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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地咚上了 其实,谢怀 ...
魏容昭便明白了:赵顺有这些东西,却不愿意给。
按照朝廷规制,漕运小吏须逐日记下细账,并且妥善保存。那些册子最是要紧,赵顺必然放在身边。
她没接话,只是顺势在赵顺身侧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正堂一周。见堂中再无旁人,她这才略略松了肩,压低声音,道:“其实有桩事,我想告诉你,但你千万别对外头说。”
赵顺不吭声,只是拿眼看她。
见赵顺不回话,她凑近了些,声音更轻:“陛下让我此番来江南,不仅是为了查漕运一事,还有一件事让我暗中去查。”
赵顺问道:“什么事?”
魏容昭故作神秘,道:“查查有没有官员尸位素餐。陛下如今最深恶痛绝的,就是官吏光有俸禄,却不尽职分。正因如此,陛下特命我沿途察访,看一看漕运上下是否勤勉。你若肯将细账交出来,便是自证日日踏实办差,不曾懈怠分毫;若真有人懒散误事,陛下圣明,必不会轻饶。”
她脸上仍是那副郑重的模样,顿了顿,道:“我收细账,实则是这个目的,而不是查漕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赵顺似有所悟,默然起身,走到内室。不一会儿,他捧出一本册子,递到魏容昭手中:“这便是小的细账了,该记的都在上头。”
魏容昭接过来,笑了一笑:“赵兄不必挂心。我呢,只翻翻账记得全不全,瞧你有没有认真当差。旁的,我一概不管——毕竟这么多本子,我哪儿有工夫逐条细看。”
临去前,她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可千万别告诉旁人。这是陛下暗中嘱托的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说罢,她转身出了宅子。刚踏出门槛,她脸上的笑意便倏地敛尽。
骗你的。
其实,都是编的。什么陛下要看官员是否尸位素餐,都是她现场胡诌的。
不愿交出细账,那她有的是办法!论演戏,论套路,论胡编,她有的是手段。
陈知府固然事先打了招呼,可若把陛下抬出来,说要核验官吏是否勤政,那他们便不敢不给了。
魏容昭一边走着,一边思量着。
这些漕运小吏的住处都比较集中,倒也省了奔波。走了一段路,魏容昭和大夫就到了下一个小吏家门口。
然而,她刚到门口,一个小厮就过来把账本递到了魏容昭手上。那小厮还补充道:“我家主子说他身体好了,不必让大夫过来了,二位也不必进来了。”
魏容昭接住了账本,倒是毫不意外。
方才,她跟赵顺说不要告诉别人,她这是故意而为之。
根据她活了二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在说一件事时,你越是说不准告诉别人,越是表现得神神秘秘,那么,这件事越是会被说出去,传得越来越广。
当她还在青州时,她便发现,村里的许多八卦便是因为这个道理,才在一天之内迅速传开的。
毕竟,若是想要守住一个秘密,最妥帖的办法便是不要告诉任何人。
魏容昭思绪又回到现在。
看来,赵顺动作还挺快。她前脚刚离开,他便已经暗中把消息传给了其他小吏,让他们把东西准备好——虽然,陛下查漕运官吏是否勤恳一事纯属她胡诌的。
……
夜晚
魏容昭拖着一个大包裹,进了驿站——包裹里装的全是账本。
她心中莫名觉得欣喜——本来要分两日收集细账的,没想到一日就搞定了。
自从赵顺那儿开了头之后,事情变得十分顺利。几乎是到了一户小吏的门前,账本就已经放好了,甚至都不需要进门。
她转而拖着包裹,拐进了谢怀暄的房间。他正埋首案前,理着一摞账本,大约也是才回来不久。
她一边往里拖包裹,一边没留神脚下。那包裹沉得很,坠得她身子一歪,脚底被绊住了,整个人便朝前栽了过去。
谢怀暄正低头整理账本,丝毫没意识到她踉跄着扑过来。等到察觉到动静,他人已被她扑了个满怀,重重摔倒在地。
他就这么仰面躺在地上,而她趴在他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最短,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人面庞凑得很近,鼻尖险些触碰。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连呼吸都仿佛停了一拍,屋里凝滞了一瞬。
一时之间,魏容昭忘了起身。她垂眼细细看他——还是头一回离他这样近。
烛光从侧面漫过来,照着他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出一道明朗的轮廓。只见他的眉眼疏朗,皮肤白皙,下颌线条利落。此刻,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她下方,耳根浮上一层浅淡的红。
虽说谢怀暄这厮,平日里瞧着一身洁癖,性情又冷淡至极,然而,她忽然觉得,他长得着实不错。
不仅如此,他习武多年,身子练得也不错——毕竟,她可是看过他上半身的。
许是二人凑得太近的缘故,又许是想起了那日撞见的身形线条,魏容昭心跳加快了几分。
窗外是冬日的夜风,屋里明明只烧着寻常炭火,魏容昭脸上却热得发烫。那股热意一路漫到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心跳都跟着起起伏伏。她悄悄吸了口气,想压下心中的那股躁动,可气息反倒更乱了。
谢怀暄则微微偏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自在的僵硬:“……看够了吗?”
