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作威作福 谢怀暄，你 ...
-
话音刚落，众人骤然安静了下来，纷纷将视线落在魏容昭身上。与她同行的，还有谢怀暄、白亦闲、秋风。
旁人议论纷纷，魏容昭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朝着那为首的地痞走去。她腰背挺得笔直，素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
而白亦闲也是几乎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他本就浪迹江湖多年，最忍不了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不错，是我。”魏容昭正眼看向那地痞，目光平静如水，“我就是看不惯你。”
那地痞先是一愣，随即紧攥着拳头，朝魏容昭迎面挥来：“给老子滚！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也打！”
然而，那只拳头挥到半空，就被轻轻截住。白亦闲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探了出去，恰好托住了地痞的拳头。
那地痞咬紧牙关想继续发力，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喂，”白亦闲歪了歪头，眉梢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你平时是没吃饭吗，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与此同时，人群后方，谢怀暄静静看着这一幕，周遭的嘈杂像是与他隔了一层。
他看完魏容昭和白亦闲这般，随即侧过头，低声吩咐身旁的秋风：“你和我一起去官府，叫官兵来。”
秋风微微一怔，道：“公子，只要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无需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谢怀暄摇了摇头：“一起。”
秋风拗不过，只好不再多言。
而谢怀暄心中则沉了几分。
这些地痞在街市如此跋扈，断然不是头一遭了。若无人在后撑腰，他们怎敢这般有恃无恐？即便百姓报了官，官府也恐怕推诿塞责，装聋作哑，让案子石沉大海。倘若他亲自登门，搬出朝廷命官的身份，他们才会因为朝廷施压，不会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揭过。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魏容昭的背影上，又补了一句：“至于魏容昭那边，虽然他不会武，但有白亦闲在侧。白兄武功不凡，有他护在一旁，无需我多虑。”
秋风点头，不再多言。两人便逆着人潮，朝官府的方向走去。
而前面这边，见为首的地痞被白亦闲制住，旁边几个同伙不甘示弱，撸着袖子就要涌上来。
魏容昭则抬眼瞥向那几人，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举到为首那地痞面前。
那令牌正中刻着一行官印字样，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那地痞本还想反抗，等看清那令牌上的字，他却不再多言。
因为背后有靠山，有这里的地方官罩着，他在广陵才可以胡作非为。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竟是个朝廷命官，且是个有品级的官——即便是那些罩着他的地方官，和这个少年比起来，那也是天壤之别。
在这个少年面前，那些地方官都得毕恭毕敬。
那地痞咬紧了嘴唇，眼神开始飘忽，不敢再直视魏容昭——他再蠢也知道，这少年不是他能动的人。
旁边几个眼尖的百姓也瞥见了魏容昭手中的令牌，顿时炸开了锅。
“这小公子……竟然是个当官的！”
“我说那地痞怎么不敢动了，原来是在当官的面前就不敢放肆了……”
“……”
“怎么，现在还敢动手吗？”魏容昭将那令牌稳稳托在掌心。
她声音不高，却莫名带着威压。
那地痞终究还是泄了气，狠狠一挥手，低声道：“走！我们走！”几个同伙面面相觑，正要跟着转身开溜。
白亦闲却不急着收扇。他身形一晃，折扇横伸出去，正挡在那地痞胸前，轻笑道：“怎么？这是怕了，想跑啊？”
魏容昭也不让分毫，上前一步：“强买强卖，滋事扰民，目无王法，你还想一走了之？若继续放任你们这般祸害百姓，天下岂不乱套？我管你背后是王家还是李家，就算是皇子，就算是天子，都得乖乖听从我朝律法！”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官兵小跑而来，很快将那几个地痞围住。
为首的官兵朝魏容昭躬身行礼，面上带着惭愧之色：“实在抱歉，竟惊动魏大人了！”
魏容昭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是目送着官兵将那伙地痞押走。见地痞被押走了，一旁围观的百姓也纷纷离开。
待地痞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了，魏容昭这才回过头。她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最后不自觉地落在一个方向。
