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者》柠檬不爱吃酸的

12、夜窃密函 本章简介：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沈厌而言，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萧珩已然察觉到暗处有人针对他，防卫比往日严密数倍，侯府内外暗哨密布，连寻常家丁都被反复排查，想要近身获取证据，难如登天。

　　但沈厌从未想过放弃。

　　她很清楚，萧珩此人谨慎多疑，所有真正核心的谋逆证据，绝不会放在自己书房。他最信任的心腹，是跟随他十余年、一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副将张怀。此人手握部分亲兵，行事狠辣，口风极紧，萧珩所有调兵密函、与边将往来书信，全部藏在张怀府邸的密室之中。

　　这是影阁耗费无数人力、牺牲三名暗卫才换来的绝密消息。

　　而这一夜，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张怀奉命前往京郊大营巡查，府邸内群龙无首，守卫虽严，却人心涣散，正是破绽最多的时候。

　　子时三刻，夜深入静。

　　整座京城陷入沉睡，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张府高墙耸立，四角塔楼灯火通明，护卫手持兵器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而沉重，犬吠声时不时划破夜空，戒备森严如同军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高墙之上。

　　凌彻一身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他双目如鹰，冷静地观察着府内布局，记忆着每一个护卫的巡逻路线、每一处暗哨的位置、每一条可以利用的死角。

　　这是他第三次潜入张府。

　　前两次皆是试探，为的就是摸清所有防卫细节。今日，他志在必得。

　　待一队巡逻护卫转身离开，凌彻脚尖轻点墙面，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入庭院之中，落地无声，连地上的积雪都未激起半分涟漪。他弯腰矮身，快速躲进假山阴影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下一个空隙。

　　张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书房位于最深处，四周无遮无挡，极易暴露，却也最符合藏密之地的要求——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凌彻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不急。执行任务多年，他早已练就超乎常人的耐心。对暗卫而言，冲动与急躁，便是取死之道。

　　终于，两道护卫在墙角交接换班，视线出现短暂盲区。凌彻抓住这一瞬机会，身形如箭，疾速窜出，几个起落便来到书房门外。

　　房门紧闭，上了铁锁。

　　凌彻从腰间摸出一枚细巧的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整个过程不足一息，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书房内一片漆黑，凌彻摸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夜明珠，微光柔和，恰好照亮四周。屋内陈设简单，书架林立，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看上去与寻常官员书房并无二致。

　　可凌彻知道，真正的秘密，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按照沈厌给出的线索，缓步走到西侧书架前。第三排、第七个格子，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孙子兵法》。他伸手握住书脊，轻轻向外一抽，再向右一转。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凌彻没有犹豫，弯腰进入暗门。密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摆放着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他快步上前，指尖用力，直接将木盒上的铜锁捏碎。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叠信纸。信纸材质特殊，防水防火，上面用暗语写满了字迹——萧珩与边将的往来密信、兵力部署图、起事时间表、甚至还有收买宫中内侍的名单。

　　每一张，都是足以让萧珩株连九族的铁证。

　　凌彻心中一振，迅速将所有密函收入怀中，贴身藏好。他没有多留，合上木盒，将一切恢复原状，再按动机关，书架归位。

　　就在他即将推开书房房门的那一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四处搜！有刺客闯入府中！”
　　“守住书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点燃火把！快！”

　　脚步声杂乱，呼喊声四起，犬吠声更是此起彼伏。显然，张府的暗哨发现了异常。

　　凌彻眼神一冷，却没有慌乱。他早有退路。

　　书房后窗正对一棵老槐树，树枝粗壮，可直接攀上高墙。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动静。此刻院中火把通明，护卫们正朝着书房方向围拢而来，再不走，便会被团团包围。

　　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身形刚落地，便有护卫发现了他：“在那里！刺客在那里！”

　　箭矢瞬间如雨般射来！

　　凌彻身形诡异一扭，避开致命箭矢，反手甩出三枚毒针，当场放倒三名护卫。他不敢恋战，脚尖点地，纵身跃上槐树，再一跃翻过高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身后的呼喊声、箭矢声渐渐远去。

　　凌彻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留，直到确认彻底摆脱追兵，才转身进入玉器铺后巷。

　　铺内灯火依旧。

　　沈厌端坐于椅上，闭目养神，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平安归来。

　　凌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那一叠密函，双手奉上：“主子，幸不辱命。萧珩谋逆的所有证据，全部在此。”

　　沈厌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叠密函上，指尖微微颤抖。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信纸的那一刻，眼眶莫名一热。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的隐忍、煎熬、痛苦、挣扎，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曙光。

　　她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将密函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封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做得好。”

　　简单三个字，却让凌彻心头一松。

　　“张府那边如何？”沈厌收敛情绪，恢复冷静。

　　“已惊动守卫，但并未发现属下踪迹。张怀此刻正在赶回府的途中，想必很快便会向萧珩报信。”凌彻回道。

　　“很好。”沈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越是慌乱，我们便越安全。明日一早，你将其中一封最无关紧要的密函，送到东宫。剩下的，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给萧珩致命一击。”

　　凌彻颔首：“属下明白。”

　　沈厌拿起密函，借着灯火，逐字逐句地翻看。每看一句，她眼底的寒意便加深一分。萧珩的野心、狠辣、疯狂，在字里行间暴露无遗。为了权力，他不惜通敌叛国，不惜挑起战乱，不惜牺牲万千百姓的性命。

　　这样的人，死十次都不足以赎罪。

　　“萧珩，”沈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你欠沈家的血，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夜色更深，寒风依旧呼啸。

　　可这一次，沈厌的心中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手握铁证，执刃在手，前路虽险，却已步步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