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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对你摇尾巴的狼 沈清弦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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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是在一阵诱人的香味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而原本躺在床上的江烬已经不见了踪影。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咸香。
“醒了?”
江烬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明显小了一号的碎花围裙,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沈清弦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嗯。”江烬把粥放在她面前,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昨晚……谢谢你。”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我可是守了你一晚上,腰都快断了。”
江烬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清澈又无辜:“那……我请你吃早饭?”
沈清弦被他这副纯良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行了,逗你的。赶紧吃吧,吃完好好休息,烧刚退,别乱跑。”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味道意外地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你手艺还挺好。”沈清弦真心实意地夸赞。
江烬坐在对面,低着头喝粥,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以前……经常自己做。”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母爱”又开始泛滥。这孩子,明明过得这么苦,却还这么懂事。她想起那天晚上那几个混混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江烬,你……不用上学吗?”
江烬拿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不上了。”
“为什么?”沈清弦有些不解,“你这个年纪,应该正是读大学的时候。”
“没钱。”江烬的回答言简意赅,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家里没人管我,得自己赚钱。”
沈清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穿着廉价的白T恤,坐姿却依旧挺拔,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在母亲去世后,也曾一度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可以……”沈清弦下意识地想帮他。
“不用。”江烬打断了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眼神复杂,“我不需要同情。”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同情。是……投资。我看好你,觉得你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就当是提前搞好关系,行不行?”
江烬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随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弦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弦和江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沈清弦依旧忙着画画、接稿,偶尔也会去附近的画廊碰碰运气。而江烬似乎辞掉了酒吧的工作,白天在一家修车行打工,晚上回来得比以前早了。
沈清弦发现,江烬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随口说了一句晚上画画容易饿,第二天门口就会多出一袋面包;她抱怨老城区的路灯太暗,晚上回家害怕,之后每次她晚归,总能在巷子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上楼。
有时候沈清弦做了好吃的,也会给江烬留一份。江烬从不拒绝,每次都会把碗洗得干干净净地还回来,还会附赠一些水果或者小零食。
一来二去,沈清弦觉得,有个这样的“弟弟”邻居,似乎也不错。
这天下午,沈清弦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她大学时的导师打来的,说有个重要的私人收藏展需要一位临时的讲解员,问她愿不愿意去。
沈清弦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展览规格很高,如果能去,不仅能赚一笔不错的佣金,还能认识一些圈内人。
她特意换上了一套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优雅。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江烬回来。
看到沈清弦的打扮,江烬的眼神暗了暗,脚步停在楼梯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出去?”
“嗯,有个工作。”沈清弦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
江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沈清弦急匆匆地下了楼。
江烬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沈清弦今天要去哪里。”
……
展览设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美术馆。
沈清弦的工作很顺利,她的专业素养和谈吐得到了主办方的高度认可。展览结束后,主办方负责人热情地邀请她去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沈清弦本想拒绝,但对方言辞恳切,加上确实有几个她想认识的艺术评论家也会到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庆功宴在一家高档酒店举行。
沈清弦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聚餐,没想到到了现场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那位负责人一直围在她身边,不停地劝酒,手也开始有些不规矩。
“王总,请您自重。”沈清弦皱着眉,躲开了对方试图搭上她肩膀的手。
“哎呀,清弦,别这么见外嘛。”王总笑得一脸油腻,“我知道你现在缺钱,只要你今晚陪好我,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沈清弦脸色一沉,起身就要走:“抱歉,我想我该回去了。”
“站住!”王总脸色一变,拦住她的去路,“沈清弦,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沈家大小姐吗?现在海市谁不知道你被家里赶出来了,就是个没人要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王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沈清弦惊讶地转头,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江烬。
他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凌厉的下颌。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低气压,与平日里在她面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你是谁?放开我!”王总疼得冷汗直流。
江烬没有理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沈清弦,声音低沉:“没事吧?”
沈清弦摇了摇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江烬?你怎么在这?”
江烬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个王总,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她让你滚,听不懂吗?”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啊!”
江烬手上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总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江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只需要记住,如果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下次断的,就不止是手了。”
说完,他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王总甩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却没人敢上前。
江烬拉起沈清弦的手,转身朝外走去。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薄茧,却异常温暖,紧紧包裹着沈清弦微凉的手指。
直到走出酒店,晚风吹在脸上,沈清弦才回过神来。
“江烬,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那种地方,那种人,你为什么要去?”
沈清弦被他质问的语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委屈:“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钱,我需要机会……”
“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江烬打断她,声音有些失控,“我可以去赚!我可以养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沈清弦怔怔地看着他,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
江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去那种地方受委屈。”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总是想挡在她身前的少年,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放缓:“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江烬,姐姐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刚才那么冲动,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他不敢。”江烬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戾,“那种人,欺软怕硬。”
沈清弦看着他,突然笑了:“行啊,没看出来,我们江烬还挺厉害。”
江烬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走吧,回家。”
“好,回家。”
沈清弦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江烬,嘴角正勾起一抹得逞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猎物已经开始习惯他的保护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