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鳞【政斯/人鱼】》星沉月影

2、chapter2 这

　　这已经是研究正式开始的第三个夜晚。嬴政已经将李斯怀孕的情况告知了所有研究人员，经过会议讨论，他们更改了实验方案，还在饲养李斯的水池里添加了钙和镁等微量元素，以补充珍珠温养期间母体流失的营养。
　　研究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给李斯做全麻的准备，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李斯很配合嬴政，无论是简单的抽血还是B超产检都很配合，但是另一方面，李斯不喜欢或者说是抗拒其他任何人的接触。
　　凌晨三点十四分，嬴政被一阵异响惊醒。
　　穿破防弹玻璃的声波频率使他瞬间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一个银蓝色的身影正在水箱里贴着玻璃敲打，一串又一串气泡在他身边浮起。
　　嬴政的卧室比较特别，卧室南面的墙嵌入了长八米宽两米的水箱，连接实验室，李斯可以通过暗道到达这里。
　　嬴政掀开被子走到玻璃前。
　　“嬴……政……”
　　李斯嘶哑而挣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疼得面容扭曲，弯而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嬴政看到李斯手微微护着的地方——小腹下的两片柔软鱼鳍下，鳞片泛红处开裂了。
　　宫缩。
　　嬴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李斯现在处于孕晚期但珍珠还未成熟，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会不会导致早产也说不定。
　　“实验室，水池。”嬴政对李斯说，“我在那等你。”他急匆匆扯下衣架上挂着的实验服，往实验室赶去。
　　“准备好手术。”他头也不回，对值班的研究员道，自己直奔水箱顶端的一处露天操作台，那里是李斯出水的地方。
　　也许是过度的疼痛，李斯游不上来，只能趴在水箱底部的细沙上，银蓝色的尾鳍无意识的抽动。
　　嬴政看着五米深的水箱，闭气跳了下去。他划开水流，双手在抱住李斯的那一刻颤抖了一下。
　　他的温度，太低了。
　　也许是真的疼晕了，李斯主动搂住了嬴政，指甲划破了衣服，鲜红的血丝在水中弥散。他的眼睛朦朦胧胧像是浸了一层雾。
　　嬴政浮出了水面，李斯虚弱极了，鱼尾无力地垂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涌入嬴政脑海。“他……出来……”李斯的声音很轻，“会死……”
　　遮挡生殖腔的那两片鱼鳍紧绷着张开，那道边缘发红的缝微微张开，吐出大量湿滑黏腻的液体，隐约可见珍珠的白色边缘正在向外挤。
　　“拿硫酸镁来。”嬴政对下方待命的助理道。他冷静地指挥剩下的研究员准备内诊，化验和B超检查。当务之急是使生殖腔冷静下来才是。
　　针剂注射完成，李斯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瞬，但珍珠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虽然人鱼产卵后胎儿还要进行再发育，但是过早脱离母体一定会造成影响。
　　嬴政的手贴上那道裂缝。指尖触及珍珠光滑的表面，温热的，带着李斯体内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将那颗拳头大的球体缓缓推回裂缝里。
　　李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尾鳍猛地缠上嬴政的小腿，鳞片收紧，勒得他骨头生疼。嬴政没有停，另一只手按住李斯的后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继续向内推。
　　珍珠在他掌心下一点点没入裂缝，鳞片逐渐合拢，最终只剩下一条细线。
　　李斯的身体软下来，瘫在嬴政肩上，鳃部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抽噎声。嬴政轻轻拢住那两片鳍片，重新遮掩住那个弧度。
　　李斯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嬴政，眼眶异常湿润，他的呼吸清浅，胸膛轻轻起伏。
　　“它……还在……”
　　嬴政没说话，扯下水箱围栏上搭着的干燥浴巾，紧紧裹住李斯的上半身，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沉着。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李斯的睫毛颤了颤，“疼得受不了，我……来找你。”
　　嬴政的手指顿了顿。 “嗯。”
　　李斯的目光落在嬴政的手臂上——那里有四道抓痕，皮肉翻卷，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边缘泛着白。
　　“你流血了。”
　　“不碍事。”
　　李斯的神情十分复杂，说不出是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他抬起脸，眼神依旧清澈。 “人鱼的唾液……可以止血。”他说话时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嬴政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柔软，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把手臂伸过去。李斯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那几道伤口。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嬴政垂眼看着他黑色的发顶，看着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滴在自己的手腕上。伤口处的刺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麻痒。
　　“好了。”李斯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明天就看不出来了。”
　　嬴政收回手臂，看了一眼——伤口确实在愈合，边缘已经开始收拢。
　　他回眸，李斯的眼尾有些泛红。
　　“你的情况还不稳定，休息一会儿就做检查。”嬴政道。
　　李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侧过身，把头靠在嬴政的膝边。嬴政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李斯湿漉漉的黑发上。窗外的月光很静。水箱的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李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一颗与人类同样灼热的人鱼的心脏在里面安稳地跳动着。
　　嬴政低头看着他，许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