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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花容失色 状元郎vs ...

  •   切,什么档案发霉受潮?如今是冬日,又不是细雨霏霏的梅雨季。不就是陈知府提前放了话,不想让她查呗?魏容昭心里暗暗嘀咕着。

      可是这个官员都这般发话了,她面上不显,笑道:“是本官叨扰了,择日再来。”

      众人一并离开,回到驿站。

      ……

      夜晚

      驿站

      已是深夜,院中几盏昏黄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着。

      这时,一阵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宁静。

      谢怀暄则放下手中书卷,从案边缓缓起身。

      夜这么深了,会是谁呢?谢怀暄一边思忖着,一边走上前去,将门打开。

      然而,将门推开后,他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魏容昭。

      只见魏容昭脸上挂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谢大人,好巧啊,原来你也没睡!”

      谢怀暄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已是夜深。魏大人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把门合上。

      魏容昭眼疾手快,一把扒住门框,笑嘻嘻道:“哎哎哎,别这么冷淡啊!毕竟——咱俩可是摸都摸过,看都看过的关系了……”

      听到这儿,谢怀暄脸一黑,手中力道加重,将门又往里头带了几分。

      见状,魏容昭赶紧缩回手,急忙道:“别别别,我错了!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谢怀暄狐疑地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她进了门。

      魏容昭一进门,便将一只灰色的钱袋搁在案上,道:“喏,还你的。”

      谢怀暄目光落在那钱袋上,眉头微蹙,问道:“魏大人这是做什么?”

      魏容昭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这记性……自己白天莫名奇妙给别人塞了碎银,结果晚上就不记得这茬了。”

      谢怀暄虽未听清,但看她那副嘀咕的模样,他的直觉告诉他,魏容昭说的大抵不是什么好话。

      他正要开口,魏容昭已经换上一张笑脸,语气轻快道:“白天你给我的饭钱多了些,但我当时没带够钱,钱都放驿站了,没法当场找你零钱。现在,你看看银子铜板数目都对不对。”

      谢怀暄拿起钱袋,粗略看了一眼,也没细数,便搁回案上,道:“数目对。秋风、白亦闲本就是我带的人,后续若是有类似情况,账也一并算在我头上,无需找他们。不过,其实你也无需给我找零——”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我本就不缺这些银子。”

      此语一出,魏容昭沉默了一瞬,脸上僵起一道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无,需,找,零。

      不,缺,银,子。

      还有昨日的,“没有铜板”,“只有银子”。

      不知为何,魏容昭感觉自己被二次伤害了……

      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但魏容昭还是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我又不贪你那点银子。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任谁都抢不了。我魏容昭虽不如你富贵,但不至于要占同僚的便宜。我呢,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谢怀暄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怔怔望着她推门而出,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他的耳畔还在回想着魏容昭的这句话。

      谢怀暄低下头,目光又落回案上那只钱袋上。沉默许久,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自打父亲去了之后,谢家便元气大伤。表面上,谢家仍是第一大世家,仍受世人艳羡,但是,祖父终有告老还乡的一日,偌大一个家族总有一日要迎来青黄不接的光景。

      身为谢家同辈中的长兄,他注定要比旁人更早褪去稚气。即便那时,他也不过一个孩子。

      幼时,堂妹堂弟尚不谙世事,见他得了珍本古籍或特制的生辰贺礼,总要眼巴巴地讨要。祖父常教诲他,身为兄长,要谦和容让,他也时刻将此谨记于心。于是,但凡弟妹开口,他都拱手相送——哪怕那是世间仅此一件的孤本,哪怕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愿。

      他到底不是完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也有不舍,也有不情愿。可时日久了,那份念头便渐渐淡了,连自己都以为他不想要了。久而久之,他将自己的喜恶压到了最底下。一时之间,他竟也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和他这般说过。

      过了一会儿,秋风进了屋子里。

      “大公子,那些地痞……”秋风欲言又止。

      “说吧。”谢怀暄收回目光,语气淡然。

      “那些地痞确实与广陵谢家有关。”秋风的声音低了下去。

      “继续。”

      “谢修言,也就是您其中一位堂叔,在广陵经商多年,也算是广陵这边数得上名号的商贾。前些日子,他看中了一间地段极好的铺面,想出低价买下。但是他出的价格实在太低,再加上掌柜本来就没有变卖铺面的打算,掌柜就不肯答应。他便请了地痞日日上门滋扰,想逼人家贱价卖掉……”

      秋风没有再说下去。

      谢怀暄眼底则沉了几分。

      他从书案上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了数行字。写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正是谢家家主的族印,将印章盖了上去。

      这枚族印正是他弱冠之时,祖父给他的。祖父手中一枚族印,他手中也有一枚族印。

      见此族印者,如见家主本人。若有违命令者,一律按谢家家规处置。

      他将纸折好,递到秋风手中:“送到广陵谢家手中。他们若聪明,自然明白。”

      无论京城谢家,还是广陵谢家,都是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家的家业,谢家的百年清誉,不能就这样败坏。

      广陵这一支,是时候敲打一番了。

      ……

      次日

      酒楼

      魏容昭和谢怀暄在二楼的包间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仍不见任何漕运小吏的影子。

      终于,一个小厮前来禀报,道:“两位大人,陈知府传话说,天寒地冻,漕运的小吏染了风寒,都在家养病,一时凑不齐人,这宴席……怕是办不成了。”

      风寒?所有人风寒?没有一个人能来得了宴席?

