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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宣布   大家好 ...

  •   大家好,我是夏小初。

      《之后》杀青那天,南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最后一场戏是在花店拍的,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了一盆刚开的铃兰。他从门外走进来,推开门的时候风带着雨丝吹进来,他站在门口,灰色毛衣上沾了细细的水珠。镜头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那一眼很长,长到监视器后面的副导演后来跟我说"那个眼神不像是演的"。

      拍完了。场记板"啪"一响,工作人员鼓掌欢呼起来。有人把花束塞进我怀里,有人开了一瓶香槟喷得到处都是。我抱着花站在花店中央,看着他从门口那边穿过人群走过来。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

      "杀青了。"他说。

      "嗯。"我看着他,"你头发湿了。"

      "没事。"

      "回去擦一下。"

      "好。"

      他站在我面前,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喊他去看回放。他没动,低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这几个月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那——"他停了一下,"回去请你吃饭。"

      "好。"

      那天晚上剧组聚餐吃火锅,一大桌子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涮菜喝酒。我坐在他旁边,他给我夹了三次菜两次肉,被旁边的人"哦——"了好几回。他面不改色继续夹,我低头吃,耳朵烫了一整晚。

      散场的时候雨停了,南城的夜风凉凉的。他送我回酒店,两个人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把地面照出一片一片的亮。

      "接下来什么安排?"我问。

      "剪片子。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到时候跟你说。"

      我没追问。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我回过头看他。路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层淡淡的边。

      "晚安。"他说。

      "晚安。"

      我上楼回房间的时候,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底下,手插在兜里,看着我走的方向。看到我回头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他说的"还有别的事",翻来覆去猜了半天没猜出来。后来困意上来了就睡着了。不知道那是他准备说那件事的前一个晚上。

      那件事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杀青后半个月,我在家里休息,忽然收到他发的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来一趟南城吧,有东西给你看。"

      "你剪完了?"

      "没。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

      "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又坐上了去南城的动车。这几个月来来回回坐了多少趟我已经数不清了,窗外的风景从秋天黄了叶子的树变成了冬天落了叶子的枝丫。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玻璃外面发呆,猜他要给我看什么——剪好的片段?新的剧本?还是别的什么。

      到南城的时候他在车站接我。一件黑色大衣,围了条深灰色的围巾,站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接过了我的包。

      "走吧。"

      "去哪?"

      "姑姑店里。"

      "我姑姑?"

      "嗯。她帮了个忙。"

      到了花店门口我就愣住了。店还是那家店,门口的花架还是那个花架,但整间店被布置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门口挂了一串白色铃兰花编成的花环,窗户上贴了小小的星星贴纸。店里面花架上摆满了铃兰,白色的花铃铛密密麻麻地开成一片,整个屋子都是花香。

      姑姑站在柜台后面,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然后说"我去后面理货"就溜了。花店里只剩下我和宁末,满屋子的铃兰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你——"我站在门口环顾四周,不太能说出话来,"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跟姑姑商量了一下,她帮我把花全换成了铃兰。"

      "所以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是。"他说,"这个只是背景。"

      然后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深蓝色的绒面小方盒。跟以前那个一模一样,但盒子看起来比那个更新、更亮。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手链。链子比以前那条粗了一点,星星多了两颗,四叶草变成了四片。在花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我低头看着那条链子,心跳开始加快。

      "之前那条旧的你戴着,这条新的——是我重新做的。"他说,"星星从三颗变成五颗,四叶草从两片变成四片。以前那三年我们走散了,后来的日子我想用更多的好运气补回来。"

      他说着从盒子里把链子拿起来,银色的细链在他指间垂下来,星星和四叶草碰在一起叮叮响。

      "夏小初。"他叫了我一声。跟很多年前在走廊里第一次叫我的时候一样的语气,慢慢的、认真的。我抬起头来看着他。

      "高一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你当演员,我当你导演。后来我做到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但这些事情一路走过来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不管重来多少次,我想一起走到最后的人都是你。"

      他拿着那条链子,站在满屋子的铃兰花中间,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框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面。

      "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不光做我的女主角,也做我后半辈子的人。"

