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者》柠檬不爱吃酸的

52、后宫试探，风骨自现 皇后设宴，

　　宫中传旨，皇后召□□县主沈厌入宫赴宴。消息传入谢府，谢辞刚处理完公务归来，闻言眉头微蹙。他深知后宫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诸位妃嫔平日里无事尚且要生出几分是非，如今沈厌风头正盛，又有江湖与影阁过往，必定会成为众人试探的对象。
　　“皇后素来持重，不轻易掺和后宫纷争，此番设宴，多半是受了几位妃嫔的撺掇。”谢辞握住沈厌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她们必定会拿你的出身说事，言语间多有冒犯，你若不愿去，我便替你回绝。”
　　沈厌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如今是你的妻子，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若是连一场宫宴都不敢赴，反倒让人觉得我心虚怯懦。后宫的刁难，比起昔日影阁的生死局，算不得什么。”
　　她从前连刀山火海都闯过，人心险恶见得太多，深宫之中的虚情假意、明嘲暗讽，根本不足以让她畏惧。只是她不愿让谢辞为她操心，也不愿因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人去便可。”沈厌轻声道，“你是朝廷重臣，不便随意出入后宫，有你在宫外等候，我便安心。”
　　谢辞望着她眼中笃定从容的神色，知她性子外柔内刚，一旦决定之事，便不会轻易更改。他只得点头，再三叮嘱：“若有人欺你，不必忍让，万事有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在宫门外等你。”
　　入宫当日，沈厌并未盛装打扮，只着一身浅碧色宫装，一头青丝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妆容清淡，气质沉静。可即便如此，她一踏入宴会大殿，原本喧闹的场面竟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轻视，也有隐晦的打量。
　　皇后端坐主位，目光温和地扫过沈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眼前女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无半分卑怯，亦无半分张扬，这般风骨，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众人落座之后，宴席正式开始。起初气氛还算平和，不多时，一旁的李妃便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听闻□□县主早年历经坎坷，还曾在江湖漂泊，日子过得极为辛苦。如今能入宫赴宴，当真是苦尽甘来。”
　　这话明着是同情，实则是在提醒众人沈厌出身低微，曾混迹江湖，不配与皇室贵胄同席。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沈厌如何应对。
　　沈厌神色不变，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人生起落，本是寻常。江湖漂泊也好，深宅安居也罢，皆是历练。臣女只知，父母蒙冤之时，不曾屈膝；恶人当道之时，不曾退缩。如今承蒙陛下隆恩，夫君厚爱，自当守礼知节，不负君恩，不负本心。”
　　一席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的孝勇与坚韧，又提及了陛下与谢辞的看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李妃脸色一僵，一时竟接不上话，只得悻悻闭嘴。
　　皇后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县主性情率真，实属难得。今日不过家宴，诸位不必拘束，随意一些便是。”
　　可并非人人都懂得收敛。又有一位妃嫔故作关切，看向沈厌：“哀家听闻，县主昔日曾在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影阁待过？那地方凶险万分，日日都要沾血，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影阁在世人眼中，是杀手组织，是血腥之地，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存在。她们这般追问，便是要将沈厌推入尴尬境地，让她被人忌惮、被人疏远。
　　谢辞若是在场，必定会立刻挡在她身前，可此刻她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失态、窘迫。
　　沈厌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妃嫔，没有慌乱，没有回避，语气淡然：“往事已矣。昔日身在其中，是为活下去，为报家仇；如今仇已报，冤已雪，臣女心中，唯有夫君、家国与安稳。”
　　她没有炫耀自己的身手，没有渲染影阁的残酷，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坦荡、磊落，反而让那些心怀恶意的人显得狭隘。
　　一时间，大殿之内竟无人再敢出言刁难。她们原本以为沈厌出身江湖，必定粗鄙无礼，性情乖戾，却没想到她如此沉稳有度，言辞得体，气度更是远超一众养在深宫中的女子。
　　皇后看在眼里，心中对沈厌越发欣赏，主动与她说话，问些府中日常、江南风物，言语间满是温和。沈厌一一应答，进退有度，言辞得体，更是赢得了殿内不少人的暗中认可。
　　宴席过半，沈厌以身体微倦为由，起身告辞。皇后并未挽留，命人送她出宫，态度十分客气。
　　走出大殿，晚风微凉。沈厌抬眼望去，只见宫门外那辆熟悉的马车静静停在夜色中，谢辞一袭素衣，立在车旁，目光遥遥望向宫门方向，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看到她安然走出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忧虑瞬间散去，快步迎了上来，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
　　“没人为难你吧？”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厌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浅浅笑意，所有的疲惫与疏离，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尽数消散：“有你在宫外等我，谁也为难不了我。”
　　谢辞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扶着她登上马车。
　　车厢之内，灯火温暖。谢辞细细打量她，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委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日后再有这般宴席，不想去便不去。”他轻声道，“我不愿你受半分委屈。”
　　沈厌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今日不委屈。只是些口舌之争，比起从前，不值一提。”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后宫妃嫔的冷眼与刁难，而是身边这个人的信任与守护。只要他信她、护她，这世间风雨，便都不足为惧。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驶向那个安稳温暖的家。宫墙之内的虚与委蛇、明争暗斗，终究与她渐行渐远。她如今拥有的，是人间烟火，是岁月温柔，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安稳相守。
　　后宫试探，不过是她安稳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暗刃，而是有人守护、有人等候、有人偏爱的沈厌。风骨自现，人心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