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法丈量的距离，未寄出的约定（完）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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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他会去巷口的青澄书屋待一下午。书店老板还是那位慈祥的老爷爷，看到他进来笑着递过一杯凉白开。
“小不点长成大孩子啦，还喜欢看科普书吗？”
李屿澄点点头，走到自然科学书架前，指尖划过熟悉的书脊，仿佛还能看到童年时和叶栀月并排看书的身影。
她看漫画，他看昆虫画册，两人之间隔着刚好520厘米的距离，满是默契。他掏出笔记本写下：
“今天又去了青澄书屋，爷爷还记得我。叶栀月，你会不会也偶尔想起这里，想起我们一起看书的日子？”
他写完这句话，盯着笔记本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前面，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页都是她。
每一页都在说同一句话：
“叶栀月，我没有忘记你。”
初一上学期的学习节奏比小学快了不少，新增的历史、地理、生物让李屿澄有些应接不暇。而他的新同桌许薪程，成了他学习上的好帮手。
遇到难题时，许薪程会用简洁的语言帮他梳理知识点。李屿澄也会把自己的数学解题思路分享给他，两人渐渐成了不错的朋友。
李屿澄，真的有所改变了，至少他懂得了……
朋友其实不仅限于一个，只在于那个朋友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留给那个人的。
别人进不来，他也不让别人进。
期中考试时，李屿澄的成绩排在班级中游，拿着成绩单，他有些沮丧。
因为他想变得更优秀，想让重逢时的叶栀月为他骄傲。
那天放学，他在老槐树下待了很久，风把槐树下的栀子花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听到叶栀月脆生生的鼓励。
“李屿澄，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他握紧口袋里的蓝色弹珠，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
“我会变好的。”他对着老槐树说，“等我找到你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老槐树不说话，只是沙沙地响。
很快，便迎来了寒假。
又一次春节时，家里来了亲戚，得知李屿澄回到青澄巷上学，都为他高兴。爸爸坐在他身边，轻声问：
“澄澄，在新学校还适应吗？有没有找到叶栀月？”
李屿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
“还没找到，我很想她……”
爸爸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别着急，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对了，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听到“青澄高中”和“转校”，李屿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还没找到她，但转到这所学校，说不定就能离她更近一步，实现小时候的约定。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爸爸，我想转校！”
“我要去她可能在的地方。”
“哪怕她不在，我也要去试试。”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着说：
“澄澄，我们都支持你。但你要注意身体哦，我们一起努力。”
爸爸闻言也笑道：
“好！但你要在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里，考到年级前十才行哦。毕竟，青澄高级中学的初中部，可比你现在的学校厉害得多。”
看着父母的期待，李屿澄心里暖暖的，掏出蓝色弹珠放在手心。
“我会努力实现目标的。”
他把弹珠握得更紧了一些。
“叶栀月，你等我。”
寒假里，李屿澄并没有放松学习。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上册知识，预习下册内容。
闲暇时，他会沿着青澄巷慢慢走，从巷头走到巷尾，路过每一个熟悉的地方：
老槐树、青澄书屋、张奶奶的桂花糕摊、曾经捉蝌蚪的小河。他把每一次路过都当成一次寻找，希望能在某个转角，与叶栀月不期而遇，重温童年的友情。
可惜，整个寒假，他都没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心想：
“春天的时候，它会长出新叶。”
“那时候，我是不是就能找到你了？”
为什么会见不到呢？真的好想她啊，她不会是在躲我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摇了摇头。
“不会的。”
“她不会躲我。”
“她只是……不知道我回来了。”
许薪程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忍不住问：
“屿澄，你最近怎么这么拼？”
李屿澄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我想转去青澄高中的初中部，但需要在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10名。我想离小时候的好朋友叶栀月更近一些。”
许薪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那我们一起努力！我帮你补英语，你帮我补数学，争取都能取得好成绩。”
有了许薪程的陪伴，李屿澄的学习动力更足了，两人每天并肩刷题的身影，成了教室里最显眼的风景。
许薪程不知道叶栀月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对李屿澄很重要。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
——真正的朋友，不需要问为什么。
除此之外，李屿澄还和王皓宇保持着通信。
每周，他都会认真给王皓宇写信，分享青澄巷的近况、新学校的生活和寻找叶栀月的进展。
而王皓宇的回信总是充满活力，分享学习趣事，鼓励他不要放弃，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看着熟悉的字迹，李屿澄心里暖暖的，仿佛王皓宇还在身边。
他把王皓宇的信都收在铁盒里，和蓝色弹珠放在一起。
一个是现在的朋友，一个是过去的约定。
他都珍惜。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屿澄的成绩稳步提升。第一次月考，他排到班级第5名、年级第23名。
虽然离前10名还有差距，但已是很大进步。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他兴奋地跑回家报喜，爸爸拍着他的肩膀鼓励：
“继续加油，爸爸相信你能离目标越来越近。”
妈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来庆祝他的进步。
短暂喜悦过后，李屿澄很快投入学习，把每天的任务写在笔记本上，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笔记本的每一页，除了学习任务，还写着对叶栀月的思念。
“今天进步了，离目标更近一步。叶栀月，等我变得更优秀，一定会找到你。”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好像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也许是真的呢。
春天的青澄巷很美，老槐树抽出新枝，迎春花竞相开放，但他很少有时间欣赏，只有学习累了，才会望向窗外的老槐树缓解疲劳，握紧蓝色弹珠汲取动力。
老槐树又绿了。
他还是没找到她。
但他没有放弃。
英语是李屿澄的薄弱科目，尤其是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
为了提高成绩，他每天早起背诵单词课文，晚上做专项练习，遇到生词就记在小本子上随时复习。爸爸也帮他分析错题，教他解题技巧。
