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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常窥阵 渡化完小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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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化完小师弟的魂体,看着那道莹白微光顺着判魂刀指引的方向,缓缓飘向天际尽头的轮回通道,微光所过之处,连昆仑墟呼啸的寒风都似被温柔抚平,褪去了几分刺骨的寒凉,化作轻柔的风丝,拂过清玄门的焦黑废墟。沈清寒紧绷了许久的肩背才稍稍松弛下来,周身萦绕的魂体光晕也随之柔和了几分。他垂眸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那指尖还残留着判魂刀传来的微凉灵力,也残留着小师弟魂体离去前的微弱暖意,心底的悲痛如潮水般稍稍退去,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怅惘,像一层薄薄的雾,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后一位至亲的师弟,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喊他“清寒师兄”,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灵果,会在他练剑时默默守在一旁的小少年,如今也终于得以解脱,前往轮回,免受这废墟之上的冤屈与寒凉,不必再陪着他,在这片血色土地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苦苦挣扎。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还没等他来得及再缅怀片刻师门旧影,还没等他将心底那丝怅惘细细安放,脑海里就突然炸开了刀灵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抱怨,尖锐又清亮,瞬间打破了这份短暂的静谧,也击碎了他眼底的温柔。“不行不行!你这魂魄也太弱了吧?”刀灵的声音清亮刺耳,带着几分聒噪的急切,手中的判魂刀也随之轻轻晃了晃,刀身刻着的上古篆文忽明忽暗,光影闪烁间,竟像极了人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渡个小鬼都耗了你三成力气,你看看你,气息都晃了三晃,魂体光晕都淡了几分,真要是遇上冥府的中阶鬼差,别说讨公道、报血仇了,咱俩不得一起被打回原形,魂飞魄散在忘川河畔,连给那些徇私枉法的家伙塞牙缝都不够!”话音落下,它又愤愤地蹭了蹭沈清寒的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拗,语气愈发坚定,甚至带着几分蛮横:“从现在起,开启‘阎王预备役健身计划’!本刀亲自督练,一日不歇,风雨无阻,不把你练到能一刀劈了那徇私枉法的判官、砍了柳苍玄的狗头,不把你练到能独当一面、护得住自己、护得住那些冤魂,咱俩没完!”
沈清寒刚压下去的悲痛与怅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健身指令”噎得没了踪影,眼底满是茫然,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絮,哭笑不得,连周身的魂体都微微晃了晃。他低头看着手中微微震颤的长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刀身微凉的篆文,那些篆文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被他的指尖触碰后,微微泛起细碎的微光,似在回应他的触碰。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几分清修弟子特有的温润迟疑:“健身?魂体……也需健身?”他前世身为清玄门最受器重的弟子,自幼修炼的便是吐纳养气、温润平和的清玄道法,终日与经文、长剑为伴,讲究的是心无杂念、灵力内敛,追求的是天人合一、心境澄澈,从未听过“健身”二字,更不曾想过,连魂体都要这般“折腾”,这般粗鲁蛮横地锤炼。在他的认知里,魂体的强弱,全凭灵力滋养与心境支撑,从未有过这般劈山凿石、蛮力锤炼的说法。
“怎么不需要?”刀灵理直气壮,声音里满是傲娇的底气,仿佛在嘲笑沈清寒的孤陋寡闻,“你以为当阎王是摆摆样子、装装气势就够了?那可是要能打能抗、能斩恶魂、能护冤魂、能镇住三界宵小的主儿!没点硬实力,没点能镇住三界的本事,没点能抗住鬼差追杀、能与判官抗衡的力量,迟早被那些徇私枉法的家伙按在地上摩擦,连你师门的冤屈,都没地方去说,连那些同门的冤魂,都护不住!”说着,它突然调转刀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对着不远处一块一人高、通体黝黑、质地坚硬的巨石狠狠戳去,“咚”的一声闷响,沉闷而有力,响彻在空旷的废墟之上,巨石表面瞬间裂开几道细密的纹路,像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看见没?”刀灵的声音愈发得意,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这就是本刀的力量,也是你未来要拥有的力量!先从劈石头开始,打磨你的魂体力量,熟悉本刀的灵力流转,掌控灵力的输出,今日目标:把这山头的石头全劈成齑粉,少一块都不行,少劈一块,今日就不准你吸半分恶念滋养魂体!”
