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63、好转 有人症状倒

　　虽然话语的内容十分过激，但应安望的表情和语气都相当平静，因此乔月流多花了点时间，才终于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眼神也由迷茫变得惊恐。

　　他骇然地看着应安望，以及那对准他的，闪着凛凛寒光的刀锋，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即便看到乔月流露出明显的恐惧之色，应安望手中的匕首也依然稳稳地指着他。

　　此时的应安望早就将人情世故抛在脑后。不管眼前的人是否是母亲故交之子，也不管之前两人相处得多么愉快，只要胆敢打探商翙的具体情况，就会被他视作怀有二心的敌人。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听陛下的事，你快把刀收起来！”乔月流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游走于各官员之间，涨了不少见识，但被人拿刀指着威胁属实是头一回。

　　即便乔月流已经这么承诺了，应安望依然用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警惕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匕首收回怀中的刀鞘，转身离开。

　　如果两人就这样撕破脸，再也不相往来也就罢了，可第二天，应安望面色如常地找上乔月流，与他商议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仿佛昨天没有发生那场冲突一般。

　　这才是让乔月流最为提心吊胆的地方，他总觉得应安望又会突然掏出刀子来对准他，越是平静，越让他惴惴不安。这股精神压力让乔月流近来的精神状态变得糟糕了些，要不是靠着一定要借此机会，让陛下认可他作为“工具”的价值，恐怕乔月流已经打上退堂鼓了。

　　应安望威胁乔月流的这事，自然被跟在他身边的暗卫看在眼里，并如实记录下来，报告给了商翙。

　　此时的商翙因着不用操心这些烦心事，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气血恢复不少，精神头好了许多，已经能坐起身来，不用再整日都卧床上昏昏欲睡。

　　听着曾辰用平直的语调复述应安望的威胁话语，商翙忍不住笑出声：“朕的应少傅还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曾辰以为商翙这是不相信的意思：“陛下，暗卫所报绝无虚言，应少傅的确是威胁了乔修撰。”

　　商翙摆手：“朕没说朕不信，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罢了。”

　　周围人都说，应安望的性情有了很大的变化，说他变得残酷，变得冷厉。可商翙作为几乎每天和他接触，说是离他最近也不为过的人，却并没有感到丝毫他们所说的变化。

　　要么是商翙自己太钝感，要么就是应安望在他面前演得太好，或者就是现在应安望表现出来的那些都是伪装，他的本质一直没变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

　　“唉，要是朕恢复得再快点，就能偷溜出去，亲眼看看应少傅在外是如何威风的了。”商翙叹着气，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可惜。

　　“陛下……”曾辰的心思比较实，听商翙这么说就真的以为他打算付诸行动，正想着该怎么劝谏的时候，卧房的门帘被掀动，近来已经听惯的脚步声落入耳中，曾辰立刻噤声。

　　“陛下在和曾统领聊什么呢？”应安望挂着温和的笑容，向着床榻走来，顺手拿起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商翙身上，动作自然得两位当事人都没觉得奇怪。

　　只有曾辰本能地觉得头皮发麻，于是请示了一下商翙后，他就离开了卧房，为这两人留出空间来。

　　看着曾辰合上门，商翙把目光放回应安望身上：“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在这床上待太久，属实无趣，朕想出去转转了。”

　　说这话的时候，商翙还故意摆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应安望当然看得出商翙是演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心甘情愿地踩进圈套中。

　　“其实臣也考虑到这点，近来已经命宫中匠人打造了一辆素舆，若是陛下想的话，立刻就能使用。”

　　“臣问过几位太医的意见，他们都说陛下只要别在外面待得太久，莫去一些颠簸的地方，外出转悠转悠是无妨的。”

　　看着商翙听到这话立马亮起的眼睛，应安望的心中涌现出了浓浓的满足感。尽管他更希望商翙能一直待在安全的室内，但更不愿看到那双眼睛暗淡的模样。

　　“不过陛下，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不要在臣不在时让其他宫侍推您出去。”趁着商翙心情好，应安望提出了这条追加条件，“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即便是确认过忠心的宫侍，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永远不变。”

　　他很清楚自己这话说得有些牵强，自从上次遇刺后，商翙身边的暗卫已经提起十万分的警惕，任何靠近商翙的人都会被他们的暗器瞄着，一旦有不对劲的动作，暗器就会立刻落到那人的身上。

　　商翙显然也清楚这点，因此在听完请求后，他就挑着眉打量应安望。后者坦荡荡地回视帝王，眼里过剩的保护欲和焦虑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任由眼前的男人评说。

　　“行行行，朕答应了。应卿如此为朕的康健挂心，是不该辜负你的好意。”

　　这场无声的对峙没持续多久，就以商翙率先退一步而宣告结束。

　　在卧房内快因为不自由而闷坏了的帝王，现在只想出去转悠转悠呼吸新鲜空气。

　　应安望很明白，这完全是商翙包容了他的“无理取闹”，他丑陋的私心在陛下面前展露无遗，但陛下仍选择接纳他……

　　有一瞬间，应安望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去亲近商翙，好在理智拉住了最后的缰绳，没有让他做出完全失控的行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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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工匠们悉心打造的素舆很快就被抬来，商翙刚要在宫侍们的搀扶下起身，应安望就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说了句“我来抱陛下上素舆即可”。

