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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镜… ...

  •   蓝海科技的办公大楼是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水凌站在大楼前,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新西装笔挺的触感。领带是水镜今早替他打的,完美的温莎结,贴合着颈部的线条。
      “记住,”水镜在出门前对他说,“你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份工作的。自信一点,你可以做到。”
      水凌点点头,走进旋转门。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咖啡或文件夹,表情专业而专注。水凌按照指示来到前台,报上姓名,很快有人带他去办理入职手续。
      “水凌对吗?”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人走过来,伸出手,“我是HR的李晴,我们通过电话。欢迎加入蓝海科技。”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水凌握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你的经理已经在等你了。”李晴带他走向电梯,“张启明,数据分析部总监。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但也很公平。好好表现。”
      电梯在二十三楼停下。门打开,眼前是开放式的办公区,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偶尔有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水凌,这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手。
      张启明比水凌想象中年轻,但眼神锐利,像能看穿一切。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没有打领带,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张总您好,我是水凌。”
      “叫我启明就行。”张启明简短地说,示意他进办公室,“坐。李晴应该告诉你了,我很严格。但如果你能跟上节奏,这里会有很多机会。”
      接下来的半小时,张启明快速介绍了部门结构、当前项目,以及水凌将负责的工作。语速快,信息量大,水凌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跟上。
      “你的第一个任务,”张启明在电脑上调出一份文件,“分析上季度电商平台的数据,找出用户流失的关键节点,周五前给我初步报告。有问题吗?”
      “没有,我会按时完成。”水凌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工作流程。
      “很好。”张启明点点头,“你的工位在外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电脑已经配好了,内部系统账号和权限HR会发邮件给你。有任何问题,随时问团队的人,或者直接问我。”
      水凌起身离开,走到张启明指给他的工位。位置很好,靠窗,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桌上放着一台新电脑,一个笔记本,几支笔,还有一个写着“水凌”的姓名牌。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收件箱里已经有十几封邮件,大多是欢迎信和系统通知,还有张启明刚发来的数据文件。文件很大,水凌下载后打开,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数据填满。
      “新来的?”隔壁工位探出一个脑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我叫陈默,比你早来半年。欢迎加入地狱部门。”
      “地狱部门?”水凌一愣。
      “开个玩笑。”陈默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其实没那么糟,就是张总要求比较高。对了,中午一起吃饭?带你熟悉下食堂。”
      “好啊,谢谢。”
      “不客气。哦,对了,”陈默压低声音,“每周三下午三点是部门例会,张总会复盘每个人的工作进度。你刚来,这次可以只听不说,但下周可能就要汇报了。做好准备。”
      水凌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种同事间的善意提醒,是他之前工作中很少遇到的。看来蓝海科技的环境确实不错,至少表面上如此。
      整个上午,水凌都在熟悉数据和系统。临近中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水镜发来的消息:“第一天怎么样?”
      水凌想了想,回复:“还好,在熟悉工作。经理给了第一个任务,周五要交报告。”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晚饭想吃什么?庆祝你第一天上班。”
      水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种有人在家等他、关心他一天过得如何的感觉,陌生而温暖。“你定吧,我都可以。”
      “那就做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六点半能到家吗?”
      “应该可以。”
      “好,等你。”
      放下手机,水凌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他重新聚焦在数据上,开始建立分析模型。时间在专注中过得很快,直到陈默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已经十二点半了。
      “走,吃饭去。”陈默说,“晚了就没好菜了。”
      食堂在八楼,面积很大,菜品种类繁多。陈默熟练地带着水凌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窗口的特色。“这边的川菜不错,但比较辣;那边的粤菜清淡;如果你想吃面,最里面那家的牛肉面是招牌。”
      水凌选了牛肉面,和陈默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食堂里人声嘈杂,但窗外的城市风景很好,让人心情放松。
      “怎么样,还适应吗?”陈默问,往面里加了一大勺辣椒。
      “还在摸索。”水凌说,“数据量比我想象中大,但系统挺好用的。”
      “那就好。张总给你的那个任务,是经典的新人测试。”陈默压低声音,“每个新人进来都会做类似的分析,他能从报告里看出你的思维方式、专业能力,甚至性格特点。所以,好好做,这关系到你在他心里的第一印象。”
      “有什么建议吗?”
