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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而现在,那 ...

  •   纪慈的眼睛空落落的。
      但是医生不介意。
      他的舌尖微微顶了下牙齿的凸起,感受到胸膛中狂跳的心脏。
      有一瞬间,他突然对无知无觉的患者升起了一点点怜爱,又带着一点点埋怨。
      “哥哥真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变成这样也不知道。”
      他语气兴奋跳跃,多年来隐忍的情绪在瞬间得到了释放,如同沙漠中行走的苦行者,在柳暗花明处遇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就连第一口,都不知道该咬在哪里才叫赚。
      他自言自语道:“今天不着急治疗,给哥哥检查一下,他总是不好意思麻烦我的地方吧。”
      医生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套上了丁腈手套。
      “来,张嘴。”
      温柔地像是在哄小朋友。
      耐心、体贴。
      沙发上的人潜意识里挣扎一下,但是却被医生抓住这个机会,将大拇指塞了进去。
      “嘘嘘。”
      “别怕……就算是有蛀牙,也不会在今天补呀。”
      他慢悠悠地,却坚定地撑住了病人的颌骨。
      食指和中指顺着缝隙探进去。
      隔着手套,医生可以感受到纪慈柔软细腻的舌头,此时正不安地蜷缩在温热口腔的角落。
      医生猛地仰了下头。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副交感神经接收到主人想要平复心绪的信号——开始调节那些无法克制的,汹涌的愉悦。
      过了会,医生低下头,作出诊断:
      “刷牙习惯很好呢。”
      他一颗一颗牙齿摸过去。
      被钳住口腔的人呜呜了两声,因为被查看的很细致,嘴角坠下无法控制的唾液。
      还有一些,则被迫生理性地吞咽下去,喉咙里传来细微的呛咳。
      医生很淡定,也无奈:“稍微忍一忍哦,好不好?”
      也没给病人回答的时间,笑着摩挲了下他的头发:“真棒!”
      眼神落到病人被涨到微微发红的嘴角,摘下手套,用柔软的指腹盖住。
      想了想。
      又没再继续了。
      转而,兔子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边缘,拿出一直挂在那的手电筒。
      咔哒,按亮。
      “还是看眼睛吧,眼睛就不痛了对不对?”
      强光的照射下,那双焦糖色的眸子显得更加清透。
      瞳孔微微收缩。
      医生歪着头观察着颅脑神经的工作,光进,收缩,光离,放大。
      他感慨:“上帝真是偏爱深色的眼睛。”
      虹膜色素影响感光调节,棕色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永远不会像绿色眼睛的人看到的那样,亮的要曝光了。所以,棕眼睛的瞳孔哪怕缩小,都不会到绿眼睛那么夸张的范畴。
      医生抬起掌心,拿指尖上下拨弄了患者纤长的睫毛。
      只是为了好玩。
      小的时候,他站在地上,看着纪慈从学校回家先抱起宋兆雪。
      上下掂了掂,逗弄。
      他总会抓过宋兆雪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接着笑着眨动双眼,痒的宋兆雪扭着咯咯笑。
      而现在,那双在高处的漂亮眼睛,就在他的掌下。
      眼前人也是。
      医生像是一个得到芭比娃娃的小孩,不停地探索着那些让他觉得新奇的、好奇的、关心的地方。
      他的理由是如此的充分:
      “想知道哥哥有没有家庭医生不知道的伤口。”
      他那么要强,也许受了什么委屈,不说呢?
      ——纽扣,一粒粒,解开
      “啊,忘记做生命体征监测了。”
      好懊恼,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事情竟然忘记了。
      一转头,桌子上也找不到血压计、听诊器。
      ——颇为遗憾地蹲下,用最原始的办法,歪头,贴过去
      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个地方,哥哥有没有割过呢?会更干净健康一些。”
      ——顿住。
      经历过一系列的的思想斗争。
      良久,医生放弃了。
      他觉得如果第一次问诊就知道的话,病人会觉得有点冒犯。
      来日方长么。
      医生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拿出压片,咔哒、咔哒。
      一边给病人重新系好衣服,一边给出今天的就诊建议。
      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华丽——
      命令落下,暗示植入。
      “下周二上午10:00,我要看到你换好衣服坐在这。”
      “迟到的人会有惩罚。”
      ……
      ……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医生愈发从容。
      他摘下了变声器、头套,甚至连手套都不再带了。
      他蹲在地上,握着患者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试图用体温温暖对方,轻轻地、讨好略带请求地询问:“从专业的角度,我相信如果你能分享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可能更好地帮助到病情。”
      “可以吗?”
      可是患者只是昏昏沉沉地坐在沙发里,眼睛没有焦点。
      从始至终没有对征求许可的人展现出反应。
      过了一会儿,医生想起了什么。
      淡淡开口:“点头。”
      ……
      ……
      一开始,诊疗进行的很顺利。
      医生的确如他承诺的那样,以患者的利益优先,用自己的所学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在这样良好的医患关系里,纪慈的夜间视物能力突飞猛进。
      可是,不足之处也很明显。
      在某些特定的场景里——暴雨、争吵,或者是狭小的空间。
      医生好不容易改善的指标又一次断崖式下跌。
      尝试了很多办法,都还是没有卡在瓶颈。
      这样如此反复,疗程被拖慢了进度,医生的时间和权力——受到了威胁。
      “我哥呢?”