魏容昭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撑起胳膊从他身上爬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故意的!”
见魏容昭已经挪开,谢怀暄这才缓缓坐起身,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袍,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他没有看她,只低低“嗯”了一声,便站起来,走到案前,重新将那些散落的账册归拢整齐。
两人各自站定,屋内一时静得过分。偶有冬风的呜咽声,愈发衬得屋里的沉默。
魏容昭弯腰,把包裹里的账册一沓一沓往外掏。她偷眼觑他,见他神色已恢复如常。然而,她的心里莫名有些乱,手指在册子边缘摩挲了两下,才硬着头皮开口:“谢……谢大人,你的账本收得如何了?”
“只差明日上午再收几本便能齐了。”谢怀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嘿,我今日已全部收完了。”魏容昭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想把方才的尴尬掩过去。
“……”谢怀暄没应声,只是埋头理着账。
魏容昭不甘心,悄悄往他那边挪了半步,凑到他身侧,歪着头:“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行动这么快?说不定我还能教一教你。”
闻言,谢怀暄偏过头来,不料她又凑得这样近,两人目光再次撞上。
只见谢怀暄的那双眸子映着烛火,眼睫垂下一小片阴影,魏容昭心口又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她赶紧别开视线。
谢怀暄也迅速转回头去,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没兴趣。”
魏容昭也讷讷地站了回去,“哦”了一声。
屋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二人继续整理着账本。
魏容昭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你今日遇到的小吏都还正常吗?”
谢怀暄思忖了片刻:“一切正常。魏大人为何这般询问?”
魏容昭则道:“其实我遇到的都还好,还挺配合的。”
毕竟,她实际碰了面的小吏,只有第一个——赵顺。其他小吏都是直接将账本放门口,她连面都没见着,连屋子都没进去。
魏容昭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一个人倒是奇奇怪怪的。他见只有我一个人,而你没有来,他还特意问我。看样子,他似乎有点怕你。”
谢怀暄身形一顿,问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魏容昭道:“叫赵顺。不过,你问他名字干嘛,莫非他和你真有什么过往?”
听到赵顺二字,谢怀暄又是愣了片刻,但很快垂下眼,神色恢复如常。
“无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谢怀暄不紧不慢道。
魏容昭“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账本整理完毕,见时候不早了,魏容昭便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
“我先回了,谢大人你也早点歇息。”
门在身后合上。
她回了自己屋子,背抵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他躺在地上时的神情,他那张俊美的面庞,他那清冷的声音,先前见到的他的上半身……
魏容昭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脸颊的发烫吓了她一跳。
“魏容昭,你清醒点!”她自言自语道,“他可是你死对头!而且你们还在办差呢!这是在处理公事呢!”
一定是因为靠太近了,一定是因为靠太近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是别的缘故。
魏容昭试图这般安慰自己。
可躺到床上之后,她的心口仍起伏不定,内心的躁动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忘掉一切,然而脑海中那张俊美的容颜却愈发清晰,始终挥之不去。
魏容昭只好又掀开被子,双手捂住了脸。
魏容昭,你是真的疯了!
……
而魏容昭方才离去,秋风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谢怀暄门口,低声道:“公子,赵顺既然已经露面了,要不要我——”
谢怀暄摇了摇头。
“不必。”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神色幽微,灯影在他面庞上明明灭灭。
“鱼钩放得久些,才钓得到大鱼。”他轻声道。
秋风了然,拱手道:“是。”
“广陵谢家那边如何?”
“自那封信送去之后,再没听说他们派地痞强抢铺面了,大约是真的收了手。之前被滋扰的几家掌柜,我也按公子吩咐,各自送了银子安抚。”秋风一一回禀。
谢怀暄颔首:“好。”
秋风却没立刻退下,面上露出几分踌躇。
“还有事?”谢怀暄抬眸。
秋风斟酌了一番措辞:“这几日,我在街市上走动,偶然撞见几样首饰,工艺和公子先前在姑苏买下的那枚耳坠很像……像是同一套里头的,会不会是……”
谢怀暄不等他说完,便道:“必然是母亲的遗物。”
他母亲的饰品向来工艺精致,仿制不易。况且,此地是广陵——韩家所在之地。
谢怀暄神色一沉,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秋风手中:“这些银子且先拿着,应付这几日应当足够,过后我还会再送来。若再碰见我母亲的旧物,你替我留心买下。银钱不够时,随时来寻我,我再给你添上。倘若最后剩下一些,便算是你的辛苦钱,不必还我。”
秋风捧着钱袋,有些局促:“这……剩下的银子,还是还给公子吧……”
但谢怀暄没有回话,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那叠账册上。秋风见他意态坚决,便不再推辞。
下一章依旧糖分超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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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地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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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