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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拾     医 ...

  •   医务室内,校医见易维背上的红印子啧啧道:“你们这些学生,怎么都这么胡闹?”

      一旁的李承然也皱起了眉头。

      刚在办公室,有易萩在旁边,所以易维不敢说自己背上有伤的事。

      他笑嘻嘻,满不在乎对那校医姐姐说:“人无莽撞枉少年。”

      “歪理!”说完瞪易维一眼,拿上冰袋给他敷上了。

      易维趴在床上,将半边脸靠在冰袋上,暂时不好动弹。

      过会儿校医又开始问:“是他打的你吗?”她指了指一旁安静的李承然。

      易维说不是,心里却想,要是那还得了,李承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在老师心中的地位类似于他姐姐,此外,这货一张帅脸要是被自己打了,怕是首先得赔个倾家荡产,再被他的小迷妹乱棍打死!

      李承然不知易维心中所想,一张帅脸似乎游离天外。

      校医见对方那乖致样,也觉得不可能。

      医务室只有他们三人,一时间没人说话,静悄悄的。

      校医悄悄问易维:“你俩咋都不说话?吵架了?”

      易维转了个头:“姐姐你想找他说话,我帮你问问呗。”

      校医姐姐脸红了,她今年24,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刚开始还给易维摆谱,现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敷冰吧,再有个十分钟就可以走了,如果后面没消肿,再来看看。”说完,她躲到门口预检台坐着去了。

      李承然打量了一会儿点滴架,又将视线瞥向易维的背。现在九月中旬,天气依旧热,冰敷太久,冰全化了,水顺着那小麦色的窄腰淌下。

      而腰的主人浑然不觉,听着窗外空调外机传来的嗡嗡声,阖眼快要睡过去。忽然,他感到背上有轻微的摩擦。

      力度轻,痒痒的,不一会儿就到他侧腰去了。

      他几乎是立马弹跳起来,跪在床上,惊疑不定往自己身后的李承然看去。

      “你有什么毛病!?”

      李承然眼里略过一丝微怔,捏着纸巾的手仍旧抬着,他解释道:

      “化的水把你校服打湿了。”

      校医闻声过来,见易维急头赖脸,还以为出了啥大事:“怎么了,冰袋咋都弄掉了。”

      易维将衣服放下,下了床:“不敷了。”

      校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易维出了医务室,李承然紧随其后。

      她奇怪,不会真吵架了吧。

      易维快走几步,又停下,他转头对身后的李承然说:“这么大热天,湿了那点儿很快就干了,你擦什么擦?”

      “对不起。”

      “………”

      不…不要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易维将头狠狠转过去,他真是弄不明白身后那位怪人了!

      上次那么亲昵,还是在他们小学时候。

      没错,他和李承然从小就认识,至于多小,大概可以追溯到小学五年级时候。

      那时两人同班,李承然不太爱说话,可成绩却一直很好。而易维则是只顾玩乐,一整天与四周同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孩子热络起来很简单,两人坐在一起,易维没少借对方作业抄,甚至央求对方帮自己做作业,李承然听多了耳根子就软了,这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形影不离。

      易维是个孩子王,经常吆五喝六招呼朋友去校门口玩街机游戏,李承然不玩,却喜欢黏着他。

      一日,易维没叫着人,便与李承然两人前往校门口玩街机游戏。

      易维玩的是拳皇,他对里面一个叫猫女(莉安娜)的女角色几乎一见钟情,发誓日后定要找个像猫女那么帅气的女朋友。

      李承然瞟了一眼,并不怎么感冒。

      易维疯疯癫癫拍着按钮、晃着摇杆,不会儿赢了一把,天气太热,他满头大汗,想吃冰棍,但兜里的钱全买了币,一分不剩。

      他看向帮他写作业的李承然。

      “李承然,你有钱吗?”

      李承然听了去掏裤兜,摸出五块钱。

      “你想不想玩这个,我来教你。”

      见对方摇头,易维扑上对方的背,伸手揽住脖子,边晃边央求。

      两人汗涔涔腻在一起,李承然很快败下阵来。易维拉着他一起跑进超市,找老板娘换了两个币,又买了两根冰棍。

      易维咬着冰棍含糊不清:“还剩一块钱还给你,这两块算我借你的。”

      李承然在学习这方面可谓是天资卓绝,这里指的是各方面的学习。

      在他又一次打出连招,最终KO了易维的猫女时,易维终于意识到这个家伙慧根有多深。
      他嘴边沾了一圈干掉的冰棍糖渍,就这样震惊的看着李承然。

      “你真第一次玩?”

