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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竞赛   考核落 ...

  •   考核落幕,五人顺利踏入内院。
      谢无拘搭了他们的马车前往四方城,他与朝夕池、夏竹安同乘一车,砺川珩与赫述野另坐一辆。
      车厢内,谢无拘掀开车帘望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考核时,没人盯着吗?比如用灵石之类,随时查看所有人动静?”
      “想多了。”朝夕池瘫在座位上,懒洋洋道,“谁有空盯着我们一举一动,又不是看小孩。”
      “就不怕有人作弊?”
      “用不着。”夏竹安眼睛一亮,凑上前,“考核前全扒光了搜过身,才准进去!”
      谢无拘一怔:“照你这么说,你们……”
      话音未落,朝夕池猛地抱紧自己,活像被人看光了一般,声音都带上几分委屈:“你、你别提了!那检查的老头眼神怪得很,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缩着肩膀,演得情真意切。
      谢无拘沉默的看着他。
      夏竹安在旁笑得直拍腿。
      马车驶入四方城,喧嚣扑面而来。
      城池大得惊人,十丈宽的青石大道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挂着各色灯笼,白日里依旧流光溢彩。街上行人如织,人族修士佩剑而行,妖族耳尖微露招摇过市,还有些非人非妖的奇人,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一阵勾人的香气混着叫卖声漫过来:
      “小笼包——热腾腾的小笼包——”
      “羊肉汤——冰糖葫芦嘞——”
      谢无拘的魂瞬间被勾走,半个身子忍不住探出车窗,眼睛直勾勾盯着街边。
      “哇,好香。”
      夏竹安一把揪住他后领,将人拽回来,自己却也忍不住探头往外望:“那个糖画看起来好好吃!”
      谢无拘眼睛亮晶晶的又挤到窗口说“在哪儿?”
      “等送完信,”朝夕池懒懒摆手,“再回来吃便是。”
      马车穿过城区,从北城门驶出。眼前豁然开朗——千级石阶蜿蜒而上,如青龙盘卧山间。山腰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山顶主殿的飞檐在云雾中浮沉。
      五人背着行李走下马车。朝夕池望着望不到头的长阶,咽了口唾沫:“我想回海里。”
      夏竹安和谢无拘笑着架住他。
      “走了。”
      “不要!”朝夕池嘴上抗拒,人却被半拖半拽地往前挪。
      砺川珩沉默随行,赫述野唇角微扬。
      学院门口立着一座青石牌坊,上书“四方学院”,笔力苍劲。两侧神兽似龙非龙、似凤非凤,透着妖异威严。
      一位白衣执事上前:“请出示令牌。”
      朝夕池、夏竹安、砺川珩、赫述野依次递出令牌。
      谢无拘却往后退了一步:“就此别过吧。”
      朝夕池一脸不舍,直接张开双臂:“抱一下。”
      “不用了吧……”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结结实实抱了谢无拘一下。夏竹安也上前相拥,赫述野轻拍他肩,砺川珩只温柔一笑。
      四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谢无拘转身看向白衣执事:“我无令牌,是来找人的。”
      “找谁?”
      “杜咏叶。”
      执事见他递出的玉佩,神色微变,片刻后回来指引:“院长在深处阁楼等候。”
      谢无拘沿石板路前行,花香清淡,尽头三层阁楼风铃轻响。他登上顶层,轻叩房门。
      “进。”
      推门而入,谢无拘一怔——屋内竟摆满竹蜻蜓、泥人、风车等各式小玩具。
      黄衣老者坐在窗边,手里还把玩着拨浪鼓。
      “您是杜咏叶前辈?”
      “是我。”
      “这是我爷爷托我带给您的信。”
      杜咏叶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四个字:
      好好学习。
      他沉默片刻,忽然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你就是谢老头那宝贝孙子?”
      说着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不错不错,模样俊,身子也结实!”
      谢无拘当场僵住。
      爷爷的老友,竟是这副模样?
      “谢老头的孙子,就是我孙子!以后叫我杜爷爷!”
      谢无拘勉强赔笑:“信送到了,我先告辞……”
      "走?"杜咏叶一把拉住他,"上哪去?你爷爷把你让给我了。"
      谢无拘震惊:"啊?"
      "走走走!"杜咏叶拽着他往外走,"先给你找个地方住,再带你转转!"
      "等等——"
      门"砰"地关上,只留下满屋子的玩具,和那个被遗忘在桌上的拨浪鼓 。
      午后日暖,四方玉台之上,东西南北四院新生云集,衣袂翻飞如彩蝶逐风。玉台以白玉砌成,中央刻有四象图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据一方,灵气氤氲,蒸腾如烟。
      东侧一隅,四位少年尤为醒目。
      朝夕池倚着玉栏,白发如瀑垂落,在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泽。蓝色眼眸清澈如深海,白色鱼尾化作双腿,却还留着几片鳞光在踝间流转。他正与夏竹安笑闹,声音轻快如浪拍礁石。
      夏竹安黑发间狼耳微露,金瞳在暖阳中缩成细线,亮得剔透。他身形矫健,即便化作人形,也带着山野的灵动,指尖偶尔露出一点狼爪的锋芒。
      赫述野立在一旁,棕发被风吹得微乱,蜜色眼眸里总带着几分散漫笑意,像只随时准备捉弄人的金雕。他双臂抱胸,姿态慵懒,唯有肩胛处隐有两道淡金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他敛去的金翅,非生死打斗,绝不展露。
      砺川珩黑发黑瞳,沉默如深渊。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衣摆纹丝不动,指尖偶尔摩挲腰间玉佩,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看似散漫,实则始终空着一块位置,像在等一个非来不可的人。
      谢无拘隔得很远便望见他们。
      他悄然绕至人群边缘,借着衣袂遮掩,一步步靠近。砺川珩与赫述野同时瞥见那道黑影,谢无拘立马比了个静音手势,唇角弯起一抹狡黠。
      下一刻,他猛扑而上。
      朝夕池与夏竹安浑身一僵,鱼尾与狼尾险些不受控地显形,两人惊然转头,待看清来人,顿时瞪大眼睛。
      “谢无拘?!”朝夕池的蓝眼睛亮起来,白发都翘了几缕,“你吓死我了!”
      “胆子肥了!”夏竹安的狼爪已经拍上他肩膀。
      瞬息之间,朝夕池的手臂如白蛇缠上谢无拘脖颈,却不是真勒,只是虚虚挂着。夏竹安的指尖戳向他腰侧,痒得谢无拘直缩脖子。
      “还敢不敢了?”朝夕池晃他。
      “不敢了不敢了!”谢无拘笑得喘不过气,“放过我!”