在对面铺子的檐角下，谢怀暄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广袖垂落，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喧闹与他无关。
魏容昭心头却微微一动：除了他报的官，还能是谁呢？
虽然谢怀暄这厮是有点洁癖，有点娇公子脾气，不过，他心很细，料到需要官兵来善后。
不知为何，有他托底，她突然觉得安心。
而且，自从到了江南，她和他就心有灵犀一般，一直配合得还不错。
其实，谢怀暄这厮，还挺好……
正在魏容昭愣神的时候，掌柜这才“扑通”一声跪在魏容昭面前，声音发抖：“多谢这位官老爷！多谢官老爷！小的无以为报啊……”
魏容昭连忙弯腰将他扶起，声音放轻了几分，道：“守一方水土，护百姓安乐，原是我身为官员的分内之事，何须言功？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谈不上劳烦。”
掌柜又连声道谢了好久，才回到铺子里头。
人潮渐渐褪去，街面恢复了些许清静。魏容昭和白亦闲并肩走回谢怀暄身边。
魏容昭站定后，偏头看了谢怀暄一眼，忽然开口，轻声道：“方才，多谢了啊。”
谢怀暄面色不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必多想。广陵的事尚未了结，谢某还望魏大人安稳无恙。若魏大人突然出了岔子，反倒添乱。”
魏容昭嘴角原本刚泛起点笑意，却又倏地收了回去。
嘴硬！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懒得再跟他计较。
白亦闲倒是兴致勃勃，凑近魏容昭，饶有兴致道：“魏公子，我有一事好奇。你毕竟没有武功傍身，若你不是官，那方才的事你还管不管？”
魏容昭没有半点犹豫，脱口便道：“管，当然管啊！”
即便她没考上状元，没能踏入仕途，碰到这样的事，她一个读书人的良知也告诉她，绝不能袖手旁观，任由恶霸恃强凌弱，欺负百姓。
只不过，如今她身为官员，便理应承担更多责任。百姓本就是官员的衣食父母，她既然身为朝廷命官，遇到这种事，更应当挺身而出，而不是缩在后头。
白亦闲听完，不禁点头。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拳头。
白亦闲笑道：“不错！白某甚是欣赏魏公子你。从此，你便是我白某的小弟！日后，若是你不想当官了，随时可以来江湖投靠我，我定会带你吃香喝辣！”
魏容昭也笑了：“白公子也颇有少侠风范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谢怀暄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闹。
末了，他将目光落在魏容昭得意洋洋的脸上。
似是意识到自己盯着魏容昭的行为有些不妥，他又将视线赶紧移开，轻声嘀咕道：“幼稚。”
然而，他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的。
众人继续前行。
白亦闲突然放慢脚步，侧头凑近谢怀暄，低声问道：“怀暄，方才那地痞口口声声称他背后是谢家，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谢怀暄脚步未停，只是说道：“有些地痞流氓喜欢搬弄是非，背后没有依仗，却也要扯一大家族，说是靠山，把旁人唬住。再者，谢家家大业大，旁支远亲也多，许多人不姓谢，与谢家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或是姻亲，却也攀亲戚，打着谢家的旗号招摇行事。”
白亦闲点头，道：“也对，攀亲戚嘛，屡见不鲜。再者，你谢家的家风素来清正，谢家人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白亦闲不再多问。然而，谢怀暄眼神却幽微了几分。
不过，广陵也有谢家人。谢家家风一向清正，绝不允许族人这般胡作非为，但是，这也说不准——京城谢家本就与广陵谢家交集不多，他对广陵谢家不甚相熟。
此事背后会是广陵谢家背后指使的吗？难道，他们真的这般在地方为非作歹吗？
不管怎样，还是确认一下为好。
想到这儿，谢怀暄脸色一沉，朝着秋风吩咐道：“查一下方才那些地痞的来历和底细。”
秋风领命退下。
白亦闲则将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又凑了过来，问道：“倘若……我说倘若，这当真是谢家人干的呢？你打算如何？”
谢怀暄眼神深邃了几分：“即便姓谢，这也不是他们肆意妄为、目无王法的理由。倘若他们真的不迷途知返，我也不介意亲自报官，与他们在公堂上相见。”
白亦闲听了，不禁感慨道：“这般不顾亲戚颜面，啧啧啧。谢怀暄，你算个狠人。”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户曹衙署门前。
魏容昭深吸一口气，率先跨过门槛，拿出令牌。
她朝着值守的小吏行了礼，道：“我乃朝廷命官，因公事需要，不知这位大人可否允许我等进户曹，以查阅相关档案？”
那小吏面露难色：“这……这……”
这时，里面的一个官员听到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
这个官员约莫四十出头，一脸歉意地看向魏容昭：“这些日子，大量档案发霉受潮，还有的档案被虫咬了，手下的人正在重新誊抄到新的籍册上，所以……所以，如今恐怕不方便。要不——大人改日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作威作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