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玄》思雨季

6、鬼市·初遇

　　一个月后。
　　杨思雨收功，睁开眼睛。
　　丹田内，丹火火种比一个月前壮大了三圈，从拇指大小变成核桃大小，泛着稳定的金红色光芒。修为也从筑基初期稳固在了筑基中期——正常需要一年，她用军神之心推演优化，硬生生压到了一个月。
　　但还不够。
　　柳玄这一个月没动静，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杨思雨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血魂教已盯上你。出宗必死。”
　　字迹工整，没有特征。但那股淡淡的木香，她记住了。
　　是谁？
　　为什么要提醒她？
　　还有那个一直暗中帮忙的人——送证据、送名单、送警告信，同一个人吗？
　　杨思雨把信收好，站起来。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答案，往往不在宗门内。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触发——调查血魂教动向，获取情报线索。】
　　【任务奖励：鬼市情报网入门权限。】
　　【任务地点：鬼市。】
　　鬼市。
　　玄洲最大的地下黑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正道魔道中立势力都在那里有眼线。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情报、丹药、功法、人命。
　　杨思雨之前听秦川提过，也动过心思。但鬼市在青云宗八百里外，途中要经过几处妖兽出没的山林，还有可能遇上魔道探子。
　　匿名信说“出宗必死”，她不是不信，但一直躲在宗门里，永远解不开谜。
　　危险她不怕，怕的是没答案。
　　当天夜里，杨思雨离开青云宗。
　　她没走正门，从后山一条偏僻小道下山。这条路是原身以前采药时发现的，山势陡峭，几乎没人走，但能绕开宗门岗哨。
　　御风术加持，她的速度快如轻烟。
　　半个时辰后，她已经离开青云宗百里，进入一片山林。
　　月光被树冠遮住，林间一片漆黑。
　　杨思雨放慢速度，五感全开。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
　　她停下脚步。
　　脑海里，沙盘自动铺开周围地形：前方三百步是山涧，左右是密林，后方是她来时的路。没有发现活物气息，但她直觉不对劲。
　　军神之心有个隐藏功能——战场直觉。
　　这是她现代当兵时就有的能力，穿越后融合军神之心，变得更加敏锐。现在这个直觉在疯狂报警：有危险，在附近。
　　杨思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息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突然向左掠出三丈，手中扣着三颗火球，朝一棵大树轰去。
　　“嘭——”
　　树冠炸开，一道黑影从枝叶间跌落，在半空中扭身，稳稳落地。
　　是个黑衣人，筑基后期，手持短刀，目光阴冷。
　　“反应挺快。”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可惜没用。”
　　他打了个手势。
　　四周林间，又走出七个人。
　　七个筑基期，从初期到后期，把他围在中间。
　　杨思雨扫了一眼，脑子里自动分析站位、修为、武器——
　　八个人，包围圈，没有死角。领头的那个是筑基后期，其他人中两个中期，五个初期。武器有刀有剑有毒针，配合默契，是惯犯。
　　血魂教。
　　她认出他们袖口的血色标记。
　　“青云宗丹峰杨思雨。”领头的黑衣人笑了，“我们盯了你一个月，今天总算出来了。识相的就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杨思雨没说话。
　　脑子里沙盘全开，推演突围路线——
　　正面突破，领头的最强，但站位在正面，可能是陷阱。
　　左右两侧各三人，互相掩护，突破任何一个点都会立刻被夹击。
　　后方最弱，只有一个初期，但后方是山涧，地形复杂，逃进去容易被各个击破。
　　最优路线——
　　“想什么呢？”领头的往前走了一步，“我劝你别动歪脑子。我们八个人，你一个筑基中期，跑不掉的。”
　　杨思雨抬眼看他。
　　“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笑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杨思雨点点头：“行。”
　　她抬手，三颗火球轰向左侧三人。
　　同时身形暴退，朝后方那个初期掠去。
　　黑衣人没想到她真敢动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追！”
　　杨思雨已经欺到后方那个初期面前，那人刚举起刀，就被一掌拍在胸口——不是杀招，是借力。
　　她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山涧，落在对岸。
　　身后八人紧追不舍。
　　杨思雨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数——
　　一、二、三、四……
　　第八息，她停下脚步。
　　前方是绝路。
　　山涧尽头是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八个人追上来，把她围在崖边。
　　领头的喘着气，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杨思雨转过身，面对他们。
　　脸上没有惊慌，只有平静。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问。