      “不放!”夏竹安又戳了一下,“再闹会儿!”
      谢无拘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躲右闪,拼命向旁侧使眼色求救。
      砺川珩终于抬眸,黑瞳深处似有无奈:“好了。”
      赫述野笑着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拉开,力道轻巧却不容抗拒:“行了,再闹下去,怕是要先笑岔气。”
      谢无拘踉跄着躲到砺川珩身后,揉着被戳红的腰侧,声音还带着笑:“我差点就痒死了……”
      砺川珩侧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腰侧,黑瞳微暖,却未言语。
      “你不是送信去了?”朝夕池被赫述野拉着,蓝眼睛里满是欣喜,白发还在微微颤动,“怎的来这儿了?”
      谢无拘叹气,将那封信、那四个字、那莫名其妙的入学,一一道来。
      四人听完,神色各异。
      “好好学习?”夏竹安的狼耳朵抖了抖,金瞳里盛满促狭,“你爷爷挺幽默。”
      “是挺幽默,”谢无拘苦笑,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我人傻了。”
      朝夕池大笑,白发晃眼如浪翻涌:“那你以后便是我们学弟了!”
      “同届。”砺川珩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积分够了。”
      四人同时望向他。砺川珩垂眸,黑发斜斜落下,掩去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
      赫述野挑眉,蜜色眼眸里闪过玩味:“哦——同届啊——”
      “闭嘴。”砺川珩冷冷瞥他,黑瞳如寒潭映月。
      谢无拘望着四人,忽然觉得,被坑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玉台之上,四象图腾灵光流转,将五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过处,白发飞扬,狼耳微动,棕发轻扬,黑袍静默。
      四方图腾映着五道身影,风穿玉台,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又似跨越岁月的久别重逢。
      正在众人嬉闹之时,玉台之前忽有清冽梅香漫卷而来。
      一位白衣中年人负手而立,灰白长发如霜雪垂落,手中执一枝老梅,枝干苍劲如龙。
      他轻抬手腕,随意一挥——
      霎时间,梅枝上花瓣纷扬而起,化作漫天绯色飞雪。
      花瓣拂过谈笑人群,掠过白发蓝眸的鲛人,掠过黑发金瞳的狼族,掠过肩胛隐现金纹的雕族,翩跹一圈,竟又齐齐落回梅枝,如时光回溯,未曾零落半分。
      满座皆惊,屏息凝神。
      杜咏叶从他身侧缓步而出,歪头打量,唇角噙着促狭笑意:“哟,今日倒是拔高了不少,梅仙长。”
      梅院正——梅骨寒,垂眸瞥了眼两人身高,灰白长发无风自动,只淡淡吐出二字:“说事。”
      杜咏叶立时敛去嬉色,袍袖一拂,身姿端方:“诸位新生,安好。”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响彻四方:“本座乃四方院院长,杜咏叶。”
      他侧身一引,指向身旁之人:“这位是梅院正,梅骨寒,执掌本院刑罚戒律,铁面无私,尔等日后需多加敬慎。”
      梅骨寒面无波澜,只执梅枝轻点下颌,算作致意。
      杜咏叶目光扫过台下,在谢无拘身上微不可察一顿,继而朗声道:“能通过考核入内院者,皆为一方天才。”
      话音忽转轻快,他鼻翼微动,双目骤然一亮:
      “今日,恰是满客轩招牌酒‘归家酿’发售最后一日——”
      袍袖一挥,身形已化作一道明黄流光:
      “为增进诸位同窗情谊,本院长宣布——明日举行新生大比!各自准备!”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玉台尽头,只留一串余音轻散。
      梅骨寒孑然立在台前,白衣胜雪,指节微微收紧,手中梅枝几欲断裂。
      望着杜咏叶遁去的方向,他当真恨不得将人缚于梅树之上,静罚三日三夜。
      台下新生面面相觑,低声哗然:“这……这便讲完了?”
      梅骨寒深吸一气,漫天残梅无风自落,绕身三匝,终归于虚无。
      他拂袖转身,灰白长发在日光下如寒雪流光,只余下一道孤清冷绝的背影。
      玉台之上,四象图腾灵光依旧流转,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而台下五道少年身影,已在悄然之间,被卷入一场即将到来的风起云涌。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朝夕池歪着头,满头白发如流泉垂落,澄澈蓝眸映着漫天天光,眉眼间满是随性。
      夏竹安耳尖的狼毛轻轻抖了抖,蜜黄色瞳孔望向山外远方,沉声道:“前几日我的剑不慎损毁,先去城中找间铁匠铺,重铸一把新剑。”
      “那便下山一逛吧。”朝夕池鱼尾化出的双腿轻快地迈过青石阶,步履灵动如水中游鱼。
      五人结伴沿着蜿蜒山路缓步下行,青石板上苔痕斑驳,沾着山间晨露,山风拂面而来,裹着草木与野花的清冽香气。谢无拘走在队伍偏侧,黑发黑瞳,模样素净,在一众样貌出众的同伴里并不显眼,他却乐得这份自在——十六年来困于山中,头一回下山,眼底满是新奇。街边糖画摊的甜香漫开,杂耍艺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妖族或露着兽耳,或带着兽纹,与商贩讨价还价,他目光一路流连,脚步不自觉便慢了下来。
      “跟上。”砺川珩不知何时缓步落在他身侧,一身黑袍寂然无声,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照。
      谢无拘回头,冲他弯眼笑了笑:“城里,比山上热闹太多了。”
      砺川珩垂眸,并未接话,脚下步伐却刻意放缓,始终与他保持着同频,默默陪着他慢走。
      行至城中腹地,熙攘人声扑面而来,车马喧嚣,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谢无拘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觉身侧一空,方才还吊在后边的赫述野,竟没了踪影。
      “赫述野?”朝夕池环顾四周,满头白发在攒动的人群中格外扎眼,眉头微蹙,“这小子,又擅自跑开了。”
      余下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人潮里细细找寻。街巷人挤人,叫卖声、谈笑声搅在一起,寻了小半刻钟,谢无拘挤过拥挤的人群,鼻尖忽然萦绕开一丝异样气息——不是糖画的甜香,不是市井的烟火气,是一种沉沉的、苦涩又隐忍的哀伤,混在热闹里格外突兀。他循着那丝异样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扬声唤道:“朝夕池,你们看那边——”
      不远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红绸漫天飞舞,锣鼓声震耳欲聋,满是喜庆之意。而队伍最前方,正踮着脚探头探脑、嘴角挂着惯常促狭笑意的,不是赫述野又是谁。
      几人快步穿过人群走近,朝夕池气得鬓边白发都微微翘起,抬手轻轻拍在赫述野后脑勺:“你这顽劣小子,跑去哪里了?我们寻了你许久!”
