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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搂搂抱抱 他羞恼道: ...

  •   谢怀暄房间

      魏容昭一手拿着细账,指尖划过一行又一行记录,一手拨弄着算盘珠子。而谢怀暄坐在魏容昭对面,同样也在核对着账本。

      前几日的那次意外扑倒,依旧历历在目。如今二人再相对而坐,气氛便多了几分拘谨,多少有些不自然。除了事关账目的必要交谈,其余话头都被二人默契地按下不提。

      在细账收齐之后,这三日,魏容昭和谢怀暄便借口染了风寒,闭门谢客,将访客拒之门外,以免打探消息。实际上,两人一直在驿站里,将一本又一本细账从头比对,日夜不歇。

      白天俯首案前,夜里也趴在烛火下。晚上累了,便枕着账册合一会儿眼,醒来又继续接着核账。

      不知怎的,魏容昭思绪倏地飘远,想起了在户科的那段时日。

      那时,王富刚被调走,就她和谢怀暄两个人处理户科大大小小的事务。那时,她和谢怀暄也是这般相对而坐,彼此沉默地翻纸并落笔。

      虽说谢怀暄有些洁癖,时不时和她斗嘴,但她总觉得,她和他还是有几分默契在的,尤其是在处理公事上。

      从姑苏到广陵,有时一起行动,有时分头行动,但她和他一直配合得不错——有时候,她想出的计谋多少有些荒唐,甚至无厘头,然而,他却从未驳斥过,反而能迅速理解她这般谋划的理由,也很快明白接下来怎么行动。

      她是平凡布衣出身,他是世家大族出身,她和他却从未有过大矛盾,甚至想法恰好形成了互补——不同的阅历碰撞,总能产生出不一样的东西。

      若是能继续和他当同僚,能继续一起共事,她心里其实不排斥,甚至有些欣喜。

      不对不对,怎么越想越偏了……魏容昭眨了眨眼,思绪收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回手头的细账上。

      到了傍晚,所有细账终于处理完毕,结果显而易见——和总账数目完全对不上,出入明显。届时若是和陈知府对峙,她和谢怀暄也有了底气和证据。

      魏容昭这才松了口气,肩背缓缓塌下来。连续熬了三日,像是紧绷的弦一松,她没来得及说话,只觉眼皮沉得厉害。一阵困意袭来,她头一低,便趴在案上,很快呼吸就匀了。

      天色愈发暗下去,夜风烈了几分,将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吹开。谢怀暄起身走过去,把门重新合拢,插好门闩。

      当他回身时,瞧见魏容昭趴在桌上,脸颊压着袖口,睡得毫无防备。灯影摇晃,越发衬得她身形单薄。她的衣料本就寻常,经过这几日的劬劳,愈发显得清减。

      谢怀暄愣在原地,看了片刻——他很少见魏容昭这般安静。平日里,魏容昭那张嘴少有消停,不是在暗讽他,就是在挑逗他。如今,她这般阖着眼,一言不发,倒让人一时不太习惯。

      谢怀暄犹豫了一瞬,终究没去叫醒她。他转身拿来一件厚实的大氅,小心地覆在她背上,生怕惊扰了她歇息。

      大氅刚落下,魏容昭却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她力道不大,却握得紧,谢怀暄试着抽回手,竟没有挣开。

      察觉到掌心贴上来的温热触感,谢怀暄一怔,又想起那场梦里魏容昭的肆意靠近,还有前几夜的那次扑倒……魏容昭的额发扫过他下颌的瞬间,还有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依旧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想到这儿,谢怀暄耳根一点点烫起来。他下意识别开视线,喉间微动。

      好你个魏容昭,在梦里那般放肆,醒了不知分寸,昏睡时也这般没大没小。好歹是状元出身,当为天下表率,怎能行事如此……孟浪?