      陈默想了想:“别只做表面分析。张总喜欢看到深入的洞察,哪怕只是一个小点,只要挖得够深,他都会欣赏。还有,格式要规范,图表要清晰。他特别注重细节。”
      “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陈默笑了,“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前辈带的。互相帮助嘛。”
      午餐后回到工位,水凌重新审视那些数据。按照陈默的建议,他没有急于做整体分析,而是先选取了几个关键指标,深入挖掘背后的原因。工作到下午三点,他有了几个初步发现,决定在明天的例会上提出来——虽然陈默说这次可以只听不说,但水凌觉得,适当地展现主动性总是好的。
      下午五点,水凌完成了第一天的工作计划,整理了明天要重点处理的部分。离开办公室时,他发现张启明还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思考。水凌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悄悄离开了。
      地铁上,水凌回忆着一天的经历。新同事很友好,工作有挑战性但并非不可完成,办公环境优越,薪水也不错。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除了那个在家等他的人。
      水凌不确定该如何定义和水镜的关系。室友?朋友?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无法言说的联系?水镜说他是一体的,但水凌能感觉到,水镜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习惯,甚至秘密。
      走出地铁站,天色已暗。小区里路灯昏黄,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跑来跑去。水凌走进单元楼,乘电梯上楼,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红烧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水镜从厨房探出头,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好,最后一道菜。洗手准备吃饭。”
      水凌看着水镜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场景太普通,太家常,普通得不像真实的。三个月前,他还在孤独地吃外卖,三个月后,有一个人在家里为他做饭,等他回来。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紫菜蛋花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怎么样?”水镜端上最后一道菜,解下围裙坐下。
      “很香。”水凌诚实地说,“你怎么学会做这些的?我记得我只会简单的炒菜。”
      “看菜谱,看视频,然后实践。”水镜说得轻描淡写,“做饭和数据分析一样,都有规律可循。掌握了规律,就能做好。”
      两人开始吃饭。水凌讲了一天的工作,张启明给的挑战,陈默的善意提醒,食堂的牛肉面。水镜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所以,你打算在明天的例会上发言?”水镜听完后问。
      “嗯。陈默说可以只听不说,但我觉得应该适当展现主动性。”
      “明智。”水镜点头,“但要注意方式。第一次发言,不要长篇大论,提出一两个有价值的观点即可。重点是展示你的思考,而不是证明你的能力。后者需要时间,前者可以立刻做到。”
      水凌若有所思地点头。水镜总能在他犹豫时给出清晰的建议,就像在迷雾中点亮一盏灯。
      饭后,水凌主动洗碗。水镜没有争,而是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等水凌收拾完厨房出来,水镜招手让他过去。
      “过来看看这个。”
      水凌走过去,在水镜身边坐下。电脑屏幕上是他今天分析的数据,但已经被重新整理过,重点更突出,逻辑更清晰。
      “你怎么...”水凌愣住了。
      “你登录公司系统时,我看到了密码。”水镜平静地说,“别误会,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工作。只是帮你梳理一下思路,让你明天能更高效。”
      水凌想生气,但看着屏幕上那些清晰的图表和分析要点,又气不起来。水镜确实整理得比他好,逻辑链条更完整,洞察也更深刻。
      “这部分,”水镜指着一个图表,“你注意到了用户在下单流程第三步的流失率异常,但你没有深挖原因。我对比了同期数据,发现那个时间段正好是平台服务器维护期,页面加载速度变慢,导致用户失去耐心。”
      “你怎么知道服务器维护的事?”
      “公开的技术公告里有提到。”水镜说,“数据分析不能只看数据本身,还要结合上下文。这个发现虽然小,但能体现你的细致和全局观。明天可以提出来。”
      水凌看着屏幕,又看看水镜,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感激水镜的帮助;另一方面,他感到某种不安——水镜似乎能轻易做到他需要努力才能做到的事,而且做得更好。
      “水镜,”水凌斟酌着用词,“我很感谢你帮我,但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自己学习,自己成长。”
      水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我知道。这不是替你工作,是帮你更快上手。等你完全适应了,我就不会再介入。但现在,”他轻轻碰了碰水凌的手背,“让我帮你。就像你把我从镜子里拉出来一样,你帮了我,现在换我帮你。这是平等的,不是吗?”
      水凌看着两人相触的手背,水镜的指尖微凉。他想抽回手,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一次。”水凌说。
      “就这一次。”水镜笑了,收回手,“现在,你自己再看一遍,然后我们模拟明天你可能遇到的问题。张启明可能会问什么,陈默或其他同事可能会问什么,我们提前准备。”
      接下来的两小时,水镜扮演了各种角色:严厉的上司、挑剔的同事、不懂技术的业务方。每一个问题都尖锐而实际,迫使水凌不断深化自己的思考,完善表达。结束时,水凌虽然疲惫,但对明天的例会有了十足的信心。
      “差不多了。”水镜合上电脑,“去洗澡休息吧。明天是重要的一天。”
      水凌洗完澡出来,水镜还坐在沙发上,但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他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你不睡吗?”水凌问。
      “等会儿。”水镜没有回头,“我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水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镜中世界和这里的区别。在那里,一切都是倒影,一切都是被动。在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是主动的。这种差别,很有趣。”
      水凌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想回去吗?”