      赫述野被拍得微微趔趄,棕发被风吹得凌乱,琥珀色眼眸里却依旧满是戏谑,笑着讨饶:“哎哟,轻点轻点,我就是听见锣鼓声热闹,过来凑个趣罢了。”
      “看什么看得这般入迷,连同伴都不顾了?”夏竹安的狼爪轻轻搭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话音刚落,一旁赵府朱红大门缓缓洞开。谢无拘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被两个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走出。凤冠霞帔极尽华美,红盖头遮住容颜,可阳光落下,却有细碎的泪光从盖头边缘隐隐折射出来——
      谢无拘心头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恰好从红盖头边缘坠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浅浅湿痕,转瞬便没了踪影。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被身旁拥挤的人群推着往后退,指尖微微蜷起。
      “她……可是哭了?”他声音极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看似喜庆的悲凉。
      “许是喜极而泣吧,女子出嫁,本就是欢喜事。”夏竹安歪着头,狼耳微微垂落,单纯地想着,并未察觉异样。
      谢无拘抿紧双唇,没有应声。那泪珠落地的轻响,仿佛还在耳边萦绕,那股哀伤,绝非欢喜的泪水。
      锣鼓声再次敲响,新娘被丫鬟扶着踏上花轿,轿帘落下的刹那,谢无拘恍惚看见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攥住轿窗木沿,指节都泛了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像是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终却还是被迫放手,满是绝望。
      花轿缓缓远去,漫天红绸渐渐散尽,喜庆的锣鼓声也慢慢飘远。
      朝夕池抱臂而立,蓝眸斜睨着赫述野,没好气地道:“热闹看够了吧?这回总该走了。”
      赫述野收回望着花轿远去方向的目光,嘴角又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漫不经心地点头:“看够了,走吧。”
      他转身迈步,步伐依旧轻快,仿佛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可谢无拘却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花轿消失的巷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那泪珠砸地的模样,那抹隐忍的哀伤,总让他心头萦绕着莫名的酸涩。
      “该走了。”砺川珩忽然开口,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他脸上,声音轻得像山间的叹息,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
      谢无拘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思绪,也许可能真是他想多了:“嗯,我们走。”
      隔天清晨,山间薄雾还未散尽,五人便随着人流,一同登上了四方峰顶。
      整座山峰被生生削出一方宽阔的圆形平台,台底细白玉石铺就,其上镌刻着繁复云纹,纹路在薄雾间若隐若现。平台四周是层层叠叠向上延展的阶梯式看台,此刻早已坐满了前来观战的新生与宗门长老,人声错落,却不显嘈杂。几只仙鹤舒展着白羽,从人群头顶翩然掠过,清越长唳声响彻峰顶,旋即振翅冲向云霄。立在平台边缘远眺,整座四方城尽收眼底,屋舍错落如棋盘上的棋子,蜿蜒河流似腰间素带,景致壮阔至极。
      杜咏叶立于最高处的主看台之上,明黄袍衫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身旁立着数位宗门长老,梅骨寒灰白的长发随风轻扬,神色淡然。
      “今日齐聚四方峰,只为增进诸位新生间的情谊,特设两轮游艺比试。”杜咏叶声音清朗浑厚,运着灵力传遍峰顶每一处角落。
      他抬手凌空一指,平坦的白玉平台上骤然升起无数高低错落的梅花桩,由外向内层层拔高,最中央那根最高的桩顶,稳稳放着一枚绯红绣球,晨光照耀下,绸面泛着柔润微光,轻轻随风晃动。
      “第一轮,梅花绣球。一炷香之内,绣球落于谁手,谁便是本轮胜者。”杜咏叶嘴角噙着淡笑,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引,“当然,胜者自有宗门厚赏。”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朗声道:“各位,准备——”
      “开始!”
      口令落下的刹那,夏竹安当即拍了拍谢无拘的肩膀,狼耳竖得笔直,语气满是跃跃欲试:“咱们五个比比,看谁先拿到那绣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疾窜而出,狼爪轻扣桩身,矫健地踏桩而上,耳尖狼毛在风中翻飞。朝夕池白发骤然飞扬,鱼尾瞬化双腿,足尖点着梅花桩纵身跃起,身姿轻灵,竟比夏竹安还要快上三分。
      谢无拘与砺川珩同时纵身而起,玄色衣衫与黑袍衣角在空中交织,两人步调默契,如影随形地跃上桩阵。
      唯有赫述野站在原地,半点动静都没有。
      等夏竹安、朝夕池三人已然跃至桩阵中层,他才懒洋洋地舒展后背,一对鎏金羽翼骤然展开,金羽流光熠熠,羽翼轻轻一振,便径直掠过众人头顶,朝着最高处的绯红绣球直飞而去。
      “我去——”朝夕池脚下一顿,回头瞪着半空的赫述野,蓝眼睛圆溜溜地睁大,满是错愕,“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赫述野悬停在半空中,琥珀色眼眸弯起,又是那副贱兮兮的笑意,金翅慢悠悠扇着:“我本来就长了翅膀,凭本事飞,怎么了?”
      他故意绕着朝夕池所在的梅花桩盘旋一圈,尾音拖得戏谑:“再说了,他也没说不能用翅膀啊,规则漏洞,不占白不占。”
      说着又压低高度,翅膀带起的轻风特意拂乱朝夕池散落的白发,笑得欠揍:“哎,乖乖叫声哥,我带你飞,咱俩一块儿拿绣球?”
      朝夕池气闷地抬手一枪扫空,银枪擦着桩边划过,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滚!”