      拉开门,相似的人站在外面,风尘仆仆,独自带着几个行李箱。
      宋兆雪摘下墨镜,指挥着出租车司机陆陆续续将东西搬进去,慷慨地递上几张小费。
      面对着沉默且面无表情的宋抿霜,他吹了一口眼镜上的灰尘。
      “我找我哥,碍不着你大老板什么事。”
      他拍了拍宋抿霜肩膀,手下的西装在日光下依旧触手生凉,很好的材质。
      两个人自董事会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
      宋兆雪单方面拉黑了宋抿霜。
      甚至发了一条ig:
      “和背叛的人没话可讲。”
      黑底白字,让圈子里的人吓坏了,以为休斯家族出现了什么大事。
      后来让麒麟勒令着删除了。
      但是两人也因此再也不说话。
      宋抿霜倒是还很体面,在前面引着他穿过庭院,声音平静如水,态度也还算谦和:“你怎么知道哥哥在这?”
      “大哥说的。”
      宋抿霜的眉心跳了一下。
      麒麟做事,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他心里知道,这是麒麟在通过宋兆雪来敲打自己。
      宋抿霜借着查账的名义呆在纪慈身边、呆在远离所有人的地方,时间超过了一个月,于公于私,都有人看不惯了。
      宋抿霜闻言,笑笑,转过头:“你刚来,还不知道。我和哥哥已经和好了。”
      宋兆雪嗤笑。
      “他愿意怎么做是他的事。”
      意思就是,哪怕纪慈原谅了宋抿霜,他们双生兄弟之间也没有和解的机会。
      宋抿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从这场短暂的交锋中,他能够看出来宋兆雪没有带着任务来。
      两个人见到了在后院坐着看天的纪慈。
      天色已经暗下来,正是凉爽的时刻。
      “哥!”
      “兆雪?”
      纪慈的站了起来,他很意外——宋抿霜了然,麒麟连纪慈都没有告诉。
      宋兆雪就是一条愚蠢的泥鳅。
      一条被无形之手扔下来将水搅浑的粘腻存在。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纪慈的腿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他站起来,要给宋兆雪拎背包。
      宋兆雪没给,他穿了一身S大的校服,上面的小苍兰树挺拔笔直。
      他们互相叫了一声之后,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宋抿霜回忆,在董事会前,面前的两个人吵过一架。以宋兆雪高傲自大的性格,怎么可能懂得体贴服软二字怎么写,估计也有两月余没说话。
      纪慈看着两个不出声的孩子。
      作为当事人,自然也了解这个中微妙的关系。
      他在这个家族中当兄长、当弟弟这么多年,每个人什么脾气都一清二楚。
      这点小场面还是信手拈来。
      他笑笑,给两个弟弟倒了果茶,主动缓和气氛:“还有半个月你就开学了,呆不了几天,好好玩。”
      名义上说宋兆雪,但实际给宋抿霜听。
      宋兆雪压根没接茬儿。
      他看着天空,翘着腿,哼着歌。
      于是纪慈又看宋抿霜:“小霜这段时间辛苦了,替大哥做事不容易,还要顾及我的情况。要是一年前,这些都得我一个人扛。”
      这是敲打宋兆雪。
      给两个人台阶下。
      但宋抿霜没留宋兆雪回应的机会——他低下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只要能帮到哥哥,我就心满意足了。”
      纪慈被架住,只能顺着说:
      “好孩子。”
      然后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只这一下,宋抿霜的耳尖红红的。
      他心脏也紧紧的。
      宋兆雪看着这一唱一和,心里莫名不爽,冷不丁站起来,结果旁边的茶杯咕噜噜滚到了纪慈附近的地上。
      他要去捡,却见纪慈俯身,准确地拿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墨色笼罩。
      宋兆雪愣了下,惊喜:“哥?你眼睛好了?”
      还没等纪慈说话,他像头小狮子一样冲过来,居高临下地跑到纪慈旁边,捧着纪慈的脸使劲瞧。他也看不明白一二三四,只知道一味凑近,两个人的鼻尖对上鼻尖,眼睛对上眼睛。
      薄绿的眼睛瞪大,鼻尖那颗红色的痣越来越明显。
      纪慈挣扎了一下,宋兆雪力气大,也没拗过。
      纪慈有点尴尬又窘迫地看了眼宋抿霜,少年静静地,温温柔柔地笑。
      宋兆雪不管旁人,摸摸纪慈的睫毛又摸摸他的耳朵,甚至还想上手抓纪慈的头发。
      这一套下来,烦的纪慈直躲。
      “你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
      宋兆雪笑,发自内心地高兴:“这么多年的大事解决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呀。这下好了,以后你就不会磕磕碰碰了。”
      “最近的事,还没全好呢……”
      “那我一来你就好了?”
      纪慈哄他,也是不耐烦,要把自己的脸从宋兆雪糙的要命的大手里赎回来:
      “是,是。”
      “你是哥的福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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