　　不只是宫侍们，就连商翙都震惊地看向了应安望。

　　“应卿，应卿，朕虽然现在嘴皮子还算利索，但实则外强中干，经不起摔的。”商翙看着应安望真要对自己伸手，眼睛眨得飞快，上下嘴唇一碰就将这串话蹦了出来。

　　“陛下放心，臣绝不会拿您的安危开玩笑。”应安望并没有因为商翙的这番话而就此泄气，反而眼神更加坚毅地向他伸出手。

　　难道应少傅真的偷偷去锻炼了身体，立志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复合型人才了？

　　被应安望眼中的坚决所震慑，商翙竟是没有再提反对意见，也按下深感不安的宫侍们，将自己还处于恢复期的身体交给他。

　　不过在感到身体腾空的时候，商翙还是死死地圈住了应安望的脖颈，至少真摔了还能有个人肉垫子给缓冲一下。

　　从结果上来说，商翙的确被安全地转移到了素舆上，中途没有出任何岔子，包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也没有伤口开裂渗血的情况出现。

　　但应安望此时在旁边气喘如牛说不出话，额头上满是刚才发力时冒出的汗水，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一点也不见平时的翩翩君子模样。

　　商翙靠在素舆上，沉默地看着应安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走吧，推朕出去转转。”不对应安望的气力问题进行评价，是商翙留给他的温柔。

　　外面的天气正好，商翙靠在素舆上，原本已经有些看腻的宫中风景，此时对他而言都极具吸引力，阳光洒落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眼，露出惬意的笑容来。

　　应安望推动着素舆行进，目光始终聚焦在商翙的身上，感受到帝王发自内心的愉悦时，他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是啊，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将他囚困起来呢？这样的陛下才是最为鲜活最为耀眼的。

　　就在商翙和应安望各自乐呵的时候，一个停在不远处的人影望向了这边，顿了下之后立刻撒腿狂奔过来。

　　应安望的警惕神经立马被触动，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被他握住，随时准备出鞘。

　　好在那人影在尚且远的距离时，用还稚嫩的嗓音大喊了一声“皇叔”，这才解除了众人们的警戒。

　　商翙原本还维持着乐呵呵的模样，直到看见靠近的商熙一张布满泪痕的稚嫩小脸，这才手足无措起来。

　　这是商熙在商翙遇刺后，头一回见到他。虽然应安望进宫后，也曾在商熙面前提过几嘴商翙的状态，说他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正在逐步好转，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最终还是没有让商熙亲眼看到商翙的样子。

　　这就使得商熙始终没法真正放下心来，直到现在目睹到活生生的商翙，他这些时日来积压的情绪才一口气爆发出来。

　　“皇叔，皇叔……”商熙倚靠在商翙所坐素舆的扶手上抽抽嗒嗒的，商翙正拿着宫侍提供的帕子，不停地给他擦着泪水。

　　“好啦好啦，朕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没必要哭成这样。”

　　一听这话，商熙的眼泪不减反增，看着手中被泪水浸湿的帕子，商翙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自家侄子的眼睛恐怕之后要肿得睁不开了。

　　他求助性地看向同为亲属的应安望，后者一脸欣慰地点头，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湿透的手帕，换了张干净的。

　　商翙：？

　　这一头，商熙抽噎着，终于说出了自己如此伤心的原因：“皇叔你以后没法走路，那你的愿望不就实现不了了吗……呜呜……”

　　“你不是说，要是实现不了，你宁肯去、呜呜……不要丢下我，皇叔……”

　　这下，商翙算是弄懂商熙伤心成这样的原因了——敢情是因为看他坐在素舆上，以为他双腿残废了。

　　“朕的腿好着呢！莫要自己胡思乱想。”商翙一边继续给小侄子擦着泪水，一边没好气地说着，“只是因着朕现在没什么气力走路，才暂时使用这素舆出行，不信你问应卿。”

　　商熙吸着鼻子，当真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应安望。

　　应安望微笑着，柔声附和商翙的话：“太子殿下，陛下的双腿确实无碍，这素舆是臣想让陛下在宫中散散心才派人打造的，并不代表陛下从此就只能使用它出行。”

　　得到两位至亲之人的保证，商熙这才相信这不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再过段时日，他皇叔又能在宫中活蹦乱跳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他的目光又落到商翙脖颈上层层缠绕的布条上，这个是无可辩驳的伤处。联想起他皇叔此前的危急情况，商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任凭商翙和应安望使劲浑身解数，这孩子也没能止住哭泣，最后硬生生把自己哭昏了过去。

　　看着东宫的宫侍将昏倒了还在抽噎的商熙抱走，商翙又无奈又好笑地叹气，在外面继续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后，就让应安望将自己推回寝宫去。

　　“陛下，臣有个问题，不知可否请您为臣解答一二？”

　　重新回到熟悉的床榻，整个人神清气爽不少的商翙，听到了应安望的这句话。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应安望盯着商翙的眼睛，慢慢道：“太子殿下方才提到的，您的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