      赫述野笑了笑,忽然一道灰白身影破风疾掠而来,身姿凌厉如掠水的蛇鹭,灰白羽翼疾速扑闪,那双标志性的修长双腿绷得笔直,凌空如淬刃长鞭,径直踢向他面门,来人正是同院的方青翎,本就是蛇鹭原形,此番突袭尽显禽族迅猛之势。
      赫述野反应迅疾,背后金翅猛地振开,胳膊横抬格挡,一股沉劲撞来,他被震得足尖点空后退三丈。两人转瞬便缠斗于半空,灰白羽翼与鎏金金翅频频交击,细碎翎羽漫天纷飞,随风缓缓飘落。
      "怎么打起来了?"夏竹安狼耳微竖,耳尖警觉颤动,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裹着劲风从身后扑至。他猛地蹬腿纵身,狼爪重重踏碎脚下木桩,身形如一道黑电,借着兽形敏捷疾窜向前方。
      "这都是啥情况?"谢无拘黑瞳微眯,正欲辨明局势,左右两侧已然各有一人闪身而出,呈夹击之势朝他扑来。
      朝夕池白发随风飞扬,足尖轻点错落的梅花桩掠至场中,蓝眸映着四下混乱的战局,沉声开口:"从开始到现在,院长只说了一条规则——花落谁家,谁就胜!而且咱们四方院——"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缠上他的身形。他手腕翻转,水枪横挥而出逼退一人,可另一人已然近身,他旋身抬腿踢出,长腿扫动如浪涛翻涌,当即与那人战作一团。
      谢无拘与砺川珩背靠背立于同一根梅花桩上,黑发黑瞳在晨光浸染下如浓墨晕染。砺川珩长刀未出鞘,凛冽刀气已然迸发,径直将袭向谢无拘左侧的那人逼落桩下;谢无拘指尖剑光如虹,与右侧之人交锋三招,旋即借着力道猛地纵身向前——
      那是全场最高的梅花桩,彩绣绣球正悬在桩顶,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刚落足桩顶,斜刺里又有一人猛扑而来。为避其锋芒,谢无拘来不及蓄满力道便强行跃出,身形瞬间失控,双手堪堪抓住桩身边缘,整个人趴伏于桩上,衣袂被风掀起,整个人随风微微晃荡。
      "谢无拘!"夏竹安狼瞳骤缩,身后追兵已然逼近,他足尖蹬过身侧矮桩借力,纵身一跃,狼爪精准抓住谢无拘的裤腰,借力往上攀去——两人顿时挂成一串。
      "你抓哪不行!"谢无拘单手死命拽着裤腰,黑瞳瞪圆,"非得抓我裤子!"
      "顺手!"夏竹安狼耳耷拉,另一只手也奋力往上攀。
      "朝夕池!"他又喊,"别光看着!"
      朝夕池正被两人缠斗缠住,闻言水枪横扫,逼退敌手,身形一摆,如白浪掠空般直扑而来。他蓝眸瞥见绣球近在咫尺,指尖几乎要触到——
      "让让!"他喊,身形却收不住,一把抓住了夏竹安的裤腿。
      "你别拽我裤子啊!"夏竹安惨叫。
      三人就这样挂成一串:谢无拘在最上,趴伏于桩,单手拽裤,单手攀桩;夏竹安居中,狼爪抓着谢无拘的裤腰,双腿被朝夕池拽着;朝夕池在最下,白发倒垂如瀑,蓝眸死死盯着那绣球,指尖只差三寸。
      "谢无拘你快往上爬呀!"朝夕池喊,"他们来啦!"
      "爬个屁!"谢无拘青筋暴起,"我裤子快被你们拽掉了!"
      看台上,杜咏叶黄袍微颤,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
      梅骨寒灰白长发无风自动,冷冷瞪他一眼。
      杜咏叶连忙捂嘴,却还是"噗"地憋出一声,肩膀抖如筛糠。
      三人挂在桩上,随风轻轻晃荡,模样狼狈又滑稽。
      突然,下方一个学子发了狠,双手牢牢握住梅花桩根部,双臂青筋暴起,卯足力气发力——
      "给我下来!"
      那学子竟将整根木桩从白玉平台上拔了出来,攥着桩身当作长棍胡乱挥扫!
      "喂——!"朝夕池白发被风扯乱,最先被桩头扫中,蓝眸瞪圆,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朝夕池!"
      夏竹安狼瞳骤缩,紧接着也被桩尾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狼爪在空中乱抓:"我的裤子——!"
      谢无拘在最上方,眼见桩身剧烈倾斜,单手再也抓不住——
      他猛地一挣,弃了裤腰,双手攀住桩顶边缘,腰腹猛然发力,竟将自己翻了上去!
      桩身被那学子胡乱挥甩,谢无拘伏于桩顶,随着晃动不断调整身形,像一片轻软的落叶,牢牢沾在狂风中的枝桠上。
      黑影骤然闪过。
      砺川珩不知何时已逼退身前敌手,足尖点过相邻两桩,身形疾跃而至,长刀横于身侧,一手稳稳按住谢无拘后背稳住他身形,一手刀气劈出,将那乱挥木桩的学子连人带桩逼退三丈。
      两人立于倾斜的桩顶,黑袍与玄衣交织翻飞。
      谢无拘低头,看着自己松垮的裤腰,又看看身旁的砺川珩,黑瞳茫然:"我裤子……"
      砺川珩垂眸,黑瞳微动,默默替他提起裤腰,仔细系好腰带。
      "……谢谢?"谢无拘声音发虚。
      砺川珩"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上方——那绣球,仍在最高处轻轻晃动。
      而下方,夏竹安和朝夕池已经摔成了一团,白发与黑发纠缠,正互相埋怨着爬起来。
      赫述野与方青翎的缠斗也停了,两人悬于半空,看着这出闹剧,竟同时笑出了声。
      一炷香,才燃了一半。
      朝夕池和夏竹安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喊道:"打他!"两人同时扑向那个把他们挥下来的学子,白发与黑发交织,狼爪与水枪齐上,将那学子打得抱头鼠窜。
      方青翎看着近在眼前的绣球,灰白羽翼一振,朝着绣球飞了过去,却被赫述野金翅展开拦了下来:"学姐,急什么?"
