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玄》思雨季

46、合体 婚礼后

　　婚礼后第三天，杨思雨和墨无痕就离开了青云宗。
　　不是不想多待，是没时间。
　　浊渊虽死，但魔道残余还在。血魂教和万鬼楼虽然元气大伤，但仍有不少余孽四处流窜。正道联军需要有人继续清剿，而杨思雨是最合适的人选。
　　临走前，阿绫找到她。
　　女海族站在丹霞峰的山道上，手里捧着一枚巴掌大的贝壳。
　　贝壳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杨姐姐，这个送你。”
　　杨思雨接过，看了一眼。
　　贝壳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波动——不是普通的贝壳。
　　“这是什么？”
　　阿绫说：“东海最深处的灵贝，万年才能长成这么大。我们海族用它来传递消息，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对着贝壳说话，另一只贝壳就能听见。”
　　她从怀里又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贝壳。
　　“这只我留着。以后……以后你有事找我，就对着贝壳说话。我能听见。”
　　杨思雨看着那两只贝壳，沉默了一下。
　　“好。”
　　阿绫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杨姐姐，你要保重。”
　　杨思雨点头。
　　阿绫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我听过你和墨先生的故事。你们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
　　说完，她跑了。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墨无痕走到她身边。
　　“走吧。”
　　杨思雨把贝壳收进怀里，和那两只木头兔子放在一起。
　　两人并肩下山。
　　接下来的两年，两人走遍玄洲。
　　从北境到南疆，从西漠到东海，每一处有魔道残余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血魂教的最后一个分坛，被杨思雨一剑荡平。
　　万鬼楼的三位护法，被墨无痕一一斩杀。
　　那些趁乱劫掠凡人的邪修、流寇、散修败类，被两人清了个干净。
　　两年间，两人修为也在不断精进。
　　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大圆满——
　　距离合体，只差一步。
　　这天夜里，两人在一片山林中扎营。
　　篝火跳动，映着两人的脸。
　　杨思雨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是玄元子留下的修炼心得。
　　墨无痕坐在对面，正在削一块木头——不知道这次又要削什么。
　　杨思雨看完玉简，抬头看他。
　　“卡在炼虚大圆满多久了？”
　　墨无痕手上不停。
　　“半年。”
　　杨思雨说：“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
　　都知道问题出在哪。
　　炼虚到合体，不是靠积累能突破的。这一步需要“合”——与道合，与天地合，也与自己合。
　　杨思雨想了想，说：“玄元洞天第三层，也许有办法。”
　　墨无痕抬头看她。
　　杨思雨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从古战场遗迹得到的那块，可以进入玄元洞天第三层。
　　“明天去？”
　　墨无痕点头。
　　第二天，两人进入玄元洞天。
　　第三层的入口在第一层深处，之前一直被禁制封锁。有了令牌，禁制自动开启。
　　一道光门出现在面前。
　　杨思雨和墨无痕并肩走进去。
　　光门后，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雾。白雾中隐约有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
　　杨思雨站在原地，军神之心全开，扫描周围环境。
　　扫描不到任何东西。
　　这里仿佛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墨无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往前走。”
　　两人抬脚，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影渐渐清晰——是玄元子。
　　他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能到这里，说明你们已到炼虚巅峰。第三层没有功法，没有丹药，只有一道考验。”
　　杨思雨问：“什么考验？”
　　玄元子说：“合。”
　　他看向两人握着的手。
　　“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现在要做的，是让两条道合二为一。不是谁迁就谁，不是谁压制谁，而是互相成就，互相圆满。”
　　说完，他的人影消散。
　　白雾中，只剩下杨思雨和墨无痕。
　　两人对视。
　　杨思雨忽然明白了。
　　这一关，不需要打，不需要悟，只需要——在一起。
　　她松开墨无痕的手，盘腿坐下。
　　墨无痕也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同时闭眼，开始运转功法。
　　杨思雨的《玄元剑典》，墨无痕的《暗影诀》，本是截然不同的功法。但此刻，两股真元从两人体内涌出，在空中相遇，交融，旋转——
　　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把两人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杨思雨睁开眼。
　　丹田内，炼虚期的神魂虚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小人，盘腿坐在那里。
　　但那小人身上，有淡淡的黑色纹路——是墨无痕的气息。
　　她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也睁开眼。
　　他的丹田里，同样有一个小人，身上带着金红色的纹路。
　　合体期。
　　两人同时突破。
　　走出玄元洞天时，外面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杨思雨站在洞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
　　合体初期，比炼虚强了不止十倍。她现在有把握，如果再遇上浊渊，一个人就能斩了他。
　　墨无痕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峦。
　　“接下来去哪？”墨无痕问。
　　杨思雨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只贝壳。
　　她对着贝壳说了一句话。
　　“阿绫，我们突破了。有空来青云宗坐坐。”
　　贝壳微微发光，然后恢复平静。
　　杨思雨把贝壳收好。
　　“先回青云宗。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等着。”
　　墨无痕看着她。
　　杨思雨说：“归墟渊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浊渊虽死，但魔神残魂还在。下一次，才是真正的决战。”
　　墨无痕点头。
　　两人下山。
　　远处，青云宗的方向，夕阳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