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朝堂皆豺狼 连续数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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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
太后今日竟传她去上朝。突然的让步，让师云霓有些心慌。
她从穿越过来起，就一直被太后禁足在养心殿内。可能是那天借鸡毛奏折做文章、敲打王总管的事传到了太后耳朵里，然后就被关了禁闭。
今天叫她去上朝，多半是想羞辱她，或者做戏给天下人看。这么一想，太后的每一步都透着算计。对于师云霓来说，这步棋若走好了，局势会更利于她；若是走错了，便正中太后下怀。可以被太后明目张胆地架空，甚至取而代之。
在她看来，太后并不足为惧。她怕的是朝堂上那些太后党羽会变着法子让她出丑。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陛下，您要写的《寻鸡令》如今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我泱泱大国却因为几只鸡闹成这样，太有损颜面了。这让邻国如何看待我们？”这是太学府李大人说的。
“陛下，只因几只鸡就如此大费周章，臣认为不妥……”
话里话外，全是围绕《寻鸡令》发出的质疑。
好累。
师云霓揉了揉发痛的鼻梁，并没有怎么认真听下面的朝臣说话。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听。太后现如今就坐在旁边，身上带着股淡淡的中药味，面上挂着“慈祥”的笑。不过在师云霓眼中这个笑容简直虚伪的令人作呕。
太后可真是把她盯得死死的啊，还弄了个“亲临听政”，说什么怕师云霓应付不了这些大臣。说是“听政”，不过是皇帝作出的所有决定必须先和太后商量，太后不让就不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太后作出的决定，则不需要和皇帝商量，直接实行。
所谓“亲临听政”不过是个幌子，太后才是实际上的最高权力者，师云霓不过是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她才是那个来“听政”的人。
“陛下，《寻鸡令》上有句话是‘凡寻回走失鸡禽者，赏铜钱十文’，臣认为不妥。”户部尚书陆廷璋站了出来。
师云霓抬眼瞟了他一眼，随后看了一眼太后，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那陆爱卿觉得哪里不妥？”
话音刚落，朝堂上落针可闻。陆廷璋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看太后——太后只是笑眯眯地坐着，一言不发。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话：
“臣认为，若寻回一只鸡就能得十文铜钱，未免太过优容。依臣看来，十文铜钱太多，两文足矣。”他顿了顿，见太后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我天启正是国库空虚之时，若人人皆效此例，今日寻鸡赏十文，明日寻狗赏十文，国库焉能不空？”
师云霓听后轻笑一声。看来陆大人是无话可说了。她将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用指尖撑着眼袋，扫视了朝臣一圈，才慢慢开口：
“照陆爱卿这么说，那前几日陆爱卿为博妾室开心而掷千金寻一只龟的事……”
陆大人听罢心头一颤，瞬间汗流浃背。他万万没想到师云霓连这个都知道，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坐在师云霓旁边的太后终于发话了：“好啦，不过是十文钱而已。我天启国库就算再空虚，这点还是有的。陛下倒也不必如此，陆大人不过是忧国心切罢了。”脸上依然带着笑。
倒是这话说得，明里暗里都在谴责师云霓太咄咄逼人了。
陆大人见太后给他找台阶，便顺着往下溜：“是臣心急了，是臣心急了。”
“哈哈——”
下面传来一阵极低的笑声。人们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那人身上。那人约莫十六七岁，黑色的发带将一头长发束成高马尾，剑眉星目，一身戎装，长得也算俊美周正。
正是护国将军府的林小将军——林景轩。
被人这么笑话，陆延璋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林小将军是在笑什么呢？”
林景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延璋，笑道：“陆大人，在下看您确实挺心急的。但是急的不是‘忧国’，而是您的‘爱妾’吧？”陆大人脸上顿时僵了。但林景轩显然不打算并放过他，继续道：“‘自古千金难买美人笑，青衫未老看朱颜’，看来陆大人是深的此佳句真传啊。”
朝堂上多数大臣都被这话逗笑了。陆大人脸上哪还挂得住，匆匆丢下一句“林小将军说笑了，说笑了”，赶紧缩回了队列中。
师云霓没有笑，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太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没有说话。现在太后还在旁边盯着，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少说话必能少出错，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太后目光落在林景轩身上，停了片刻。殿内的笑声便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感受到太后不满的目光，站在林景轩旁边的一个青年将军轻轻拍了拍林景轩的肩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林景轩收了笑，真的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青年将军名叫林景潇，年刚弱冠，是林景轩的哥哥，这也是林景轩如此听他话的原因。
林景潇是天启国的护国将军，却和弟弟的观点完全不同。他是彻头彻尾的太后党，这和他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他崇尚强者为王，师云霓身上表现出的懦弱，让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更强者的那一边。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后一手提拔出来的。
与之相反的是，林景轩前段时间给师云霓的那封密信是他最好的表态——他和哥哥林景潇完全站在了对立面。和哥哥一样，他同样崇尚强者为王，但他深知“真正的强者往往以猎物的角色出场”的道理。
他能看到比常人更通透的局势。
之前师云霓以“鸡毛奏折”为引子在深宫里散播谣言时，他便看出这是师云霓设下的一个局。本是中立的他，立刻写信表态，站到了师云霓这一方。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景潇，微微点了点头。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很难让人把她和“心机颇深”联系起来。脸上扑着淡淡的脂粉，笑意不达眼底
有点毛骨悚然。
师云霓现在只想赶紧下朝，离这个老狐狸越远越好。真是怕了她了。
退朝的甬路又深又长，宽服下的脊背却比来时挺直了几分。回到御书房，窗外一枝早桃开得正盛。风过时，几片淡粉的花瓣落在她方才拟好的案上，不偏不倚，覆住了“陆廷璋”那三个朱砂小字。
师云霓拈起花瓣，在指间无声捻碎。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竟暂时压过了记忆中那缕甜腻的粉香。
师云霓站在窗前想了很多，但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刚才的所想写成诗在纸上：
【冠冕藏机巧，丹墀隐异谋】
【扪心忧国少，逐鹿私衷稠】
【殿宇狼窥伺，冠缨蝠暗游】
【何当清正气，涤荡九重秋】
写完后，才唤桃枝进来，递与她一块腰牌，道：“这腰牌你且拿着。回头你到藏经阁去，给朕拿些册子回来。只要是记录本朝史事的册子，你都给拿来，明白吗？”
桃枝称是，接了腰牌，便退出了御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朝堂皆豺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