      水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水凌读不懂的情绪。“回不去了。从我走出镜子的那一刻起,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已经关闭了。现在,我只有这里。”
      “那你会想家吗?想那个世界?”
      “那里不是家。”水镜的声音很轻,“那里只是一个地方,而我是一个倒影。倒影没有家,倒影只有被投射的物体。但现在,”他看着水凌,“我有家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水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水镜,水镜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水凌,”水镜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完全是你想象的样子,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水镜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来自镜中世界,但那个世界并不只是简单的倒影。它有它的规则,它的秘密。而我,也有一些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水凌感到一阵凉意。“什么秘密?”
      “现在还不能说。”水镜移开视线,“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在那之前,你能相信我吗?相信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好。”
      水凌看着水镜的侧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他想起水镜帮他修改简历,教他面试技巧,为他准备入职,为他做饭,为他整理工作思路。所有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我相信你。”水凌最终说,“至少,在你说出秘密之前,我相信你。”
      水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还有一种水凌看不透的悲伤。“那就够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水凌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水镜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我来自镜中世界,但那个世界并不只是简单的倒影。它有它的规则,它的秘密。而我,也有一些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秘密。什么秘密?为什么现在不能说?水镜究竟隐瞒了什么?
      水凌想起水镜第一次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夜晚,想起水镜说“从你把我从镜子里放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想起水镜看他的眼神,那种专注的、执着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神。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把水镜从镜子里拉出来。也许这个决定,会带来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如果没有水镜,你现在还在失业的焦虑中挣扎。如果没有水镜,你得不到这份工作。如果没有水镜,你依然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水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无论水镜有什么秘密,至少现在,水镜在帮他,在照顾他,在让他变得更好。这就够了,不是吗?
      第二天早晨,水凌醒来时,床头柜上没有咖啡。他走出卧室,发现水镜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水,表情凝重。
      “怎么了?”水凌问。
      “你看这个。”水镜将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触目惊心:《镜面艺术展惊现诡异现象,多面镜子同时破裂》。新闻内容说,昨晚在市美术馆举办的镜面艺术展上,展出的十三面古董镜子在同一时间无故破裂,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靠近,专家表示无法解释。
      “这和你有关吗?”水凌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水镜盯着屏幕,“但时间点很巧合。我来到这个世界三天,那些镜子就破了。而且,十三面,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怎么了?”
      水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在镜中世界,十三是一个特殊的数字。它代表连接,也代表断裂。如果十三面镜子同时破裂...”他没有说完,但水凌已经明白了。
      “意味着什么?”水凌感到一阵寒意。
      “意味着两个世界的连接在变得不稳定。”水镜抬起头,看着水凌,“意味着,也许不止我一个,从镜中世界来到了这里。”
      水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还会有...其他人?”
      “可能。”水镜说,“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也许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一场意外。”
      但水凌从水镜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并不真的相信这只是巧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水凌问,感到一种无力感。无论水镜隐瞒了什么,无论镜中世界有什么秘密,他现在和水镜是绑在一起的。水镜的秘密,就是他的秘密;水镜的危险,就是他的危险。
      “照常生活。”水镜站起身,走向厨房,“你去上班,我在这里。我们观察,等待。如果真有其他‘访客’,迟早会现身。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但如果真的有危险...”
      “那就面对它。”水镜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们一起面对。现在,洗漱,吃早餐,上班。今天是你第一次部门例会,不能迟到。”
      水凌看着水镜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背影,忽然明白了水镜之前的话: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好。
      也许水镜真的隐瞒了什么,也许真的会有危险。但在那一刻,水凌决定相信水镜。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因为他没有选择——水镜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好。”水凌说,走向卫生间,“我去上班。你...小心点。”
      “我会的。”水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也一样。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是一起的。”
      水凌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和水镜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写满了不安和决心。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做,例会还要参加。他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就毁掉刚刚开始的新生活。
      走出卫生间时,水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人安静地吃完,然后水凌穿上西装,打好领带——今天他自己打的,虽然不如水镜打得完美,但也整齐。
      “我走了。”水凌在门口说。
      “加油。”水镜站在他身后,“记住,你可以做到。”
      水凌点点头,推门离开。在电梯里,他对着镜面整理领带,忽然想起那十三面破裂的镜子。如果那些破裂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有其他“访客”,那会是什么?像水镜一样的存在?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水凌深吸一口气,走出大楼。晨光刺眼,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忙碌。
      无论镜中世界发生了什么,现实世界的生活还要继续。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中,和水镜一起,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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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想看什么在评论区打出来 也可对番外剧情提出友好建议 多多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