      “是呀,你不是已经告诉我怎么打那几个连招了吗?”

      李承然从兜里掏出张纸,使劲儿擦对方嘴。

      ……

      旧事如影,越想避开,越清晰。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导致两人关系彻底决裂。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易维这时仍旧觉得,对方是怨自己的,他忘不了当年那双伤心的眼睛,总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回到班后,易维趴在桌子上。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现在陆陆续续有人吃完回来,安静的教室又变得吵吵嚷嚷。

      不一会儿,花怡和人一道回来了,她一屁股坐到易维旁边,动静大到易维抬起头,皱眉看她。

      花怡是典型的长相与性格不符,她个子不高,留着家长老师喜闻乐见的妹妹头,一双大眼黑又亮,第一眼望过去很难不注意,再就是露齿而笑时像兔子一样的门牙。

      光看外表,她是位恬静的女子,符合一些老师的刻板印象,王川介刚来班上没几天时,也被蒙骗了,过后醒悟过来,得出结论,说她是“挣脱旧规训,彰显新自我,是当代女学生昂扬向上的典范。”(大概高四学姐们性格过于沉稳)

      易维曾评价说她眼睛占了脸的一半,后者听了气急败坏的拿书直敲他脑袋,起码用了十成功力,以至于打完后他脑子仍旧隐隐作痛。

      能这么放肆打他的人除了花怡,班上找不出第二个。因性格原因,易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在班上也很少和人交流,班上同学也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他和花怡高一时候认识的,但至于怎么熟悉起来的,他不记得了。

      花怡见易维不耐烦的看她,将牛奶和面包拍在他桌子上:“干嘛那样不高兴,我可惦记着你还没吃饭呢!”

      易维见状松了眉头,将东西拿过来。

      花怡补充:“一共三块钱,下次请回来。”见易维点头,她又啧啧道:“你这张漂亮脸蛋也是跟你遭罪了。”

      易维不甚在意:“我背上也挨了几棍子,有点肿,已经冰敷过了。”

      说完,他给牛奶插上管子喝了起来,面包则是被他丢给了花怡的后桌。

      李承然正在写作业,见忽然飞来一个面包没反应过来,抬头去看易维。

      “请你吃。”

      李承然沉默了一会儿,将面包放进了桌肚里。

      花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终究没说话。

      午休铃声打响,班上渐渐安静下来。

      头顶上的吊扇虽在运作,但效果甚微,易维用书壳折了个小扇子给自己扇风,却仍旧热的睡不着,他闭眼后又睁眼,戳了一下隔壁花怡。

      花怡腿上放着本小说,正埋头苦看,被打搅后略显不快:“干啥?”

      “你边看小说边帮我扇一下扇子呗。”

      花怡说得自有门道:“午休天时佳,教室地利静,无人打扰人和足!”

      “说人话。”

      “哼,午休是我看小说的绝佳时机,别打搅我。”

      易维说她是个呆子,花怡不以为意。

      实在太热,易维不想睡了,便起身去厕所洗脸。

      教学楼旁树木郁郁葱葱,有热风拂过,热浪中的叶子婆娑,簌簌作响。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厕所,撞上一群躲着吸烟的人。

      易维拧开水管洗了把脸,听到那群人小声议论:“是他吧?”

      “好像是的。”

      “去问问。”

      易维掀起衣服将脸上的水擦干净,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对方打量他:“你叫易维?”

      “不是。”

      易维认识他们,经常和马岩聚在厕所抽烟。

      那人又与身后的其他人说了什么,最后一众拦住要走的易维。

      “你怕什么?以前可没这么怂啊?””

      易维心下叹口气,敢情是今天没看黄历,倒霉事全凑一块儿了。

      “如果是为了马岩,那我们就没啥好说的。”

      那人上前亲昵地揽住易维的肩,还顺手递过根烟:“马岩是我兄弟,你打了他,总得有个说法。”

      易维将他手打掉,冷笑一声:“你兄弟在办公室倒给了我不少说法。”

      “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厕所一股骚味儿,易维烦的不行,恰逢此时,一道隔间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大汗淋漓,紧盯眼前场景。

      “你们干什么,欺负人?”

