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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柳之姗惊蛰苏春梦(1) 1.霁云天 ...

  •   1.霁云天狐

      武当的清晨,风吹万千浮云,如江河奔腾似的涌向紫霄山之顶,一只小狐儿刚睡醒,从岩洞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向紫霄宫的一处走去,一个妙龄女子姗姗来迟,端着碗生猪肉从坤派丹房里走出来,喂给这只油光水亮的小狐儿。

      这女子骨骼娇小,身型单薄,穿着烟紫色扶风裙,早起秀鬓未理,云髻垂垂地散拉下来,她脸上已略带淡妆,轻眉涓涓如烟,眼波盈盈似水,脸小腮瘦,曼步走去,不经意便是妩媚天成,香袖含羞,在武当山的云波中,恰如紫云一片,随风飘游。

      此女就是上文中大姐林蔷一和余天冬交谈时,提到的三妹,柳之珊,自从她和其他三姐妹分开,到访武当派,已有三月之余了。

      雨水时节,昨儿雨打了一夜,今早方停。柳之珊出门去上早功,没料到树梢上还残留着雨水,滴答在她身上,她手遮着头,敲开隔壁的丹方门,门开了,一把大伞顶在她脑袋顶上。

      “之珊姐姐!”
      开门的是个小女孩,二八年华,两眼炯烁,意气风发,乌黑色海青道袍里裹着厚厚的中衣。
      “明霄妹妹!”
      珊欢喜道,明霄乃武当山外门火居弟子,住在柳之珊隔壁,虽尚未成年,但和她却相处默契,
      “喏,这是给你的。”
      之珊提着一双软底绣鞋,绣着一只并蒂花,丢给明霄一只左脚:
      “快试试,不行我回去再改。”

      明霄见四下无人,赶忙将自己的布鞋脱下,猫着腰将那双鞋拢进脚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天啊,我穿也太美了。”明霄不由得赞叹,之珊见如此,也甚是骄傲:
      “你要是喜欢,改明儿我再给你做一双。”
      “好啊好啊!之珊姐姐。”明霄立马答应,把鞋子换好,和柳之珊并排走去上早功,“我看你穿的这梅花纹,也甚是好看,不过每次见你,你都穿的轻薄,武当三月余冰未消,姐姐你不冷吗?”
      “不冷,我从小身热,体格好儿。”之珊活动了下肩颈证明自己,一偏头,想起来什么,笑道:
      “上次你承诺给我缝过冬用的道服,都转春了,还没缝好,我想你准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霄听此,突然也想起了这茬事,尴尬的笑了两声:
      “功课太多了,有些时候想起来这事,上完一堂课又给忘了。”
      “哼,小机灵鬼,罚你下课给我陪我去山上玩。”
      二人说笑着一言我一语的来到了早功堂,堂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柳之珊一来,本是沉困的气氛立刻就活跃了一些,一旁的几个男生叽叽喳喳的暗暗说起话来,有些还侧头打量这新到的两人。
      “这帮乾派的弟子,一大早就说起话来了,七嘴八舌的吵着我,烦躁的很”。
      这到这明霄话,前排那群说话的弟子声音渐息了些,一两个还转过头,回看一眼,明霄幼时不是在武当长大,而是来自沿海鹿城,自小跟着父母出海做生意,见多识广,比他人早熟,见此情景,她心里一琢磨,便明白了:
      “之珊姐姐,你瞧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日后若寻觅夫婿,定要擦亮眼睛,识得那些浮花浪蕊,我娘曾说,男人的情意啊,是见乎表,发乎情。”

      那群弟子听到这话,非常不开心,这刚要转过来理论,就见柳之珊站在那风口里,手扶着脸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紫裙吹散在乌泱泱的武当海青里,脸蛋被风吹的苍白发红,楚楚动人,那些人气就消了,只是默契的把位置移了移,让柳之珊站进来点。

      正说着,门口突然迈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脚底生风,步伐轻快,走在前面那人,白发如霜,神情矍铄,头戴庄子巾,乃紫霄宫的住持,苍松道长,而后跟着个青年,半低着头,穿着件天蓝色鹤氅,内搭件白色长直裰。之珊还从没见过此人,但只觉得他散发出的气息疏离冷冽。

      苍松道长此时道:“我有要务在身,需下山三月之久。自今日起,每日晨时,朝拜之礼,便由三清殿的阑梅道长,代替我来引领诸位施行。”
      原来此人法号阑梅,听到此处时,他站直了身,庄重的拜了一拜,又巡视了遍众人,使得柳之珊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苍松道长接着道:“尔等素日虽以师兄弟相称,但阑梅道长此次过来,实则是代我行武当宗令,切记你们待阑梅道长如待我一般,不可冒进。”
      说罢,他便走了,阑梅道长带领众人闭目早修。