沈清寒:“……”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反驳这太过苛刻的要求,想说他如今魂体虚弱,根本无法完成这般艰巨的任务,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余下一脸的无奈,眼底的茫然也愈发浓重。他前世是何等清俊温润的清修弟子,终日练剑诵经,身姿轻盈如鹤,气质温润如玉,连粗重的活计都未曾碰过,何时干过这种劈山凿石、粗鲁蛮横的粗活?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一缕魂体,虽有判魂刀滋养,魂体得以凝实,却依旧虚弱不堪,周身的光晕还带着淡淡的半透明,灵力也尚未完全掌控,要将一整座山头的石头都劈成齑粉,未免也太过苛刻,太过艰难。可他也清楚,刀灵所言非虚,他如今身负血海深仇,要讨公道、报血仇,要护同门冤魂,要与冥府判官、与修仙盟抗衡,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一切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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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现身,上前与沈清寒见一面,试探一番这位“冤魂阎王”的底细,试探一番他的心性与实力,看看他究竟是否值得自己相助,是否值得自己与他并肩而行,共搅这三界风云,共讨这世间不公。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温润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冷意与玩味,目光猛地转向昆仑墟入口的方向,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只剩下锐利的审视与淡淡的期待。三道浓郁的幽绿鬼气,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鬼气翻涌,阴邪刺骨,带着冥府鬼差特有的阴煞之气,一路呼啸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焦黑的残骸,空气中的恶念也变得愈发浓郁,愈发刺鼻,连夕阳的余晖,都似被这股阴邪之气遮蔽,变得暗淡了几分——显然,是冥府派来的鬼差,察觉到了判魂刀的气息,察觉到了沈清寒的魂体气息,前来追杀沈清寒,前来夺取判魂刀了。
“来得正好。”谢无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一丝兴味,指尖的轮回镜碎片微微收敛了光芒,不再散发幽光,他缓缓后退一步,再次隐入密林的阴影之中,身影变得隐匿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不再泄露分毫,“就让我看看,这位新晋的‘阎王’,还有他那傲娇聒噪的刀灵,能不能接住这第一波追杀,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初心,能不能不负这柄判魂刀,能不能……配得上这柄判魂刀,配得上‘代天执判’这四个字,配得上他心中的执念与血海深仇。”他倒是不介意袖手旁观,看看这位少年,究竟有多少潜力,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看他在绝境之中,能否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能否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被怨气吞噬,不被强敌击败。若是他能接住这第一波追杀,若是他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与心性,那便值得自己相助,值得自己与他并肩而行;若是他连这第一波追杀都接不住,那便只能说明,他不配做这判魂刀的主人,不配做这“代天执判”的阎王,也不配拥有复仇的资格。
而沈清寒这边,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三道逼近的幽绿鬼气,阴邪刺骨的气息,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魂体之上,让他周身的魂体都微微发凉,甚至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可他并未有丝毫畏惧,反而眼底燃起了熊熊战意,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燃起了一股复仇的怒火。他提着判魂刀,缓缓朝着鬼气袭来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心与无畏,仿佛在告诉那些前来追杀他的鬼差,他沈清寒,哪怕只是一缕魂体,哪怕身负血海深仇,也绝不会束手就擒,绝不会任人宰割,他要反抗,要复仇,要讨尽世间不公。判魂刀在他手中兴奋地嗡鸣起来,刀身篆文光芒大涨,银白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周身,光芒耀眼,驱散了周围的阴邪之气,刀灵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而兴奋,不再有丝毫的疲惫与忌惮,满是战意与期待:“来了来了!送上门的恶念!送上门的练手靶子!宿主,给本刀往死里斩,别手下留情,别给本刀丢脸!让这些小喽啰知道,谁才是三界真正的执判者,谁才是能执掌生死、讨尽不公的阎王,谁才是能护得住冤魂、能报血海深仇的人!”
沈清寒眼底燃起熊熊战意,指尖紧紧握紧刀柄,指节泛白,周身的煞气与正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强大的气场,气场凌厉,震慑四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白衣胜雪,长刀流光,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如刀,宛如一尊即将执法的阎王,静静地立在废墟之上,静候着前来送死的猎物,也静候着这场属于他的,第一次考验,第一次与冥府鬼差的交锋。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浮现出同门哀嚎的身影,浮现出清玄门覆灭的惨烈景象,那些悲痛与愤怒,那些执念与决心,都化作了他心中最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无所畏惧,让他勇往直前。
一场关于“健身成果”的检验,一场关于实力与勇气的较量,一场关于复仇之路的初次交锋,一场关于生死存亡的考验,即将在昆仑墟的废墟之上,伴着夕阳的余晖,伴着寒风的呼啸,伴着刀灵的激昂呐喊,缓缓拉开序幕。风卷着尘土与恶念,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碎石与焦屑,仿佛在为这场交锋,奏响一曲悲壮而激昂的序曲;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夜幕即将降临,幽冥的阴邪之气愈发浓郁,这场交锋,注定惨烈,注定艰难,可沈清寒别无选择,唯有迎难而上,唯有奋力一战,唯有斩杀这些前来追杀他的鬼差,才能继续前行,才能继续他的复仇之路,才能为同门讨回公道,才能护得住那些尚未渡化的冤魂。密林深处,谢无烬依旧隐匿在阴影之中,目光紧紧盯着废墟之上的白衣身影,眼底满是期待与玩味,静候着这场交锋的开始,静候着这位新晋“阎王”的表现。而沈清寒,依旧静静伫立在废墟之上,神色冷峻,目光坚定,手中的判魂刀光芒万丈,随时准备挥刀斩恶,随时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他的,逆天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