      张原人高马大,挤进他们中间,一颗诲人之心凛凛生威,他在厕所蹲了许久,听着外面那群人谈天说地,直到蹦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易维没理他,用肩膀撞开几人走掉了。

      那些人倒是没追,一是现在午休安静,怕到时候闹起来没法收场,二是易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即使人数上占了点优势,也算是硬碰硬。

      易维回了教室,张原后几步跟上。

      两人曾经一起打过篮球,只可惜易维喜欢单打独斗,配合不好,与一起玩的其他几个人闹了矛盾之后,便没什么交流了。

      时间很快过去,易维又这样得过且过结束了一天,下晚自习后,他跑到网吧想抄篇检讨,结果刚打开电脑,笔和纸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直到回了家,看着桌上的剩饭剩菜,他才疲惫的坐下。

      “哎…哎呀…易萩!”

      “唉……”

      断断续续的病痛呻吟声从那扇半掩着的门内传出,易维推门进去,看见他爸抓着床头的栏杆,似乎是要坐起来。

      房间里灯光昏暗,老旧的台式风扇吱呀作响,闷热的空气中一股子汗馊味与药味。

      他爸已经满头大汗,嘴里喘着粗气,不断叫着易维姐姐的名字。

      “怎么了。”

      易维上前,将他爸拉起来,动作不算轻柔,但细致的为其腰下垫了一个枕头。

      “我热!还怎么了,你们一个二个都盼着我死了是不是!我一个人睡到屋里头,你们也不闻不问!”

      “……”

      “我姐没回来,我打水帮你擦。”

      易维出去了,不一会端着盆水进来,拿帕子给他爸擦身体。他爸仍在呼哧呼哧的喘息,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其实他也才五十多岁而已。

      那双枯槁的手曾经将他高高举过头顶,而现在连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水杯都难。

      “你姐干嘛去了,这么黑了还不回家?”

      易维将他手草草擦过,低眸回答:”她上高三了,十点半才下晚自习。”

      他爸忽然叫唤起来:“疼死我了!你别擦了,叫你姐回来擦,我要你姐擦。”

      易维听了没说话,直到从头到脚帮他擦完,在要走时,才没忍住说了句:“你累死她得了!”

      出去后,易维学她姐平常那样在厨房里捣鼓,他先是在电饭煲里煮了绿豆粥,后又打开煤气准备架锅煮面。

      在他等水沸的过程中,他妈回来了,瞧见易维站在厨房,还一脸不可思议。

      “你姐姐干嘛去了?”

      易维白眼简直要翻上天,他没理会,掀开锅盖将面丢进去,然后绕开对方去冰箱里拿菜。

      冰箱里啥都没有,只剩两个鸡蛋。

      宋晴见儿子对自己视若无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就过去了,她也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妈今天手气好,明天买点好菜下厨给你吃。”

      “你脸这是怎么了,又打架了?”

      …………

      宋晴仍没等到回复,不高兴了:“你这什么态度,妈妈是你仇人让你这样对我不闻不问?”

      “那你给我两百块钱,我自己出去吃。”

      宋晴气个半死:“你阔气啊,拿这么多钱去吃饭!”

      “总比你明天输光好。”

      “呸呸呸,嘴里说不出个好东西!”宋晴气的回房了,路过易维他爸房间,还咒了几句。

      算着易萩也该回来了,易维分两个碗将面捞起来放凉,他围着灶台转,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实在受不了,索性将衣服脱掉,可一会儿后又穿上了。

      易萩回家后,看见了坐在桌前看手机的易维,她头上有汗,刘海粘在一起,整个小脸油亮亮的。

      “妈妈还没回来?”

      易维闻声站起来,没回答这个问题:“我帮爸擦过身子了。”

      “那好,我来做点吃的吧。”

      易萩将包放在椅子上,看到了桌上的两碗面,她看向假装低头看手机的易维,笑了笑。

      “你这电饭煲里煮的什么?”她注意到亮着的电饭锅。

      “绿豆粥,还没好。”

      易萩打开往里看了一眼,拿饭勺拌了拌。

      “你自己弄的?”

      “嗯呢。”

      粥水放少了,易萩没说什么,烧了点开水倒进去继续煮。

      一旁吃面的易维咬了一口蛋,发现没熟,他皱着眉含在嘴里,易萩忍却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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