　　领头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杨思雨替他回答：“断魂崖。下面是上古战场遗迹，有空间裂缝，掉下去必死。”
　　“你想跳崖？”领头的冷笑，“跳啊，跳下去死得痛快。”
　　杨思雨摇头。
　　“我不跳。”她说，“我只是告诉你们，这里没有别人。”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核桃大小的丹火火种。
　　金红色的光芒照亮她半边脸，眼神很淡。
　　“一个月没动手，拿你们试试招。”
　　领头的瞳孔一缩：“上！”
　　八个人同时出手。
　　然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杨思雨身前。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气息全无，仿佛凭空出现。
　　他抬手，轻轻一挥。
　　八个人同时僵住。
　　下一瞬，他们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摔在山涧里，生死不知。
　　前后不过一息。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出手救她。
　　是因为那个背影——
　　太熟悉了。
　　宽阔的肩，挺拔的背，微微偏头时下颌的弧度。她见过无数次，在现代，在军警训练场，在他们偷偷约会的街角，在领证那天照相馆的红背景前。
　　林家常铭。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但下一秒，那人转过身来。
　　一张陌生的脸，眉眼温和，目光淡淡。
　　不是他。
　　杨思雨冷静下来。
　　对，不是他。
　　他在现代已经死了，和她一起死的。就算穿越，也不可能这么巧，正好穿到同一个世界，还正好来救她。
　　“多谢。”她开口，语气平静。
　　那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血魂教的人。”他的声音很低，很好听，“他们盯上你了。”
　　“我知道。”杨思雨说，“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下：“路过。”
　　杨思雨挑眉。
　　路过？半夜三更路过断魂崖，刚好在她被围杀的时候出现，一挥手解决八个筑基期？
　　她没戳破，但心里已经拉响警报。
　　“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想了想：“墨。”
　　“墨先生？”杨思雨想起秦川提过的那个神秘情报贩子，玄洲暗影里的大人物，“久仰。”
　　墨先生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杨思雨叫住他。
　　他顿住脚步。
　　杨思雨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身高、体型、站姿、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和那个人很像。但脸不对，气息不对，修为更不对——这个人至少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的木香。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暗中帮忙、不留痕迹的人。
　　她想起那封信上“出宗必死”四个字——这个人知道血魂教要杀她，所以来救她？
　　为什么？
　　“墨先生。”她开口，“我们认识吗？”
　　墨先生没回头。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不认识。”
　　杨思雨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我有爱人。他在等我。我要回去找他。”
　　墨先生的身形僵了一瞬。
　　极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抬脚，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那句话。
　　可能是因为那个背影太像了，让她想起那个人。
　　也可能是因为——她想告诉这个救她的人，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什么帮她。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叫林家铭。
　　在现代等她回去。
　　杨思雨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经过山涧时，她扫了一眼那八个黑衣人。
　　没死，但经脉全断，醒了也是废人。
　　她没问是谁下的手，也没必要问。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山巅，那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着，目送她走远。
　　他听见了她那句话。
　　“我有爱人。他在等我。我要回去找他。”
　　他的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傻姑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握紧。
　　他也想告诉她。
　　但他不能说。
　　系统规则禁止直白相认，禁止暴露穿越身份。一旦违规，剥夺回归资格。
　　他等了她五年，不差这一时。
　　他转身，消失在云雾中。
　　怀里，那块玉佩被他握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