      明霄此刻在旁边小声八卦:“阑梅道长原名名叫贺兰衡,据说在他还小的时候,玄云掌门曾赠他一个柳明的法号,这法号一直用到前年,因为就在前年,大概这个时候,他不知什么原因,毅然决然的要改自己的法号为阑梅,据说因为此事,还惹恼了掌门,只因这法号太过风月,不适合静修之人,可谁也没想过,平时这看上去谦卑的师兄,竟为了单单个法号,和掌门忸了一个月。”

      柳之珊心想,玄云掌门赐给这人曾经的法号,和自己姓名,有一字之缘,又见那贺兰衡年龄和自己相近,神仪明秀,目朗眉疏,气质更是风尘外物,虽说是个出家之人,但偏巧生了双桃花眼。之珊对此人更是好奇不已,久久地紧盯着他。

      贺兰衡此刻正闭眼禅修,但竟察觉到了一双打量的眼睛,睁开眼回望过来,只见之珊坐在风口,背风而立,青丝和紫裙随风而化,心中也突地好奇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相盯了许久,贺兰衡才慌忙把头低下去,心中猛念静心神咒。

      等早功结束后,众人去斋堂吃饭,明霄和之珊一路走着,那些乾派的年轻弟子,见到之珊之时,或害羞走开,或热情问好,或嬉笑打闹惹她注目,可惜之珊一想着要去山上拈些花草作装饰,其余一概不知。
      明霄此刻开口问道:“之珊姐姐,你比我年大三岁,按理,已经到了可以婚嫁的年纪,你又没有入戒,有没有心上人,或定了亲事?”
      柳之珊并非情窦未开,只不过这几月的戒规修炼,使她有点兴致缺缺:
      “我在芳泽谷里长大的时候,倒是从来没听说阻碍婚嫁之事,但谷中女子大多数不谈婚嫁,一辈子都留在芳泽。” 说完,她把编好的花冠戴在明霄头上。
      “那心上人呢?”
      “我自芳泽问学,来武当不过三月,每日诵经、功课都做不完呢。”
      “以之珊姊姊这般容貌,想找个如玉郎君也是容易,但别在这帮弟子里面找,武当山虽也讲清律,可没有全真派那么严苛,只是山上的乾派弟子,大多都年轻气盛,轻佻浮躁。”
      “哦?我倒没看明白,明霄妹妹怎么说?”
      “依我看,天下年轻气定的男子本就不多,而在这武当山上的更少,只有一个。”
      “是谁?”
      “刚刚领我们早功的阑梅道长。”明霄刚刚观察到柳之珊看贺兰衡的表情,心里其实早已洞察了一切。

      柳之珊想起那个面如冠玉的小道长,不自觉地对他有趣了起来:“那小道长是哪个宫的?”
      “是玄云掌门主持的遇真宫,乃他亲传的六大弟子之一,” 明霄见她有兴趣了解,便多说了几句:
      “奇怪的是,玄云掌门喜欢四海云游,其他五个弟子时常和掌门下山,只有阑梅师兄,年纪虽最轻,但不爱繁景,只爱在山洞里修炼。”
      “怪不得你说他年轻气定。”
      “是啊,不过他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上一任的武当大弟子,本有不羁之才,但因留恋繁华,与人豪赌,被砍了右手,所以依我们看啊,这大弟子之位不久就要传代给他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着,去到了山上休息,柳之珊采了些紫地丁和野百合,带回到自己的丹房里去。

      夜半时分,柳之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脑子里却乱乱的,心里只盘算着白日里发生的种种情景,这些日子那些男子的殷勤,她也不是未曾察觉,只是她若第一眼没看中的,以后就都不以为然了,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顺眼的,却听说只会躲在山洞里修炼,这世间的男子,到底是怎么构成的?
      当年在芳泽,信使策划的书信事件发生至今都令她震惊,平日里看着温厚老实的一个人,最后竟被戳出另一副面目,从那时候,她便产生了对男性的好奇,世间之情为何而起?两情又为何物?这世间的男子,到底是怎么构成的?