“做阅读理解要先通读全文了解大意，再带着问题找答案，注意关键词和上下文联系。”
数学上，李屿澄虽然基础不错，但几何证明题总遇到困难。
他特意买了几何专题练习册，每天坚持做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画图分析或向老师请教。
老师很乐意帮助他，耐心讲解解题思路，还把自己的几何模型笔记借给他参考。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叶栀月知道他在这么努力地学习，会不会笑他？
“李屿澄，你以前可没这么用功。”
她大概会这么说。
然后她会说：
“不过，这样也很好。”
无论何时何地，李屿澄的身边总有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也许，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屿澄的为人，还有他那纯粹美好的童年。
但他也说过，自己的童年也曾有过一段遗憾啊。
所以，更多的是——
因为李屿澄没有让这份遗憾永远印刻在童年中，
而是选择去让它变得更美满的这份天真。
虽然很天真，但他们都没有去否认，
倒不如说，天真才符合这孩子的心性。
只有天真，才能被称之为童年。
不管好与坏，每个人都至少经历过一次天真的童年。
因此，他们也许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看到了，曾经一样天真过的自己。
所以，他们不想辜负这份难得可贵的坚持与决心。
他们觉得，眼前之人值得自己去帮助、去鼓励、去信任。
他们也希望，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美好的童年。
正如当年的自己……
正如当年的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愿望……
这段话，是李屿澄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但在当时，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到，能遇到王皓宇。
幸运到，能遇到许薪程。
幸运到，能遇见之后的其他人。
幸运到，能遇到她。
期中考试时，李屿澄的成绩又进步了，排到班级第3名、年级第15名，离前10名只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骄傲，反而更加努力，发现自己历史知识点不牢固，就每天花20分钟背诵，还整理成思维导图方便记忆。许薪程也为他高兴。
“再加把劲，期末一定能进年级前10名！”
他真的很努力了，但努力也要有个前提条件，而这个前提条件就是她。
“叶栀月，你还在吗？”
“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他不敢问别人，只能在心里问自己。
而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随着期末考试临近，学习氛围越来越紧张。教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催促着每一个学生。
李屿澄每天学习到深夜，眼睛布满红血丝，妈妈心疼地给他准备了眼药水。
“澄澄，别熬太晚，眼睛重要。”
他点点头，却依旧坚持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爸爸也会陪他一起学习，帮他检查作业、分析错题。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叶栀月知道他为她这么努力，会不会觉得他很傻？
“李屿澄，你真的很傻。”
她大概会这样说。
然后她会笑，眼睛弯成月牙。
“不过，我挺开心的。”
他也挺开心的。
光是想着她的声音，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了。
等待成绩的日子里，李屿澄没有放松学习，只是节奏稍缓。他会抽出时间沿青澄巷散步，继续寻找叶栀月的身影。张奶奶看到他，笑着递上桂花糕。
“屿澄，考完试了？来块糕放松放松。”
他接过桂花糕坐在老槐树下，慢慢品尝着。
“张奶奶，”他终于鼓起勇气，“栀月她……还来买桂花糕吗？”
张奶奶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好像好久没见了。她是不是搬家了？”
李屿澄低下头，没说话。
他只是把桂花糕一口一口吃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谢谢张奶奶。”他说。
转身走了。
他没有哭。
只是觉得，手里的弹珠，好像比平时凉了一点。
为了缓解心情，周末的时候，许薪程会拉着李屿澄去操场跑步。两人沿着跑道并肩奔跑，风从耳边吹过，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李屿澄会把心里的压力告诉许薪程，许薪程也会分享自己的烦恼，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跑步结束后，他们会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聊着未来的梦想。李屿澄说：
“我希望能顺利转校，然后找到叶栀月，去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希望能考上一所好高中，将来想当一名科学家。”
许薪程缓缓说道。
李屿澄听了，也鼓励他、相信他。
“那你可要加油啊。”
“这倒不用你提醒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屿澄看着远方，心想：
“叶栀月，你看到这夕阳了吗？”
“和当年我们看过的，是一样的。”
终于，成绩公布了。李屿澄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打开成绩查询系统，当看到“年级第8名”的字样时，他激动得跳了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并不是没有成功的理由啊。
四年多的时光，眨眼间就过去了。
途中之苦，道之不尽，但更多的，却是甜……
他飞快地跑回家，冲进客厅对着正在做饭的妈妈大喊：
“妈妈！我考上了！年级第8名！可以转校了！”
妈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激动地抱住他。
“太好了！澄澄，你真棒！”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兴奋的样子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爸爸这就去联系青澄高级中学，办理转校手续。”
李屿澄靠在妈妈怀里，流着幸福的眼泪。他掏出蓝色弹珠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做到了！离叶栀月又近了一步！他知道，这只是新的开始，接下来还要继续努力，在新学校变得更优秀，直到找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女孩，兑现520厘米的约定。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客厅，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李屿澄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叶栀月，我来了。”
“你……还在吗？”
初一下学期的奋斗时光结束了，他用努力实现了目标，而属于他和叶栀月的重逢，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这一次，也许是真的会见到了。
除非她离开了青澄巷，
除非他放弃了自己的决心。
但显然后者是不可能的，
而前者的她，也许和某人一样，都有着那份天真呢。
细碎的四年回忆到此结束。
初二的时光正缓缓袭来……
他离开了，奔向只有她在的远方。
而他不知的是……
在她的天地里，却再也走不出有他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法丈量的距离，未寄出的约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