      我站在他面前,隔着满屋子的白色铃兰。花瓣在风里微微晃着,香气软软地扑过来。我看着他的脸,看着左眉尾那颗小痣,看着那双跟高中一模一样的安静又认真的眼睛。

      "所以那条旧的——"

      "旧的戴了几年,"他说,"新的管以后。"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旧链子,银色的星星在光里闪了闪。然后我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帮我戴上。"

      他笑了。低头,手指微微有点抖,把那串新的链子扣在了我的手腕上。银色的金属贴着皮肤,比旧的那条稍微凉一点,星星多了两颗,四叶草多了两片。

      他扣好之后握着我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头看我。

      "好看。"

      "你说过好多次好看了。"

      "每次都是真的。"

      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我们俩站在花架前面,手里还牵着没松开。她笑眯眯地又缩回去了。花店外面有路人走过,看见门口的铃兰花环停下来拍了两张照,夸了一句"真好看"。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照片——手腕上两条银链子叠在一起,旧的那条贴着新的那条,星星和四叶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配文写了五个字:"他说,新的。"底下没有多说什么。

      但评论炸了。

      "什么情况?""这是官宣??""等等这是手链还是戒指??""夏小初你恋爱了??""谁啊谁啊谁啊——"

      我没回。但第二天宁末发了一条微博,更简单。一张照片,是我们两个人站在花店门口的背影,他手里拿着一束铃兰,我侧过头看他。配文是五个字:"她说了,好。"

      两条微博一前一后,间隔不到十二个小时。整个圈子都炸了。

      周橙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化妆,她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夏小初!你们在一起了?!!"

      "都发微博了你说呢。"

      "什么时候的事?!"

      "挺久了。"

      "那你瞒着我?"

      "也没瞒,就是没专门说。"

      "你等着,我明天就飞过去打你。"

      电话挂了没五分钟,苏念也打来了,一样的内容一样的激动。然后是高中群里开始疯狂刷屏,周橙把我们的微博截图甩进去,后面跟了一串"啊啊啊"。有人评论"所以那部《铃兰花开》真的是写你们的",有人发了一串感叹号,有人在@宁末,有人在@我。

      那天我的手机震了一整天,消息多到根本看不过来。林姐打了五个电话来确认"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公开?"、"你知道公开之后热度多高吗?"、"你看看热搜你现在排第几了"——挂了电话我切到微博一看,我们的名字挂在热搜榜第二,后面跟了个"爆"。

      "我们——"我看着屏幕转头看坐在旁边的宁末,他正在翻剧本,"好像真炸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然后很平静地说:"炸就炸了。"

      "你不在乎?"

      "在乎。"他说,"但我们本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的。"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翻剧本的样子,伸手把他手里的本子按下去。"你倒是淡定。"

      他笑了一下:"我练了挺久的。"

      "练什么?"

      "练怎么看起来不紧张。"他把剧本放到一边,握住我的手,"但其实手心里的汗多到可以写字了。"

      我抓过他的手一摸——果然全是汗。我笑了,他也笑了,两个人坐在化妆间里握着对方出汗的手笑了半天。

      宣布之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忙。不是因为工作多,是因为"官宣"两个字带来的连锁反应太凶猛了——热搜、采访邀约、综艺节目、各种品牌方的合作意向,林姐那边电话接到手软。但我们都推掉了大部分,只接了必要的几个。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地点在南城姑姑的花店后面那个小院子里。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人——家人、朋友、高中同学里还常联系的那几个。周橙是伴娘,宁末找了高中的同桌当伴郎。苏念负责给我化妆,姑姑包了所有的花。

      "你选铃兰还是玫瑰?"姑姑问。

      "铃兰。"我说。

      "整个院子都用铃兰?"

      "嗯。全是铃兰。"

      姑姑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多问。

      婚礼那天天气特别好。四月初,南城的春天暖融融的,院子里摆满了白色的铃兰花架,风一吹花香飘满整个小院。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编了一个小花环——上面别了几朵小小的铃兰。手腕上戴着两条链子,一条旧的一条新的,叠在一起叮叮响。

      周橙帮我整了整裙摆的时候小声说:"你紧张不紧张?"

      "有一点。"

      "那你深呼吸。我当年可是替你紧张了好几年。"

      "你替我紧张什么?"