      可他又忍不住低头,去看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只见这只手的骨节细瘦,指腹柔软,而且,小得有些过分。

      他怎能瘦弱到如此地步?谢怀暄心中暗暗嘀咕道。若非他清清楚楚知道魏容昭是男子,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女儿家的一双手。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谢怀暄借机挣用力一抽,终于脱开了手。他理了理衣袖,神色恢复如常,走去开门。

      只见白亦闲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纸。他刚要开口,谢怀暄便朝他轻轻摇了下头,又朝屋内示意一眼。

      白亦闲探头朝里望去,见魏容昭正趴在案上睡着,他心中了然,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看着谢怀暄。

      两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走到正堂议事。

      ……

      夜更深了。

      谢怀暄推门回到屋内,合上门,开口道:“魏大人,有消息了。”

      无人应答。

      “魏大人?”他又唤了一声。

      魏容昭还是没有发话。屋里静悄悄的。

      谢怀暄暗叫不好,快步走近。魏容昭还是方才那个姿势伏在案上,只是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急促。

      他迟疑一瞬,伸出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随即皱起眉头。

      明明是冬日,魏容昭的头却烫得厉害,体温不正常。

      似是那微凉的手背缓解了额上的燥热,魏容昭在昏沉中翘起了嘴角,身体舒服地松弛下来。她下意识将脸往那凉意上蹭了蹭。

      谢怀暄刚收回手,她忽然抬手一搂,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衣料间。

      “不要走……”她含含糊糊地呢喃道,“舒服……凉快……别走……”

      她意识昏昏沉沉的,双臂却收得很紧,十指无意识地在谢怀暄背后轻轻挠着。感受到隔着衣料的若有若无的痒意,谢怀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廓“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松开!”他压低声音,语带羞恼。

      魏容昭非但没松开双臂,反倒将谢怀暄搂得更紧了些,脸蹭着他的腰侧。

      “不……不要走……好热……不要走……”她小声嘟囔道。

      谢怀暄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挣动。他只好任她这样抱着,脊背却绷得笔直。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白亦闲一脚踏进来,见到这一幕,他眼睛瞪得滚圆,“啪”地一下张开手中折扇,半掩住嘴。

      “我……我不打扰你们二位了……”他作势要退出去。

      早在秀州,他便察觉到这俩人气氛有些微妙;如今,亲眼撞见到二人搂搂抱抱这一幕,更是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这两人关系没那么简单,甚至有些暧昧!

      没想到,真没想到,谢怀暄竟是个断袖!

      “站住。”谢怀暄冷声叫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魏容昭烧得厉害,怕是病了。”

      他说这话时,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魏容昭。见她意识如此涣散,谢怀暄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自从京城相识,他便觉得魏容昭身形瘦弱的不正常。果不其然,如今,又是冬天,又连着几日几夜熬着核对账目,魏容昭这副身躯要是不染风寒都是奇迹了。

      白亦闲这才收了戏谑神色,快步上前:“我医术尚可,先替他把个脉,好开方子。”

      谢怀暄“嗯”了一声,但魏容昭仍死死搂着他的腰不放,手臂始终不肯撒开,含混地唤着:“爹……娘……不要走……别走……别丢下我……”

      爹?娘?谢怀暄怔了一下。

      他清楚记得,魏容昭是由五位娘子抚养长大的。如今魏容昭这般呓语,提到爹娘,又是为何?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没必要去打探。

      谢怀暄压低了声,似是哄着她,道:“我不走。”

      魏容昭像是听懂了,手臂这才渐渐松了力道,缓缓从谢怀暄腰间挪开。

      就在她放手的刹那,谢怀暄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这一抱,谢怀暄心中又是一惊:魏容昭身体怎么这般轻?