      突然,她听到丹房外一阵的窸窣声,随后又有一串脚步离开了门,她起身悄悄的朝着窗户外面偷瞄,原来是明霄,竟和一名男子站在一起。那男子有些眼熟,平日里虽不在紫霄宫上课,但路上却和她们时常碰面,原来是来看明霄的。

      “今日听说你和芳泽三姐一起,高谈阔论了情感之事?”
      “没那么夸张,只不过给之珊姐姐梳理一下男子本象而已。”明霄把头往下一撇,双手环胸。
      “什么本象?我怎么不知。”
      “你自己就身为男子,怎么就不知了?”
      男子也气道:“男子本象,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听得你拿了贺兰衡作榜样来反讽我们。”接着,他讥笑道:
      “我可记得,当年他和我们那帮朋友嬉笑玩闹得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一群人中,属他最顽皮,可后来传出掌门要选大弟子后,他就开始独善其身,也不和我们说话了,每日就在山上清修,什么事也不管。你说,他清静无为,还是老成谋位?反正搁我,我是做不到。”
      明霄听到此话,诧异了半分,但接着又回过神,拌嘴说:
      “你当然做不到了,因为搁谁都不会搁你一样,每一个上山的女弟子,都上赶着撩去。”
      “明霄,你未必太多疑了点,这么久了我对你,你还没看透吗?我身为武当大弟子之一,不论男女来了,我都应该以热情积极地迎客,那日来了芳泽三姐,我知你心高气傲,从她来时,便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没想到这样你更不理我了,你一直反复试探我,可我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还俗,然后聘媒向武当求亲!”
      “你每次都拿这个来噎我,反而更让我看不透你了。”明霄责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回屋拿出一把伞:
      “今儿是惊蛰,回去路上可能会下雨,这伞你拿着。”

      柳之珊躺回了床上,心里想着刚刚那两人的拉扯,那男子的告白,和对贺兰衡的讥讽,接着想起了自己和贺兰衡的初遇,一桩桩事,着实是让她第一次觉得有意思了起来,想着想着,便睡了。

      春雨欲来,天气闷热,夜色如绸,乌云和月色暧昧的缠绕在一起,柳之珊正躺在榻上,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竟然走进来了个小小的身影,柳之珊定睛一看那身影,竟被吓了一跳,那是个小童,约莫三岁左右,身着件绿叶做的肚兜,而最诡异的是,那孩童粗胖的脖子上,竟长了三个头。

      孩子走到柳之珊的榻前,用手推她,中间的脑袋发出声响说道:“狐狸,山那边又来人了。”

      柳之珊一时不解,懵懵懂懂地被推着起床,出了门一看,眼前的景象早已不再是武当山了,只见山川层峦叠嶂,奇峰怪石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竞相开放,里面歇息着许多的珍禽异兽,夜晚时分,整个山脉却仍七彩祥云环绕,圣洁吉祥,远处隐隐约约能见一座金玉大殿,幽谷中仙鹤飞舞,山川间青鸟传信,弱水自山脉滚滚而下。
      此乃仙人之山,昆仑。

      那三头小童交代完话后,自顾自走的走了,爬上了一棵巨大的树木上面,静静的观察她,柳之珊此刻还没缓过神来,只是呆呆的望着,突然这棵大树枝丫犹如被风吹过般,动了起来,三头小童连忙把耳朵附到树干上去,听了一会儿后,齐声开口问道:
      “狐狸,你还愣着干什么?”

      柳之珊听的云里雾里正欲开口问呢,却不小心瞟见了自己的四肢,皆变成了狐狸的形状,她跑到弱水边,去照自己影子,发现自己竟然真是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白色狐狸,此时,她脑海里渐渐浮上了些记忆。

      原来她是西王母身边九尾狐的后代,由于出生时正值雨过天晴,晚霞格外绚丽,所以皮毛也生出了晚霞的淡紫粉色,深得九尾狐喜爱,取名为“霁”。

      霁狐生性活泼,小时候因欣赏蟠桃的貌美,偷吃了蟠桃被发现,被西王母赶下昆仑,剥夺了它皮毛的颜色。
      如今它生活在昆仑以南的一座古山上,在那里也怡然自得的做起了一只山使,时不时也能偷回昆仑叙旧,刚刚三头小童所伺候的神木,便是她的旧时好友,琅树。

      琅树此刻又晃动起来了,小童听了会儿后,中间那个说道:“原来是两个人,一个高,一个壮,一个怒目圆瞪,一个鹤骨松姿。”
      另一个头接着道:“霁,小心,千万别被人伤了。”
      霁狐点了点头,告辞了琅树,往自己的山居奔去。

      果然,行至一半,柳之珊便听见了远处传来登山的脚步声,她慌忙跳进树荫里,偷摸观察两人。

      两人行到面前,果然如琅树所说,一人身形如鹤,步伐轻盈;一人体型壮实,气声粗大,可待到柳之珊看清那两人的脸时,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如鹤般的男子,竟如此熟悉,不就是武当山遇真宫的小道长,贺兰衡嘛?