      听到这儿,魏容昭神情多了几分玩味。

      陈知府啊陈知府,果然老狐狸一个,比高崇简还难对付。

      不过,她还是起身走到门口,故作惋惜:“也罢。”

      小厮正要退下,魏容昭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她顿了顿,道:“风寒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事。我倒是想请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亲自登门去各小吏家中探视慰问。陈知府素来体恤下属,想来不会不允吧?”

      小厮愣了一瞬,迟疑道:“我……我这就去禀报知府大人。”说罢,他便匆匆退下。

      魏容昭转回身,朝里头说道:“谢大人,我们把包厢退了吧,这就走。”

      身后却没有回应。

      包间里静得出奇,只有窗外传来的街市的喧嚷声。

      魏容昭心里觉得古怪,正要回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凳子翻倒在地的声音。

      她心头一紧:难不成是刺客?难不成陈遂安早就设了埋伏?难不成谢怀暄有危险?

      她来不及细想,猛地转身冲了进去。

      可待看清眼前景象,她却愣住了。

      谢怀暄一步一步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就差把身体嵌进去了。他的发丝微微散乱,衣袖也皱成一团,没有了平日优雅端庄的模样。他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某处。

      魏容昭提心吊胆地看着他——是什么东西把谢大公子吓成这样?难不成……刺客是藏在某个地方,连谢怀暄都察觉不出来吗?

      她不禁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一寸一寸挪到他身边。

      她不由得感到警惕,压低了声音,问道:“谢大人,是有刺客埋伏在这周围吗?”

      过了好一会儿,谢怀暄才缓过来。他轻声道:“没……没有刺客。”

      魏容昭则别过头盯着他,满腹狐疑。

      没有刺客?那他怎么一脸紧张兮兮的……而且,真的有刺客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慌张。

      难不成,屋里有比刺客更可怕的东西?

      见谢怀暄似是一直在盯着什么东西,魏容昭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桌腿旁,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缓缓挪动着,动作不紧不慢。

      魏容昭不禁皱眉头,走了过去,想看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凑过去一看——竟是一只在爬行的蟑螂。

      魏容昭恍然,颇为玩味地望向谢怀暄。她指了指地上那只在爬行的蟑螂,唇角微扬,道:“你……是怕这个?”

      谢怀暄别过头去,没有回话,但是那副沉默的模样,大抵是默认了。

      魏容昭看到谢怀暄这般反应,便也明白了。

      也难怪……江南的冬日还是有些潮湿的,偶有虫蚁出没也算寻常,更不用说蟑螂这种常常出现在南方的虫子。

      只是……这家酒楼是陈知府推荐的,据说是广陵最好的酒楼,不少广陵的达官贵人都会在此设宴。

      若说常年阴暗、不太经常打扫的屋子有蟑螂,那也就罢了。可是,这里是广陵最好的酒楼,按理来说,卫生应该搞得不错啊,怎么会有蟑螂出没?甚至是蟑螂还出现在吃饭的包间……

      而且,出现一只蟑螂,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房间里有一只蟑螂。

      骗你的。

      其实,已经藏了一窝蟑螂啦!

      这正是蟑螂如此恐怖的事实……

      虽然她自幼在青州长大,后来又去了京城,一直在北方生活,基本没见过蟑螂。但是,类似的道理,那她还是懂的。

      她心中虽存着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拎起案上的茶壶,将滚烫的热水稳稳浇在那只蟑螂身上。

      毕竟——杀蟑螂不能用踩,只能用别的办法,不然万一蟑螂有卵,踩死之后如何善后还是件麻烦事……

      “滋啦”一声,热水落下去。那只蟑螂挣扎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见蟑螂彻底死透了,谢怀暄这才缓缓舒了口气,从墙角走出来,站到桌边。可他还是抬手半掩着一只眼睛,不肯直视那具虫尸。

      许是站的有些久了,也许是被吓倒了,他的腿有些发软,险些倒了下去。

      魏容昭见状,赶紧上前去扶,谢怀暄却已经站直了身子,将她的手甩开。

      魏容昭莫名觉得好笑。

      起先,她尝试压制住笑声,忍了又忍,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到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出了声:“堂堂谢家大公子,堂堂户科左给事中,堂堂国子监第一,竟然……竟然怕蟑螂?”

      先前,那么多刺客出现突袭,他都面不改色,眼睛都不带眨的。如今,一只小小的蟑螂,竟然能把他吓成这样?

      谢怀暄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色淡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她的嘲笑也是充耳不闻。

      等魏容昭笑够了,两人才一前一后出了包间,沿着楼梯往下走。

      经过柜台时,魏容昭退了包间,又特意多提了一句:“掌柜的,方才屋里头有蟑螂。日后酒楼的卫生,还是多留些心吧。”

      掌柜讷讷点头,不敢多言。

      两人走到酒楼门口站定,街上的风裹着冬日的凉意扑面而来。

      若是北方的冷是干冷,吹得脸生疼,那么,南方的冷便是湿冷,是侵入骨髓的那种冷。凉风袭来,魏容昭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颇为华贵的马车从街心驶过。

      风忽然变得大了些,将马车一侧的帘子高高卷起,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庞。

      那姑娘察觉帘子被掀开,慌忙伸手去扯。可是风愈发猛烈,正在她将手伸出窗外的那一刹那,她袖中的一方帕子竟被风也给卷了出来。

      那枚方帕飘在半空中,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魏容昭脸上。

      与帕子的香气一并而来的,是被遮挡住的视线。魏容昭愣了一下,便伸手将帕子取下。

      就在魏容昭摘下帕子的那一刻,马车上的姑娘探出半张脸来,朝着帕子飞落的方向望过来。

      风将姑娘的发丝吹得凌乱,而姑娘的目光越过街市的车马人流,最终定在了魏容昭脸上。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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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