      而谢无拘站在桩顶,裤腰早已被砺川珩系得妥当,一身利落。两人眼前,便是最高的梅花桩,绣球在顶端轻轻晃动,绯红如血。
      两人对视。
      谢无拘黑瞳弯起,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要不咱俩也比划比划?看看谁先拿到。"
      砺川珩黑瞳微动,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好。"
      话音未落,谢无拘足尖一点,身形掠出,软剑出鞘,直扑绣球——
      却被砺川珩一把捞住后领,拽了回来。
      "偷袭?"砺川珩声音淡淡的,黑瞳里却藏着光。
      "兵不厌诈!"谢无拘反手一剑,剑身斜削向两人之间,逼他松手。
      砺川珩顺势松开,手腕一转,将谢无拘推向旁桩,自己则纵身跃向绣球。
      "喂!"谢无拘在空中旋身落稳,足尖一点,又追了上来。
      两人在桩间腾挪,黑袍与玄衣交错翻飞。砺川珩长刀半出,只以刀鞘格挡,横磕斜拦,稳稳封住谢无拘去路。谢无拘软剑轻灵,剑随身走,贴着刀鞘缝隙钻掠,招招式式都往绣球方向逼。
      金属轻响清脆,一来一回,全是近身拆招。
      "你认真的?"谢无拘边打边笑,黑瞳映着砺川珩的身影。
      砺川珩不答,身形微顿。
      只这一瞬,谢无拘已从他身侧掠过,指尖快要碰到绣球。
      砺川珩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一同悬在桩边,一手相握,另一手同时伸向绣球。
      黑瞳对上黑瞳,呼吸交错。
      "你——"谢无拘愣住。
      砺川珩黑瞳微垂,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扬:"你赢了。"
      他松开手。
      谢无拘身形下坠,砺川珩旋身一荡,借势将他推回桩顶。两人近身相触的力道一撞,系着绣球的细绳应声松脱,绣球悠悠往下落去。
      "绣球!"台下有人喊。
      绯红身影划过天际,朝地面坠去——
      朝夕池正骑在那学子身上捶打,忽觉头顶一沉,下意识伸手一抓。
      绣球,落在他手里。
      白发蓝眸的鲛人茫然抬头,看着手中绯红,又看看半空中的两人:"……我?"
      一炷香,恰好燃尽。
      杜咏叶的声音响彻峰顶:"本轮胜者——朝夕池!"
      满场寂静,继而哗然。
      谢无拘站在桩上,黑瞳瞪圆:"……什么?"
      砺川珩垂眸看他,黑瞳里盛满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嗯,他赢了。"
      谢无拘一脸难以置信,抱着木桩慢慢滑下来,走到朝夕池旁边。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得意的人,眼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明明是险险赢了一局,偏要摆出这副张扬模样,让人看着就想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半点恼意都无。
      夏竹安伸手搂着朝夕池,笑着揶揄:“你这是踩狗屎运了。”
      赫述野自天际掠下,落在一旁,挑眉调侃:“小皇子运气够佳呀。”
      朝夕池笑得眉眼弯弯,摆着手故作正经:“唉,低调,低调。”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看着格外欠揍。
      谢无拘就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扯,心里又乐又无奈,只觉得这家伙真是天生会气人,却半点都生不起气来。
      不远处,砺川珩始终安静立着,一身清冷淡漠,对周遭喧闹恍若未闻,目光却自始至终轻轻落在谢无拘身上。他缓步走近,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垂眸看他时,眼底难得褪去冷意,带着只有谢无拘能察觉的柔和,静静陪着他看眼前这场热闹。
      这时杜咏叶抬手一挥,台上木桩尽数退去。身旁长老跟着拂袖,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五层楼塔,古朴沉稳,气息幽深。
      杜咏叶扬声宣布:“第一场游戏结束,接下来是楼塔逃离。此塔外看五层,内有九层,规则为猫捉老鼠——上一轮胜者为猫,其余为鼠。塔楼有一层正门与顶层出口两处,入塔后一层大门关闭,逃出者胜,若全被抓获,则猫胜。”
      朝夕池一愣,有些咋舌:“不是吧,我一个人抓他们二十个,这是不是有点……”
      杜咏叶笑道:“自然会给你特殊工具,算是上一轮胜者的奖励。身为鼠的学子,胳膊上都会系一条蓝色布条,布条被摘下,便算出局。”
      说完一长串规则,他才松了口气,小声咳了两声,对着身边人嘀咕:“还怪费嗓子的……”
      全场气氛热闹,砺川珩却依旧只留意着身旁的谢无拘,淡淡站着,不多言,不多看,唯独看向他的眼神,藏着旁人没有的温柔与在意。
      穿过蜿蜒的石阶,众人踏入楼塔第二层,眼前景致瞬间更迭。
      没有了第一层旋转悬空的错落石板,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石墙迷宫,高墙笔直矗立,直抵昏暗的层顶,墙面光滑冰冷,岔路如蛛网般纵横交错,每一条巷道都长得毫无差别,不过几步,便彻底迷失方向。
      几人刚往前挪动数步,脚下石板骤然震颤,两侧厚重石墙毫无征兆地轰然移位,闷响声接连不断,不过瞬息之间,同行的队伍便被彻底隔断。谢无拘回头望去,赫述野、方青翎、夏竹安的身影早已被石墙吞没,只剩不断开合的巷道,将一行人拆得四散,唯有砺川珩,始终稳稳站在他身侧,半步未离。
      谢无拘俊俏的眉眼间满是新奇,东瞅瞅西望望,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指尖轻敲身旁石墙,语气轻快又雀跃:“这迷宫还会自己变路,也太会玩了吧!”
      砺川珩黑眸沉静,周身气场清冷淡漠,唯独看向谢无拘时,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轻缓:“小心些,机关多。”两人皆是身手顶尖之辈,步调从容,丝毫没有慌乱之意。
      另一边,夏竹安被彻底隔开,孤身一人站在空旷巷道里,金瞳滴溜溜乱转,心里瞬间慌了神。
      “谢无拘!砺川珩!你们在哪儿啊!”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只换来迷宫的回音,心头一紧,拔腿就跑。他本是黑狼化形,速度快如疾风,黑发翻飞,身形在巷道里窜得极快,专挑偏僻岔路钻,一门心思躲避身为“猫”的朝夕池。
      怕什么偏来什么,他刚慌慌张张拐过直角拐角,迎面便撞上一道白衣身影。
      白发蓝眸,容貌绝艳,正是鲛人族三太子朝夕池!
      夏竹安连愣神都忘了,本能转身就窜,速度再提一成,风驰电掣般往前冲,嘴里慌里慌张喊着:“小太子饶命啊!别抓我!”
      朝夕池先是一怔,随即蓝眸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狡黠笑意,立刻迈步追了上去,语气满是兴致:“夏竹安,跑不掉的!”
      夏竹安仗着狼族的灵敏身手,在迷宫里左突右窜,时不时突然变向、急转弯,试图甩开追兵,一边跑一边哀嚎:“你一个鲛人跑这么快太犯规了!我只是只小狼,放过我吧!”