      柳之珊看着自己两只洁白靓丽的爪子,明白自己还是只狐狸,眼前的少年,又分明是白日见到的道长,这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如同悬崖勒马却马知归途,有趣地让她飘飘欲仙。

      “阿谬,夜色已晚,我已经看不清了。”贺兰衡说道,“不如我们找个山洞,就地休息一宿,明早出发可好?”
      “不可,这山中藏有山鬼,趁其不备会出来索人命的。”另一男子叫阿谬,他俩穿着一样的粗布道服,看来还都是个小道士,
      “在这山里赶了那么久的路了,连一只兔子老鼠都看不到,八成这山有邪灵盘旋,阿梅,你若是困了,我们就轮流换岗睡,你睡前半夜,我睡后半夜。”

      柳之珊这又想起来,自己是条精兽,平日里爱好飞禽走肉,整座山快吃空了,而且不仅如此,唉,人吃六畜,可要落到精兽手里,也会被变成六畜之一,柳之珊思绪打住,脑子里面闪过一片白骨,心里骂了霁狐一句变态。

      霁狐见那两个男子,在山洞里防备了一晚上,不好下手,便无奈地回自己在山腰搭建的屋子里睡了,再等第二天天亮,草屋的狐狸变回了人,柳之珊揽镜一照,正是从前的模样,只不过霁狐的皮毛被王母剥夺了颜色,她的头发也自然变的霜白。

      此时草屋外两兄弟已经发现了这座草屋,知道此处蹊跷,便赶紧止步回转,欲下山。
      柳之珊见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木门,向阿梅喊道:“公子,请留步。” 两人不敢转身,“若是公子不给我这个情面,前方路若有精怪出现,我就不去帮忙了。”

      两人听到精怪,疑虑的转过身来,只见一女子,一头白发扫地,手扶门框,面容娇美,身姿曼妙。
      两人僵在原地,不敢多说,柳之珊见如此,骗道:“我乃前朝修道之人,喜好此山清静,便在此住下了,说来如此,我与修道甚是有缘,于此山中修行几十年,但仍似青春不老,只是头发白了。”

      阿谬推着旁边的人说快走,这人是吸精气成仙的,柳之珊听到后,立即道:“公子说的不假,我确实爱吃飞禽走肉而维持生气,可我也是修行之人,本是同根生,我不会伤害你们丝毫。再者,往日来的山客也不是没有的,我都是盛情款待,屋子里还有招待客人用的山茶和野果,皆是上乘,你们要是口渴,也可以进来尝尝。”

      两人一天没吃东西了,听说有吃喝招待,心里已经动摇了三分,再看这姑娘花容月貌,此刻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满他们的无礼,阿梅这人,与贺兰衡相反,惜花怜柳,最是见不得女子丧气,他率先迈开了脚步,走进了草屋,阿谬见此,也只好跟了进来。

      柳之珊见此计划生效,急忙掩饰住欣喜,假意淡然的拿出山茶野果,两人尝了一点,见未毒发,这才放心,阿梅首先靠着柳之珊坐下吃喝了起来,阿谬使劲瞅了他一眼,也只好跟着坐下来。

      “二位公子,此次前来是何目的呢?”
      “我俩乃奉当今天子之令,下海觅仙山,以使天子获长生不老之秘。”
      “当今为何朝代?”
      阿梅说道:“前朝已被我们芰荷人所覆,当今圣上,名曰董双成,字瑶月,故乃芰荷瑶月十年。”
      “芰荷”国?柳之珊想着自己不好好学史,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再问道:
      “当今圣上字瑶月,乃是女帝?”
      “是啊,自古以来,哪怕前朝,皆为女子称帝啊。”阿谬疑惑地回答,眼神都变得戒备了起来,阿梅却坐在一旁,神色自若地品茶。
      柳之珊一听这话,知道这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了,但也不觉好奇,随意对他俩假编了个借口,不再细问。

      时间慢慢到了子时,阿梅和阿谬都还有戒心,没有困意,柳之珊担心身份败露,心急之下左右手同时一棍子击下去,把二人强行入睡了,霁狐果不其然出现,替换了柳之珊。
      原来是琅树描述的那两人,它脑子里浮现出,白天柳之珊忽悠二人入网的场面,心里本是惊奇,想留他们,但它吃了一天的山菜野果,饿的特别不是滋味,举起爪子扒了扒,把阿梅给扒了出来,见他如此貌美,生出了狂喜之情,欣赏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要把他像蟠桃一样地吃了。

      柳之珊赶紧掣肘,霁狐使不上劲儿去下口,两个生命就在一具身体里面互相制衡,最后逼得之珊没办法了,对霁狐骂道:
      "不知廉耻的畜生,你要是饿了就去外面打猎些兔子吃,这人你肯定是动不得的,你要是敢动,我明日换成人形的时候便去求娘娘,灭了我们这具共生之体,求得个以杀止杀!" 她当然不会去找西王母,但知道一只畜生,和它讲理是没有用的,只能威胁。

      果然她这番话起了作用,霁狐听了以后,爪子便不再扒拉这人,扭扭腰转身去山野里面寻觅珍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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