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吧跳舞打工被哥哥抓了》沐枝念

2、抓包 周毅恒

　　周毅恒没想到周泉思会来这种地方。

　　酒吧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推开门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烟雾缭绕，音乐震耳，舞池中央的钢管在彩色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今晚跳的是最后一支舞。

　　黑色短裙，细高跟，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他在台上旋转、缠绕，把自己像一根藤一样缠在那根钢管上。灯光太刺眼，他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脸和挥舞的手臂。

　　这样最好。看不清，就不用在意。

　　音乐停了，他喘着气走下台，接过酒保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假睫毛有点松，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角落的卡座里，周泉思正看着他。

　　周毅恒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在家里，这张脸永远对着手机屏幕，永远在笑，永远和继母说着他插不上嘴的话。而现在，这张脸正对着他，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烟雾，穿过所有嘈杂的音乐，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周毅恒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转身就往后台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音，像他的心慌。

　　“周毅恒。”

　　身后传来那个声音。不响，但他听见了。

　　他继续走。

　　“周毅恒，你站住。”

　　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

　　周毅恒僵在原地。他没回头，不敢回头。

　　“放开。”他说。

　　“你回头我就放。”

　　周毅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周泉思就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女装、画着浓妆、狼狈不堪的周毅恒。

　　“你怎么在这儿？”周毅恒问，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这话该我问你。”周泉思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你怎么在这儿？”

　　周毅恒没回答。

　　周泉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周毅恒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那儿，无处可逃。

　　“你……”周泉思终于开口，顿了顿，“你跳得很好看。”

　　周毅恒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嘲讽、威胁、告发、勒索，他都想过。唯独没想过这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毅恒盯着他。

　　“知道。”周泉思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我说，你跳得很好看。”

　　后台门口的光很暗，只有远处舞台的灯光偶尔扫过来。周泉思站在那道光里，表情看不真切，但眼睛很亮。

　　“你不觉得恶心吗？”周毅恒问。

　　“为什么恶心？”

　　“我……”周毅恒张了张嘴，说不出那个词。

　　周泉思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就自己开口了：“你在家里，从来不这样。”

　　周毅恒没接话。

　　“在家你连饭都不敢多夹一筷子。”周泉思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在这儿你不一样。台上那几分钟，你像活过来了。”

　　周毅恒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假睫毛。

　　“你放心。”周泉思说，“我不告诉别人。”

　　“为什么？”

　　周泉思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因为……你是我哥吧。”

　　周毅恒抬起头。

　　周泉思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有点别扭，像是在说一件不好意思说的事。

　　“走了。”周泉思转身，“下周还来。”

　　“你来干什么？”

　　“看你跳舞啊。”周泉思头也不回，挥了挥手，“记得跳好看点。”

　　周毅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