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62、赋权 我当然会相

　　老实说，看到应安望突然跪下的时候，商翙的脑子其实是懵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非常惨烈，但没想到这伤势竟会惹得应安望又跪又哭，要不是他现在实在虚弱得没力气动弹，指不定会猛地从床上跳起，一把将应安望拉起来。

　　听到应安望后面那几近崩溃，带着哭腔的乞求，商翙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复杂。

　　原本商翙让暗卫将应安望叫入宫中，就是有让他帮自己处理国贼一事的打算的。但现在他主动求着商翙命令他去做事，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商翙没有错过应安望眼里浓烈到要满溢出来的情意，他一直都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曾经他也被相同的眼神注视过。

　　虚弱的帝王在心底为泣不成声的臣子叹息着，与其面庞亲密相触的那只手动了动，缓慢而轻柔地勾勒着他的脸颊线条，带着明显的纵容意味。

　　“……好。”因着脖颈的伤口，商翙现在能说出的话语很有限，音量也是十分微弱。

　　但应安望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声音，原本已经有停止趋势的眼泪再度涌出，比之前流得还要更凶一点。

　　他的陛下何时如此了无生机过？

　　“国贼，交给你……”商翙费劲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词语，“但，暗卫……”

　　应安望抓紧了商翙的手，即使打断帝王话语的行为十分僭越无礼，但为了商翙的身体着想，他必须要这么做。

　　“陛下，臣知道的，调查及处置国贼之事就请交由臣来做，臣也很乐意接受暗卫的监视。”应安望边说边观察着商翙的微表情，从中判断自己的解读是否有出错，“若是暗卫认定臣有异心而施行斩杀，臣不会有半句怨言。”

　　听到应安望以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话，商翙没精打采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应安望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立刻止住话头，惴惴不安地询问：“怎么了陛下，臣是哪里说错了吗？”

　　商翙对着他费力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指腹用力按了一下少傅的脸颊肉，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谁，敢杀？”

　　这么一个完全忠于他又极富才干的臣子，谁要杀就是跟他商翙过不去。

　　敏锐地从商翙的话语中，推导出曾辰说的那番“威胁”纯是出于暗卫首领个人的意思后，应安望更是觉得一股酸涩的甜蜜袭上心头——他的陛下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他的衷心。

　　不过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供出曾辰就实属没必要了，他很明白曾辰完全是出于自身的忠诚才会那么说的，从各种方面考虑，他都实在不该“告状”。

　　“只是臣自己这么想而已，陛下能如此相信臣，臣感动得无以复加……”

　　既然应安望自己都打算把这事含糊过去，商翙也就没有再细究下去，反正横竖也就那么几种可能性罢了。

　　“叫仪盛，进来。”

　　收到商翙的命令，应安望立刻起身到外边，将守在殿外的仪盛叫到了内间里来。

　　仪盛快步走到床前跪下，看到商翙虚弱的模样是，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难过的神色，只是他的情绪控制功夫十分到位，并没有让自己的悲切停留太久。

　　“国贼，他来。”商翙吩咐着，他的声音较一开始变得更加虚浮疲弱，显然是精力即将到达极限的标志，“帮他，护他。”

　　仪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表示一定谨遵陛下旨意后，商翙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浅浅笑容，接着就极为倦怠地阖上了眼，陷入到休眠当中。

　　见此情状，仪盛刚要上前帮他整理锦被，就看到应安望抢先一步，先是小心地将商翙的手塞回被子中，又贴心地把被角掖好，防止有风漏进去。

　　做完这些，应安望才转向仪盛。

　　“莫要妨碍了陛下的休憩，我们去外边说吧。”

　　对于这番跟反客为主没什么区别的行为，仪盛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情绪，仅仅只是点头赞同应安望的提议。两人刻意将脚步放到最轻，走到外间谈话去了。

　　从仪盛的口中，应安望终于得知了商翙遇刺的全过程。

　　那日，商翙在用过午膳后看天气不错，于是就在御花园里遛弯消食。恰逢宫中的花匠在修剪贡花的花枝，他还感兴趣地凑上去看，然后就被突然暴起的花匠用园艺剪刺伤了脖颈。

　　就只是那么一下，当时血液猛地从他的伤处喷溅出来，在空中形成了骇人的血雾。

　　好在暗卫们在那花匠动手后就立刻现身将其控制住，没有给他实施二次伤害的机会。

　　在这之后，太医们马上赶到现场对商翙进行救治。因为是颈部的脉搏被刺伤，他的失血量相当恐怖，好在他本身体质好，在太医们不分日夜地抢救和各类灵丹妙药的作用下，目前算是进入了比较平稳的虚弱状态。

　　应安望：“陛下遇刺之后，从宫中发出的那些手谕和政务的安排……？”

　　仪盛苦笑：“陛下虽然嘴上说着没必要，但其实一直有为自己万一遇刺的情况做打算，那些都是他提前备好的，每日清醒的时间虽短，但陛下都会用来处理那些事务。”

　　应安望长叹一声，心下仍是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酸涩感：“依照陛下的性子，他是不是在倒下之前，还吩咐说不要杀那个该死的刺客？”

　　仪盛有些惊讶：“这……确如您所说，因着陛下的命令，那刺客现下只是在暗牢中受了拷打，暂时还留着他一条命。”