      他心中虽疑问,但也只好尽数放在心底。毕竟魏容昭瘦弱,身子比正常男子轻些也很正常。

      他双臂稳稳地托着,将她抱在怀中,随后又小心地将她放到自己床榻上,并且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白亦闲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暗暗吃惊——要知道谢怀暄最是洁癖,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得碰他的床榻。如今,他主动把魏容昭安在自己榻上,还亲自给人掖好被角,倒也是稀奇。

      “且让他在这屋里养着吧,待病势退了再说。他如今身子虚弱,只怕是经不起半点风,挪回去反倒不妥。”谢怀暄如此说道,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又没问你……”白亦闲双手抱臂,一副看戏的模样。

      谢怀暄:“……”

      白亦闲不再逗他,便在床边坐下,三指搭上魏容昭的手腕,静心诊了片刻。收回手时,他神色松了些,道:“魏容昭脉象虚浮,他底子本就不壮,连日劳累加上天寒,这才染了风寒。不过病情不算严重,我正好带了药,待会儿煎来,服几日便能痊愈。”

      谢怀暄眉心微动,似是松了口气。

      白亦闲转身出去拿药,而谢怀暄则另打了盆冷水,绞了条帕子叠好,轻轻覆在魏容昭额上。

      “阿娘……我又拿了第一……嘿嘿,夫子夸我了……阿娘……我未来要出人头地……然后给你们每个人争个诰命……”魏容昭烧得迷糊,嘴里呢喃道。

      谢怀暄垂眸看着她。看来,这是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这时,白亦闲将药端了过来。谢怀暄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待药没那么烫时,他将汤勺递到魏容昭唇边。许是药的味道太苦了,魏容昭迟迟不肯张嘴。

      她只嗅到药气,便偏过头去,眉头皱成一团 。

      “苦……好苦……”她小声嘟囔道。说完,她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丝毫没有面对这碗药的意思。

      谢怀暄将拿着汤勺的手顿在半空,一时无措。他只好将药碗放到一边。

      白亦闲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近人情的谢怀暄,此刻竟这般手足无措、伏低做小地哄人喝药,当真百年难遇啊!

      白亦闲还没得意多久,谢怀暄便冷冷瞥过来,道:“厨房里还剩些甜汤,劳烦你煮热端来。”

      白亦闲语噎,他嘴角一抽,立刻收了表情,转身去了厨房。

      待白亦闲将热的甜汤端来,谢怀暄接过甜汤,重新坐到床边。他立刻舀了一勺甜汤,送到魏容昭唇边。

      甜香散开,似是嗅到甜味,魏容昭鼻尖微微翕动,终于肯转过头来,就着勺子喝下一口。

      她眉眼刚舒展开,谢怀暄便迅速换了药碗。趁她不备,他立刻又喂进一勺苦药。见喝完药后,魏容昭脸又皱成一团,谢怀暄再送一勺甜汤过去。

      就这样一口甜、一口苦地交替着,谢怀暄总算把整碗药喂了下去。

      白亦闲倚在门框上,悠悠道:“谢怀暄,你也有今天啊……”

      谢怀暄放下空的药碗,可算松了口气,只觉得筋疲力尽。

      “他睡了你的床,那你今晚睡哪儿?”白亦闲问道。

      “我在屋里打个地铺。”谢怀暄淡淡道。

      “啊?”白亦闲讶异地扬起眉梢。

      谢怀暄那般讲究的人,竟肯打地铺?

      “魏容昭不会武,我怕有人乘虚而入。我守在这里,也好照应。”谢怀暄如此说道。

      “哦。”白亦闲嘴上应道。他又抬头看了眼谢怀暄,心里暗暗嘀咕:不就是关心人家魏容昭嘛。谢怀暄,你就嘴硬吧你……

      白亦闲话锋一转,正色道:“魏容昭病倒了,那方才咱们说的事怎么办?那些突然置办肥田豪宅的漕运小吏名单,我可是好不容易潜进户曹才弄来的。”

      谢怀暄目光微微一敛,沉声道:“先将人一一抓起来审问,这本身也要花些时日。至于其他的——”

      他回头,看了眼榻上正在昏睡的魏容昭,声音轻了几分:“至于旁的,等魏容昭醒了再说。他的计谋,一向想得比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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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