      "替他追不上你啊。"她笑着拍我肩膀,"现在好了,追上了。"

      院子里坐满了人。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来不了,但录了视频放在投影上。爸妈坐在第一排,我妈眼眶一直红的,我爸板着脸但嘴角翘着。两个哥哥在旁边起哄,被我妈一人拍了一巴掌。

      我站在院门口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铃兰花架底下等着我。

      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他站在花架旁边,背后是满院子的白色铃兰和四月的阳光,看见我走过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上去。跟高一那年站在艺术楼走廊里转头看见我的时候一样,跟高二那年拿着手链站在路灯底下的时候一样,跟高三分开那个秋天站在梧桐路尽头的时候也一样。就是这个笑,一直在那儿。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旁边的宾客安静下来,风吹过来把花架上的铃兰吹得轻轻晃动。

      "好看。"他说。

      "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好看。"

      旁边有人在笑。我也笑了。然后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两只手上什么都没有戴——戒指我们没买,因为他说想把那两条手链当作定情的东西。旧的管过去,新的管以后,戒指太单调了,链子上的星星和四叶草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准备好了。"

      然后我们转过去,面对所有人。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满院子铃兰的香气被风送过来。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后来的事情就像快进的电影一样。婚礼仪式、拍照、敬酒、切蛋糕。高中那群人最疯,起哄让我俩跳舞,宁末说他不会跳,周橙说"没事小初教你",然后我真的拉着他跳了一段。他踩了我三回脚,踩第三回的时候我停下来看着他笑,他说"我真不会",我说"你拍戏的时候怎么拍的",他说"拍戏有灯光师有替身",我说"你现在有导演夫人"。

      他被我逗笑了,低头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那天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我感觉到他在笑的时候肩膀一颤一颤的。

      晚上宾客散了之后,我俩坐在院子里花架底下。姑姑端了热茶来放在旁边,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笑盈盈地走了。满院子的铃兰在夜风里轻轻摇,白色的花瓣被月光照得跟白天不一样,有种安静的发光的感觉。

      "今天累不累?"他问我。

      "累。但是高兴。"

      "我也是。"

      "你踩了我三脚。"

      "我找补回来。"

      "怎么找补?"

      他伸手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月光照在花架上,铃兰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以后每年春天都种铃兰。"

      "每年?"

      "每年。种到我们老了,院子里全是铃兰。"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夜风凉凉的,茶还是温的。手腕上两条链子碰在一起,星星和四叶草叮叮地响了很小的一声。

      "宁末。"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会。我保证。"

      "你上次保证还是高一。"

      "那次的保证没变过。"他说,"当导演实现了。拍你的电影也实现了。后面的——还有好几十年慢慢实现。"

      我睁开眼抬头看他。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柔柔和和的,左眉尾那颗小痣在月光的阴影里模模糊糊的。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满院子白色铃兰上,像铺了一地的碎银。风是暖的,花香是软的,旁边坐着的人的手是热的。

      婚后的事情平稳又幸福。我们没有去度蜜月,因为两个人档期都排不开,但也不遗憾——每天都在一起就是度蜜月了。

      周橙问"婚后生活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怎么个好法",我想了想——好到早上醒来旁边有人,好到晚上收工回家有人等,好到不管拍到多晚他都会发消息说"到了告诉我"。好到很普通,普通到让人觉得这就是本来该有的日子。

      一年后我怀孕了。双胞胎。

      查出来的那天他陪我在医院,医生说了两遍"恭喜,是双胞胎"。我转头看他,他站在旁边愣了三秒,然后问:"确定?"

      "确定。"

      他"哦"了一声,然后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过来握着我的手。

      "你手怎么抖了?"我说。

      "没抖。"

      "你明明在抖。"

      "……双胞胎。"他说,声音有点飘,"两个。"

      "嗯,两个。"

      "那以后花店订花要多订一束。"

      "为什么?"