      【不行不行,我可是狼,绝不能被他追上!可这迷宫绕来绕去,根本找不到出路啊!】
      他心里疯狂嘀咕,脚下丝毫不敢停歇,两人一追一逃,在巷道里来回穿梭,脚步声、求饶声、笑声搅在一起,热闹又搞笑。
      眼看朝夕池越追越近,夏竹安索性不再一味逃窜,转身摆出对抗的架势,打算周旋一番。他猛地顿住脚步,侧身避开朝夕池伸来的手,狼族的敏捷尽显,抬手挥出一道劲风,朝着朝夕池肩头拂去,嘴上还喊着:“别过来啊,我可是会反抗的!”
      朝夕池轻笑一声,身形轻盈侧闪,指尖凝出细碎水球,轻轻朝着夏竹安掷去,水球不伤人,只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石墙上溅开细碎水花:“反抗也没用,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你!”
      夏竹安灵活躲闪,脚步腾挪间带着狼的灵动,时不时回身虚晃一招,和朝夕池在狭窄巷道里展开小范围缠斗。他步伐轻快,绕着朝夕池来回转圈,时不时伸脚轻轻绊他一下,朝夕池则借着水灵力灵活化解,时而用灵力轻轻牵制他的脚步,两人打打闹闹,全然没有紧张感,反倒像嬉闹玩耍。
      “你这鲛人也太执着了!”夏竹安边打边退,金瞳亮晶晶的,满是不服输的劲儿,“我就不信甩不掉你!”
      朝夕池步步紧逼,蓝眸里满是笑意,出手轻快又精准:“那你就试试看!”
      缠斗间,夏竹安脚下不慎踩中浅纹石板,机关瞬间触发!两侧石墙猛地朝中间合拢,猝不及防的险境让他惊呼一声,动作顿了半拍。
      朝夕池眼疾手快,指尖一扬,甩出一道莹白透亮的水纹缚灵带,丝带轻柔却坚韧,一圈便将夏竹安拦腰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夏竹安僵在原地,被捆得老老实实,挣扎了两下都没用,金瞳瞬间垮下来,一脸生无可恋,无奈叹道:“行吧行吧,我认输!你这绳子也太赖了……”
      朝夕池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一挑,他臂间的蓝色布条飘然落地。微光一裹,夏竹安嘟囔着“真栽了”,身影便缓缓淡化消散,彻底出局。
      而迷宫另一侧,谢无拘还在兴致勃勃地东看西摸,完全把闯迷宫当成了游玩。脚下忽然踩中暗格,地面微颤,两侧墙面骤然弹出数枚锋利石刃,破空而来!
      两人反应快如闪电,齐齐侧身闪避,身姿利落矫健,尽显顶尖身手。
      谢无拘身形轻捷,往后一跃便稳稳躲开锋芒,落地后还得意地哼哼笑了两声,俊俏的脸上满是小骄傲,扬着下巴道:“哼,小小机关,可难不倒我!”
      砺川珩下意识往他身侧护了半步,避让间,手背还是被一枚擦身而过的余刃轻轻划开一道小口,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谢无拘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收了,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语气瞬间急了:“砺川珩,你手受伤了!”
      砺川珩本可瞬间自愈,可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硬是压下了自愈之力,只安静看着他,黑眸里全是纵容。
      谢无拘眉头轻轻皱着,连忙从衣摆撕下一小片布条,小心翼翼、轻轻软软地给他缠在手背上,还认真打了个小巧的结。做完这一切,他抬眸看向砺川珩,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叮嘱:
      “要小心一点哦。。”
      砺川珩垂眸盯着那片简陋却暖乎乎的布条,声音柔得不像话:
      “好,听你的。”
      不远处,赫述野展开金色翅膀悬在半空,琥珀色眼眸扫过迷宫,察觉到夏竹安出局的气息,低笑一声,便往更深处隐匿而去。
      之后,砺川珩与谢无拘继续前行,一路寻找失散的同伴。这迷宫之中机关密布,步步凶险,两人不慎在混乱中走散。
      谢无拘四下张望,焦急地寻找着砺川珩的身影。不多时,他看见前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心头一松,警惕地走上前,看清那人正是砺川珩,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沉,落在对方手上——那里并没有自己之前给的绷带。
      没有绷带,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砺川珩,只能是朝夕池假扮。
      谢无拘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戏演下去:“阿川,我前面看见一间屋子,说不定是通往上一层的入口。”
      他假意引着朝夕池走进屋内,趁其不备反手将门关上,牢牢锁住。
      谢无拘在门外做了个鬼脸,得意笑道:“想骗我?你还早得很呢。”
      朝夕池发现中计,又气又笑,在屋内咬牙放话:“谢无拘,你别让我逮到!”
      谢无拘不再理会,转身跑开。
      没过多久,他遇上了赫述野,两人结伴一同寻找砺川珩。与其说是他们找到了人,不如说是被砺川珩先一步找到。三人汇合后继续深入迷宫,沿途散落着不少零星小屋,他们又推开一间屋子查看,里面竟摆放着各式兵器。
      谢无拘翻找一阵,在角落意外翻出了一盒雷火珠。
      谢无拘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坏笑,振臂一呼:“阿川、述野,我有办法上到第九层啦!嘿嘿嘿……”
      赫述野眼中精光一闪,急问:“什么办法?”
      谢无拘故作神秘,二话不说端着盒子大步走出小屋。他掀开盒盖,抓出一把耀眼的雷火珠,高声喊道:“看我的——雷火珠!”
      手腕一抖,雷火珠便如流星般向上激射。只听“轰轰轰”几声巨响,连着数层的楼板瞬间被炸穿,硬生生在这栋大楼上凿出了一道直通第九层的通天洞!
      赫述野望着那直冲云霄的大洞,毫不犹豫地冲着谢无拘竖起了大拇指:“牛!”
