低,但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回答。
当然,这也是最适中的答案,可以回答是,也可以回答不是,每一个回答都不会出错。
这是夏目玲子细微处的体贴,她好奇,但并不一定要知道结果。
不愧是被世界意识钟爱的人类。
春日樱赞叹,然后才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姿态。
“其实是——”她拉长语调,对凑近的夏目玲子和守永苍子说,“是救世主哦!”
语毕,空中飘下一片树叶。
“中二病?”良久,夏目玲子格外真诚地问。
春日樱倏然沉默了,半晌突然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她捂住脸,零碎的笑声断断续续从手掌下面蹦出来,憋得脸颊泛上红晕,连带肩膀都松动起来,才喘了几口气,说:“确实,确实是中二病呢。”
春日樱笑吟吟道:“和你们在一起,好像我也变得年轻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让人羞耻的话。”她怀念道,“年轻,真是好呢。”
水面的闪光像是某种被过度曝光的背景,让站在这些斑驳闪烁光影中的春日樱的表情变得模糊,触手可及的距离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遥远,让人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她的手。
夏目玲子皱了下眉,又和春日樱相互打趣了几句,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看着和守永苍子说笑的春日樱。
救世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