      "一个孩子一束。"

      我笑了,他握着我的手也跟着笑了。医院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孕期那段时间他基本推了所有工作在家陪我。把客厅的茶几搬走了换了一张软沙发,每天查各种孕期的注意事项,比我妈还细心。有一回我半夜腿抽筋疼醒,他立刻坐起来帮我揉腿,揉完了又去倒温水。我迷迷糊糊喝了水躺回去,他关了灯躺下来,手搭在我肚子上没拿开。

      "你睡吧。"我说。

      "你先睡。"

      "你手不麻?"

      "不麻。"

      我闭着眼睛,他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传过来,暖暖的。

      两个小家伙是来年秋天出生的。一男一女,哥哥比妹妹先出来三分钟。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整夜,眼眶红红的,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疼不疼"。我说"疼死了",他握着我的手半天没松开。

      后来我问他要给孩子们取什么名字,他翻了好几天的字典,最后说:"哥哥叫宁念,妹妹叫宁铃。"

      "念和铃?"

      "念念不忘的那个念,铃兰花的那个铃。"

      我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两个小不点。哥哥闭着眼睛睡觉,妹妹伸着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宁念,宁铃。"我念了一遍,然后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他坐在摇篮旁边,手搭在边缘轻轻地晃。"高一那年就想好了。后来不管怎么样都没改过。"

      两个孩子长得很快。像我跟他的混合体——哥哥眉眼像我,笑起来跟他爸一模一样;妹妹眼睛像他,嘴巴像我。两个人从小就特别亲,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一个笑另一个也跟着笑。家里请了一个阿姨帮忙带,但我跟他谁有空谁就自己带。

      拍戏的间隙我经常跟家里视频,看着两个小东西在画面里爬来爬去。有一次他们抢一个铃兰花形状的摇铃,妹妹抢不过就开始哭,哥哥愣了两秒把摇铃塞进妹妹手里,然后自己翻了个身去找别的玩具了。我在屏幕这边看得眼眶发热。

      "跟你小时候一样。"周橙在旁边说。

      "我小时候?"

      "你大哥把好东西都让给你,跟你儿子一模一样。"

      我把视频截图发给了宁末,他正在片场,回了三个字:"像我妹。"

      "你还有妹妹?"

      "没有。但如果是妹妹,哥哥就应该这样。"

      后来孩子大了一点,我俩都恢复了工作。但不管多忙,家里的事从不推给另一方。他拍戏的时候我调档期在家带孩子,我拍戏的时候他把前期推掉在家带孩子。林姐以前担心结婚生小孩会影响我事业发展,后来发现完全没有——我复出之后接的第一部片子就入围了电影节,拿了个最佳女配。领奖那天他在台下坐着,两个孩子坐在他腿上,小的那个睡着了他全程单手抱着。

      我站在台上说感言的时候往观众席看了一眼。他抱着睡着的女儿,旁边的儿子举着小手朝我挥。我看了一眼台下,然后对着话筒说:"谢谢我的家人。"

      那天晚上回酒店他抱着孩子,我走在旁边,从电梯镜子里看见我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的样子。我说"感觉不太真实",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说"比拍电影真多了"。

      后来孩子们大了一点就开始认人了。妹妹宁铃第一次叫出"爸爸"的时候他正在客厅剪片子,听见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举过头顶,宁铃被举得咯咯笑,哥哥在旁边拍手。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忽然觉得高一那年趴在铃兰窗台上的那个下午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是上辈子。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有时候一觉醒来看着旁边熟睡的他和对面小床上两个四仰八叉的小东西,会觉得像在做梦。但手腕上两条链子碰在一起叮叮响的声音很真实,早晨他泡好的咖啡放在床头柜上很真实,半夜女儿哭着找妈妈然后他抱着她轻声哄很真实,儿子早上爬过来拍我脸说"妈妈起床"也很真实。

      高一那年我遇见了他在走廊里。高二那年我在路灯底下接过了一条手链。高三那年我们在梧桐路上分开了。后来又在一起了。中间隔了很多东西,但那些重要的一直在。

      两条链子叠在一起,五颗星星,四片四叶草。旧的管过去,新的管以后。我们有了一个家,有了两个孩子,有了各自的事业,有了每天醒来的时候旁边都有人在的温度。

      高一那年蝴蝶结系歪了白帆布鞋的夏小初,大概想不到以后会这样。

      但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全文完结——
      2026.7.15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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