      谢无拘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你们这是……要拆楼啊?”远处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赫述野转头一看,只见朝夕池不知何时已伫立在远方,他挑了挑眉:“出去得倒是快。”
      砺川珩一把拉住谢无拘,神色冷峻:“准备好。”
      谢无拘困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秒便被砺川珩高高抛起。
      身体腾空而起,谢无拘却丝毫不惧,反而眼中全兴奋。
      话音未落,砺川珩身形一跃,也紧随其后跳了上去。
      朝夕池见他们要逃,拼尽全力飞速追赶。然而他们的动作却更快了,赫述野回头对着朝夕池做了个鬼脸,调侃道:“太慢啦,小可爱。”
      一行人借着雷火珠炸出的破洞一路疾驰,径直冲到了第八层,原本紧绷的节奏还没放缓,赫述野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半步。
      他原本带着戏谑的神情骤然僵住,眼底先是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紧接着那震惊便被浓烈的悲伤彻底吞噬,眼眶瞬间泛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嘴唇微微颤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模样看着竟像是中了邪一般,诡异又让人心疼。
      此时谢无拘身上被砺川珩抛起的冲击劲早已消散,他整个人挂在第八层顶端的破洞边缘,双手死死抠着冰冷的石沿,指尖都泛了白,低头看着下方赫述野对着空气哭诉的模样,满脸疑惑与错愕,压低声音转头问身旁稳稳立着的砺川珩:“阿川,他这是咋了?”
      砺川珩目光沉沉地盯着赫述野,眉头微蹙,周身不自觉散出一丝警惕的气场,语气笃定地开口:“应该是这一层的机关。”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冲了过来,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正是一路追来的朝夕池。他目光精准锁定陷入幻境、毫无反抗之力的赫述野,身形一闪便迅猛扑上,直接将赫述野狠狠扑倒在地,利落跨坐在他身上,伸手一把扯下了赫述野胳膊上系着的蓝布条——那是进入迷宫前约定好的同伴标识。再看赫述野,双眼依旧迷离涣散,眼神没有半点焦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里无法自拔,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滞涩。
      朝夕池心头微紧,收起周身的戾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赫述野的脸颊,指腹带着些许温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低声唤道:“喂,赫述野你还好吗?”
      赫述野的意识终于缓缓回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入目便是朝夕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对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亲昵姿势,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佻又欠揍:“小可爱,这么主动啊?倒是不必这么急。”
      朝夕池见状,瞬间明白自己的关心全白费了,这人压根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气又恼,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怒,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随即猛地起身,拍了拍衣摆,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赫述野,转身就朝着破洞上方的谢无拘和砺川珩追去,可等他冲到破洞处时,那两人早已纵身一跃,彻底踏入了第九层。
      踏入第九层的瞬间,谢无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彻底颠倒过来——脚下踩着的是原本该在头顶的斑驳穹顶,碎石、断木全都倒悬着,头顶反而成了脚下的地面,连光线都是倒置的,风从颠倒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每走一步都觉得重心失衡,这是一层彻底颠覆常理的倒挂迷局,稍有不慎就会从穹顶缝隙坠下去。
      不等两人勉强适应这诡异的失衡感,朝夕池便紧随其后追了上来,他眼神凌厉,显然没打算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抬手便祭出了院长给的法器——缚灵锁,那锁身泛着暗沉的墨蓝色光晕,在空中飞速展开,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禁锢网,笼罩了整片第九层空间。砺川珩和谢无拘只觉得浑身一沉,像是被千万根银丝缠住了四肢,周身的灵力运转瞬间滞涩无比,连抬手、迈步都变得迟缓沉重,连呼吸都跟着不畅,这缚灵锁专压修行者的灵力与身法,正是克制两人配合的利器。
      朝夕池脚踏倒置的石栏,身形在颠倒的空间里灵活穿梭,招式狠厉又精准,掌风直逼两人要害,招招都冲着破绽而来,显然早已摸清了两人的路数。谢无拘心头一紧,却丝毫不慌,下意识侧头看向砺川珩,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半句言语,一个眼神便完成了最默契的战术沟通——这是他们并肩闯荡无数险境练就的本能,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图。
      砺川珩率先动了,他强压着缚灵锁的压制力,身形一晃,主动朝着左侧挪移,故意露出身后的空当,用自己引开朝夕池的主攻方向,同时周身灵力缓缓凝聚于掌心,指尖泛起淡淡的寒光,看似被动躲避,实则在悄悄寻找缚灵锁的薄弱节点,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卡在朝夕池的招式间隙,为谢无拘创造出转瞬即逝的空隙。谢无拘心领神会,借着砺川珩全力掩护的空档,强忍着周身的沉重感,身形灵巧地辗转腾挪,在倒置的石墩、横梁之间跳跃,避开朝夕池的余光,同时从怀中摸出剩下的几颗雷火珠,指尖攥紧,想要伺机引爆,打破禁锢。
      可朝夕池早有防备,操控缚灵锁收紧压制力,谢无拘的动作始终慢了半拍,雷火珠刚要抛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制,险些脱手。砺川珩见状,当即改变战术,不再躲闪,反而迎着朝夕池的掌风冲上前,双掌齐出,硬生生接下朝夕池的攻势,掌风相撞的瞬间,气浪炸开,他闷哼一声,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同时朝着谢无拘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瞄准缚灵锁的锁芯位置。谢无拘立刻会意,调整姿势,将雷火珠尽数攥在左手,右手屈指一弹,一枚细小的碎石先一步射出,吸引朝夕池的注意力,紧接着左手猛地发力,将雷火珠朝着锁芯方向掷去。
      朝夕池察觉不妙,急忙回身想要拦截,可砺川珩早已算准时机,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虽被缚灵锁压制得灵力不畅,却依旧凭着过硬的身手缠住他,拳脚相接间,招招都在拖延时间。“轰——”雷火珠精准撞上缚灵锁锁芯,爆炸声响起,墨蓝色的禁锢网瞬间松动了几分,两人的压制力骤减。
      可朝夕池反应极快,立刻重新催动缚灵锁,收紧余下的禁锢之力,攻势反而更猛,眼看他的手就要抓住谢无拘的衣袖,砺川珩也被锁气缠住手腕,两人陷入绝境。谢无拘急得额头冒汗,拼命想要挣脱禁锢往前跑,寻找突围的出口,可手腕突然被砺川珩紧紧拉住,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他猛地一顿,脚步硬生生停下,满脸懵然地回头看向砺川珩,眼里满是不解与焦急:“阿川,拉我干嘛?”
