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4、回家 今天的

　　今天的叫醒服务是祁隽聿给的。

　　“桑芙软，听他们说云城的格山看夕阳特别美。是来这旅游的人肯定会去的，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桑芙软眼睛半张着，“我好困。”

　　祁隽聿掩着笑：“你不是过来旅游的吗，不爬山不游水还有什么意义。”

　　桑芙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是。

　　“你先等我一下，吃完午饭再去吧。”

　　祁隽聿点头同意。

　　桑芙软在和周危吃完午饭才出发，他有事先她一步出去了，所以不知道自己昨天说的话桑芙软没听进去。

　　走到一半累的不行，桑芙软坐下来换气。

　　“没想到还挺难走。”

　　祁隽聿替她挡住阳光，“本来就是来玩的，看沿途的风景也不亏，而且终点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跑了。”

　　“慢慢走，在走就行。能到最好，不能也别影响之前有的好心情，更别责怪当时一腔热血的自己。”

　　他说：“我们一起。”

　　桑芙软被他一番话激励的不行，打鸡血一样精神。

　　“战胜它。”

　　祁隽聿笑着跟上。

　　“我知道上山的一条近路。”一道较为稚嫩的女声响起。

　　前面两个人双双回过头。

　　是那个小女孩，桑芙软记得她母亲好像叫她阿妹。

　　桑芙软走过来，“真的吗？谢谢你。”

　　阿妹鼓起勇气道：“但你们要付钱。前面的人也给钱了，我还可以帮你提东西。”

　　桑芙软点头，“好的，要多少？”

　　阿妹伸出一只手。

　　“五块？”

　　她虚心要了双倍，“要十块钱。”

　　“没问题”，祁隽聿掏出来一张百元大钞，问：“能找吗？”

　　阿妹有点为难，她身上并没带钱。

　　祁隽聿塞给她，“欠着，下次带路用。”

　　他本来就没想要。

　　阿妹脸上绽放出一个笑脸，伸手来拿祁隽聿手上的袋子，“你们跟着我就行。”

　　祁隽聿拿开手，“就几包零食，我来就好。”

　　阿妹揉了揉肩膀，刚刚帮人背包跑了几趟，她有点吃不消。

　　“跟我来。”

　　桑芙软问：“阿妹，你几岁了？”

　　阿妹还有点惊讶桑芙软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她走得快，声音不大，“十一了。”

　　看着瘦瘦小小，不太像。

　　“你专门带路挣钱，脚疼吗？”

　　其实是疼的，“不疼。”

　　她没问阿妹为什么小小年纪要挣钱。

　　有小孩是小孩，有小孩是大人。

　　人间疾苦，何处都有。

　　“你真棒，以后肯定了不起。”

　　祁隽聿点头赞同。

　　阿妹没说话，低下头走得更快。

　　阿妹是当地人，熟悉环境，可格山地势有点特殊，东绕西绕，幸亏在她带领下，两个人终于到终点。

　　山上有几个人，当地的和外地都有。

　　“阿妹，我就说你要存钱这活能干吧。”

　　阿妹向她点头，“谢谢李姐姐。”

　　慢慢赚，赚够钱逃出去。她想，她一定要自己为自己打算。

　　女生搂住她，小声问：“收多少钱？”

　　阿妹老实，“先说十块，不同意就收五块。”

　　“你要学会观察，有的人真想省时间不想吃苦，十块钱就不会当回事，可有的就不一样了。要多观察一下再接着试探，看出他们真的想去后可以多收点。五块钱你一天能跑几趟，但这个时间段人很多，应该够你赚点路费。”

　　阿妹郑重点头，“谢谢姐姐，我知道了。”她往兜里掏出钱，“这个给你。”

　　女生笑着把钱放回她口袋，“好好存好。”

　　阿妹收好钱，“谢谢你姐姐。”

　　桑芙软和祁隽聿找了个位置坐好。

　　周围有情侣，有家人，也有几个人一起的朋友。

　　桑芙软扫视一圈，每个人都带了点零食，阿妹独自坐在一边，显然她待会儿应该还想通过帮忙赚钱。

　　“阿妹”，桑芙软向她招手，“过来一下。”

　　阿妹走过来，“姐姐，还有事吗？”

　　桑芙软掏出几包零食，“给。”