　　那花匠是在商琰在位期间，就被一派势力秘密安插进宫内的暗桩。因为他背后的主子一直没给他下达什么命令，因此他就真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当了近十年的花匠。

　　而因为这次商翙的铁血清洗，将花匠的背后之人给吓到了，在慌忙中想起自己早年还有这么个暗桩，于是想办法递信息到宫里，让花匠想办法拖延一下帝王的调查，好给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

　　本意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反正花匠理解成了干掉皇帝，然后这个没脑子的夯货还真的走了好运，稀里糊涂地把握住了“机会”，让一时兴起的商翙险些丢了姓名。

　　要不是商翙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力闪了一下身，等待他的就是颈部脉搏被彻底切断，太医再是及时施救也无力回天的局面。

　　应安望闭了闭眼，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那花匠碎尸万段，但他也很清楚商翙留下这人的考量，因此只能咬着牙出声：“接下来把他交给我，我会将他的利用价值完全榨干后，再让他万般痛苦地死去。”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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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商翙的许可和赋权后，应安望完全接管起了处置国贼的事务。

　　原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迅速蜕变，一开始他在暗牢中旁观施刑还会忍不住反胃呕吐，但他很快就逼着自己习惯，没过多久就甚至不再需要捂住口鼻，便能在暗牢中行动自如。

　　原本一直偏向温和的处事风格，也在这段时间内迅速变得冷硬无情。即便看到自己昔日交好的同僚跪在那里苦苦哀求，忏悔着自己的过错，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只求他能念在昔日情谊从轻发落，他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应安望的变化不止在性格上，还体现在衣着上。从前他偏好穿浅色月白的衣物，但这段时间开始，他的衣着多以深色为主，配上他时常抿着唇的冷脸，那个与人为善，亲和力相当高的太子少傅，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大多数的宫侍是这么想的，但仪盛和仪永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无论每天处理国贼的事务多么繁忙，应安望总会挤出一些时间，风雨无阻地陪在仍处于虚弱状态的商翙的床边。

　　这个时候的应安望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他会轻声细语地告诉商翙，自己今日又杀了几个该死的国贼，又查到几个有嫌疑的臣子，会状似委屈地抱怨浅色衣服容易被飞溅的血迹弄脏，还是深色衣服比较方便等等。

　　商翙在这种时候就会慢吞吞地用手指去戳应安望，也不说话，但奇妙的是应安望就是能从他的戳指动作里，精准地领会其中的意思，并顺利地与他进行对话。

　　在应安望陪侍的这段时间，商翙的一切需求都经由他手，绝不愿假手于他人。即便仪盛仪永想来帮忙，也会被应安望笑着回绝——“若是我做得不妥，暗卫自会将我斩杀，二位不必担心”。

　　仪盛仪永都被他这个“让人放心”的理由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遂了他的愿。

　　趁着应安望不在的时候，两人还向商翙提起了此事，不算隐晦地提了一嘴少傅大人越来越不打算藏着掖着的情意。

　　对于这个话题，商翙露出了十分纠结的表情，到最后也没有给他的两位近侍一道明确的指令。

　　但对于近侍两兄弟来说，主子这个反应其实就意味着，他对应安望的情意已经有所动容了。

　　按理来说自家主子终于有动情的迹象，应该算是好事，但一想到商翙对于未来坚定的打算，仪盛仪永又不好定义这两人互有好感究竟算不算得上好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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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应安望来说，这段在宫中的时间称得上幸福。

　　惩戒那些背叛陛下和大庚的罪人，是幸福。

　　闲暇时候能陪伴在陛下身边，因为他的差遣而去做各种事，是幸福。

　　彻底摧毁那个花匠的心智，在他沦落为任自己操纵傀儡后，将他放回背后之人手中，制造证据一网打尽，最后亲自用刀锋割断他的喉咙，是幸福。

　　但在极少数的出宫时碰见执着蹲守的乔月流，还从他的口中得知，一开始向陛下递交叛国贼们情报的人就是他时，应安望的幸福感就戛然而止了。

　　“最近是应大哥在帮陛下处理这些事吧？你的行事作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乔月流紧盯着应安望，不放过他的丝毫表情变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应安望冷淡地回应。

　　暗卫们并没有出来制止他们的接触，更没有禁止他们讨论相关话题，这意味着商翙也许就此事下达过指令，至少也能证明乔月流并没有说谎。

　　“让我也参与到此事中吧，我会帮上忙的。”

　　应安望并没有当即给出回答，留下一句此事要交由陛下定夺后，就匆匆回了宫，将事情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商翙。

　　对于乔月流的主动请缨，商翙并没有很惊讶，他向应安望表达了乔月流在这方面的确很能帮上忙的意思后，又将皮球给踢回去了，让应安望自己去做定夺。

　　虽然感性叫嚣着让应安望狠狠拒绝，但终究还是理性占了上风。能以更快的速度处理好国贼们，让陛下彻底安心养伤，对于他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即使在这事上达成合作关系，两人的关系却日趋紧张起来，乔月流对应安望的亵渎心思一直怀有芥蒂，应安望也无法容忍乔月流总想打探商翙身体状况的行为。

　　在又一次被乔月流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后，应安望终于没能忍住，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刀锋指向了乔月流。

　　“再敢打听你不配知道的事，我就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