      砺川珩却异常平静,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却笃定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信任与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着谢无拘的眼神,满是无需言说的笃定。谢无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传来一股强劲且沉稳的力道,砺川珩将自身仅剩的灵力尽数灌注于手臂,猛地将谢无拘朝着第九层尽头的光亮出口抛了出去,力道精准又稳,让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破缚灵锁的残余压制,直冲出口而去。
      谢无拘在空中飞速穿梭,风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张开双臂稳住身形,径直穿过出口的光晕,竟直接飞到了院长所在的观众台上。他一时没站稳,踉跄着落在看台边缘的栏杆上,身体左右摇晃了好几下,双手慌忙张开保持平衡,脚尖死死勾着栏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一看,只见几位长老与院长齐刷刷地抬眼盯着他,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讶、错愕与一丝无奈,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谢无拘看着眼前一众神色严肃的长辈,脸上的慌乱瞬间化作尴尬,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又乖巧的笑,抬手朝着众人挥了挥,小声打招呼道:“长老们好,院长好啊…哈哈”
      惊险的迷宫闯关游戏正式落下帷幕,杜咏叶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挥,一股绵软的灵力便将还站在看台栏杆上的谢无拘稳稳托落地面,动作轻柔得生怕磕碰着他。
      杜咏叶先对着身旁的梅老仙与诸位长老颔首致意,随后,那位精通镜像法术的凌镜长老便迈步上前,指尖捻诀,掌心浮现的流光水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星点消散。随着镜面破碎,那座机关密布的试炼楼塔也轰然消融,二十名参与试炼的学子,被温和的灵力托着,从半空缓缓落至广场中央。
      谢无拘刚站稳脚步,目光就急切地扫过人群,一眼瞧见了砺川珩、朝夕池、赫述野四人,个个都安然无恙。他瞬间眉眼弯成了月牙,蹦跳着朝四人用力挥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是劫后重逢的雀跃。夏竹安开心的向他挥手,砺川珩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赫述野吊儿郎当地朝他挑眉挥手;朝夕池叹了口气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杜咏叶看着谢无拘鲜活的样子,念及他是老谢的小孙子,嘴角笑意更浓,随即朗声面向全场宣布:“本次试炼游戏圆满结束,最终赢家——谢无拘!”
      话音刚落,台下与观礼台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为这位脱颖而出的少年庆贺。
      掌声渐息,梅老仙示意身旁长老呈上奖品,四件宝贝依次摆开,其中两块宝石流光溢彩,格外惹眼。谢无拘眼睛瞬间亮了,盯着宝石脱口赞叹:“好漂亮的石头!”
      杜咏叶在一旁凑趣,故意笑着纠正:“不对,这明明是超级漂亮的石头!”
      掌管奖品的长老无奈瞪了杜咏叶一眼,转而耐心为谢无拘介绍奖品:
      “这枚莹白小巧的是幻镜纳灵珠,由凌镜长老炼制,珠内藏有镜像空间,既能存物件,也可安放活物,便携实用。
      这枚淡青大颗的是传讯灵璧石,百年前先辈的联络至宝,可拆分数块,赠予亲友后,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互通消息。
      这枚玄铁令牌,是锦华城万宝阁的通行证,锦华城富甲天下,万宝阁是当地最大的珍宝拍卖行与商号,持此令可享专属礼遇。
      最后这瓶是九转固元丹,瓶内含内外伤疗伤丹,还有三颗万解清灵丹,世间奇毒,服下即可化解。”
      谢无拘捧着四件宝贝,爱不释手,转头又看向身旁的朋友们,眼底满是分享的欢喜。
      随后梅骨寒走上前,神色郑重地为所有新生讲解四方院规矩与布局:“诸位,未来五年,你们将在四方院修行,本院共分五大区域:
      其一五灵阁,集练武、授课、藏书于一体,藏有海量功法典籍,是修习核心之地;
      其二生活区,包含学子宿舍与膳食堂,供大家日常起居、饮食休憩;
      其三聚灵池,灵力浓郁,可疗伤复元,池边药圃还种有各类珍稀草药;
      其四观星台,立于高处可观天象、悟星道,感天地灵气;
      最后一处为本院禁地,四方院规矩极简,唯独此条:无长老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重罚,绝不姑息。
      也希望各位准备好接下来的生活。”
      谢无拘捧着那块传讯灵璧石,指尖凝着灵力,小心翼翼将其剖成五块大小匀整的长方形石片,淡青色的光晕在石片上流转。他取来五条素黑手环,把灵璧石片一一嵌入手环中央,严丝合缝。又将那颗幻镜纳灵珠镶在自己的手环上,抬手晃了晃,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流光,别致又趁手。
      他把剩下四条手环依次递给砺川珩、朝夕池、赫述野、夏竹安,眉眼弯弯地解释:“这手环里嵌的是传讯灵璧石的碎片,咱们以后不管在四方院哪个角落,都能靠它互通消息,再也不怕走散。我这个还加了镜像储物珠,随身带东西方便得很。”
      几人纷纷戴上手环,冰凉的石片贴着腕间,灵气萦绕。朝夕池把玩片刻,忽然掏出炭笔,对着五块灵璧石信手勾勒,没一会儿就给每人画了专属简笔画。他扬了扬下巴:“以后传讯时,石头上就会显出对应的画,一眼就知道是谁找过来。”
      谢无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宝石上赫然画着一个圆滚滚的酒坛,坛身还标了个“酒”字,他当即乐了:“哈哈,我的是小酒瓶!太懂我了!”
      夏竹安凑过来一瞧自己的图案,脸瞬间垮了,不满地瞪着朝夕池:“朝夕池!你给我画的怎么是条狗?我明明是头狼,凶神恶煞的那种!”
      赫述野低头看着自己手环上那只翅膀歪歪扭扭、模样潦草的小鸟,忍不住低笑出声。夏竹安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又转头看朝夕池自己的手环,上面画着一条瘫软无力、毫无精气神的咸鱼,要多咸有多咸;再看砺川珩的,是一条盘着身子、吐着信子的小蛇,神态憨直,半点没有凌厉感。
      夏竹安当场疯狂吐槽:“朝夕池,你这画技跟秋影爬似的,下次可别画了,丑得辣眼睛!”
      朝夕池立刻炸毛,回怼道:“滚!这叫艺术,独一无二的灵魂艺术,懂不懂!不识货!”
      几人围在一处打闹,笑声清脆,满是少年人的肆意与欢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满是温馨惬意。可他们不知道,今日有多开怀,明日就要面对多离谱的“惊喜”——四方院的随性,从来都藏着出其不意的考验。
      半夜三更,新生们的院子里突然炸起鞭炮声,谢无拘吓得从床上滚下来,只当是地震,全院二十一名新生全被惊醒,被先生勒令绕后山跑了二十一圈。后续的课程更是毫无章法:午饭加迷药、上课突袭测反应、课程安排随心所欲,全凭先生心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打磨着众人的心智与实力。
      至此,试炼落幕,四方院的修行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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