　　她不肯要，连连拒绝，“谢谢姐姐，我不用。”

　　一旁的祁隽聿站起来接过桑芙软手里的东西强塞给她。

　　“不小心买错了，我们两个都不喜欢吃。”

　　阿妹小心问：“多少钱？”

　　桑芙软拍拍身旁，“坐这聊聊天就行。”

　　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坐下。

　　“阿妹长大想做什么？”

　　“我要当个有钱人，有很多很多钱。”

　　桑芙软笑了笑，“嗯，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阿妹说：“只有我奶奶。”

　　她说：“只有奶奶对我好。”

　　桑芙软点点头没说话。

　　祁隽聿说：“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谁欺负你你就报复回去，但是报复的前提是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桑芙软小声说：“道理没错，但她还小，这样教会不会不太好。”

　　可阿妹的反应显然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阿妹：“我会的。”

　　祁隽聿满脸赞同。

　　“快快快，要落山了。”

　　“帮我拍，帮我拍。”

　　三个人向前看去。

　　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

　　桑芙软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祁隽聿，“我帮你拍。”

　　祁隽聿躲避镜头，“不要。”

　　“为什么？”

　　“怕你偷偷藏着看。”

　　“……”

　　桑芙软举着手机，“拍好发给你就删。”

　　祁隽聿不配合，桑芙软拍了张较为模糊的，隐隐清晰的轮廓，别有一番滋味。

　　祁隽聿并不知道她还是拍了张照片。

　　桑芙软又对着夕阳拍。

　　祁隽聿偷偷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阿妹，用手示意让她帮忙拍一张合照。

　　阿妹笑得腼腆，认真拍下照片。

　　照片里的祁隽聿看着镜头，桑芙软一脸痴迷盯着夕阳，身上裹着夕阳余晖。

　　祁隽聿接过手机看了看，挺不错。

　　“回家喽。”

　　“回去了回去了。”

　　看完夕阳陆续有人要离开。

　　阿妹打了招呼也起身，“我要回去了，再见。”

　　“再见。”

　　“回家吧。”

　　阿妹过去，“我可以帮你们背包，扔垃圾。”

　　一男人问：“这次多少钱？”

　　阿妹说：“这次五块就好，你们已经认识路了。”

　　男人笑得爽快，“小妹妹挺会做生意，成。”

　　阿妹拿了很多东西，几个女生不忍心，给了钱自己拿东西下去。

　　“带我们走近路省了一半时间，谢谢你啊。”

　　阿妹摇摇头，“不用谢的，谢谢姐姐。”

　　慢慢的，山上没人了。

　　“都回家了。”

　　“嗯。”

　　夕阳西下，鸟儿归巢，没家的两个人相互依偎。

　　桑芙软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转头看着祁隽聿，问：“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你想说就说我会听着，不想说就不说。”

　　她笑了笑，“我妈妈生前跟我说要离开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发生了很恶心的事，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她吸了口气，“所以她去世之后，我就准备离开了。但有人威胁住了我，我又不得已暂时留在那个有我讨厌回忆的地方。”

　　“我气不过，想报复可没机会了，偶然得到一个机会，可我又不知道那样是否会对，因为会伤害别人。”

　　祁隽聿默默听完，开口：“别人都伤害了你，你又何必仁慈。”

　　“我父母去世后我成了没家的孤儿，有一天有人找到我，说要带我去新家。那时候我很开心，我又有家了。”

　　“可到那个所谓的家才发现我好像不受欢迎，每天都有人，都有事折磨我，不像是要把我赶走，更像是想折磨死我或者逼疯我。”

　　“直到我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也只能选择出国。”

　　桑芙软语气带着点心疼，“没人管吗？”

　　祁隽聿笑了声，“我当时年纪小，他们吓唬我说不能说我就不说了。而且我怕说了作用不大，反而受到更严重的对待。”

　　“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被人知道一些的，可那些人也只是明面上不会做的那么明目张胆罢了。所以我索性就不说了。”

　　“再说，他们才是一家人。”

　　所以他在国外学习各种防身技巧，练拳击，格斗。

　　他决定要比别人还狠。

　　桑芙软鼻子泛酸，“祁隽聿，我们两个真倒霉。”

　　祁隽聿揉了揉她的头。

　　“今天的夕阳，真美。”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