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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出发那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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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而湿润的气息。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将码头和停泊的远洋客轮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金顶的车子停在码头入口处。Sirikorn跟在老太太身后下车,晨风吹起她米白色洋装的裙摆,带着凉意。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用丝带系着的纸盒,里面是她昨晚在厨房偷偷和Somchai一起做的、据说能存放一段时间的椰子糖。
码头上人来人往,送行的人、旅客、搬运工,各种语言和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愁绪和远行的兴奋。巨大的白色客轮“暹罗公主号”静静停靠在栈桥旁,烟囱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
Adit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旅行西装,外面套着同样质地的同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显然很精致的皮质行李箱。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棱角分明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英俊,也更加……遥远。
老太太在Nuan的搀扶下,慢慢走到Adit面前。她今天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是惯有的严肃,但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些。
“奶奶。”Adit微微躬身,声音比平时温和。
老太太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Sirikorn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然后,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路上小心,海上风浪大,注意添减衣服。”
“是,奶奶。”Adit应道。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就写信回来,别让我们惦记。”
“我会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沉默了片刻,才说:“学业要紧,但也别太熬着自己,身体是本钱。”
“我知道,奶奶放心。”Adit直起身,目光转向站在老太太身侧稍后一点的Sirikorn。
Sirikorn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那个小纸盒,递到他面前。她仰起脸,晨光洒在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眼睛亮晶晶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Khun Lop,这个……给您。是Somchai叔教我做的椰子糖,他说耐放,路上可以吃。”
她的声音有点紧,带着孩子气的认真。Adit低头看了看那个系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纸盒,又看了看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他说,声音平稳,但似乎比跟老太太说话时,又温和了那么一丝丝。他将纸盒小心地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在家里,”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要好好的,听奶奶的话,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嗯!”Sirikorn用力点头。
“多陪陪奶奶。”Adit又说,语气里多了点嘱托的意味,“她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但也怕冷清。你有空,多陪她说说话,散散步。”
“好,我会的。”Sirikorn认真地应道,声音清脆。她看着Adit,心里那点离别的酸涩,因为他这几句叮嘱而变得温暖起来。他是在关心奶奶,也是在……交代她?
Adit看着这小家伙,看起来倒是很乖。眼睛亮亮的,捧着糖盒的样子很认真。就是不知道这副乖巧模样能维持多久。不过,有Nuan看着,有奶奶在,应该出不了大乱子。让她多陪陪奶奶也好,也能让她自己收收心,别整天只想着玩。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希望是真的听进去了。
Adit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两秒,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的,或者……想说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以写信给我,寄到法国的地址,Nuan知道。”
“好。”Sirikorn的眼睛更亮了些,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会好好写信的!”
Adit看着她那副瞬间雀跃起来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他最后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Sirikorn,然后提起行李箱。
“我该走了。”他说。
“去吧。”老太太说,声音平静。
“一路平安,Khun Lop!”Sirikorn提高了一点声音,朝他挥了挥手。
Ad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远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Sirikorn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虽然Adit在家时话也不多,总是严肃,但他存在本身,就像这座宅子的一根主心骨,让人感到安定。现在他走了,好像整个金顶都突然变得……太大了,太安静了。
“回吧。”老太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刚才更显苍老疲惫。
“是,奶奶。”Sirikorn连忙上前,和Nuan一左一右,搀扶住老太太的手臂。
回程的车里异常安静,老太太闭目养神,Sirikorn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久久没有散去。
开学那天,Sirikorn起得格外早。她穿上崭新的、挺括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背带裙,同色领结,黑色小皮鞋。Nuan帮她梳好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整齐的低马尾。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精神、整洁,完全是个体面的女学生模样。只是眼睛里的神色,还带着一丝对未知环境的忐忑和好奇。
早餐桌上只有她和老太太。气氛比往日更安静。老太太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东西都带齐了没有”,便不再说话。
七点十分,Somsak准时将车开到主宅门口。Sirikorn背起新书包,向老太太道别:“奶奶,我去上学了。”
“嗯,去吧。”老太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车子驶向城里的女子学校。学校位于相对安静的西区,是一栋有着红色坡屋顶和白色外墙的三层建筑,带着明显的殖民时期风格。校园不算特别大,但很整洁,绿树成荫。校门口已经有不少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子,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
Sirikorn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Somsak在她身后说:“小姐,下午三点,我还在这里等您。”
“谢谢Somsak叔。”她点点头,转身走向校门。
踏进校园的瞬间,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的、评估的。Sirikorn尽量目不斜视,按照之前被告知的流程,先去校长室报到,然后被一位严肃的女教务主任带到了六年级A班的教室。
班主任帕拉妮老师很年轻,也很温和。她向全班简单介绍了Sirikorn,然后把她安排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有几颗小雀斑的女孩,看起来活泼开朗。
“我叫Yuna。”一下课,女孩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Sirikorn,小声说,“你叫Sirikorn,对吧?你从曼谷转学来的吗?”
Sirikorn摇摇头:“不是,我一直住在这边。”
“咦?住这边?”Yuna眨眨眼,满脸好奇,“那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之前在家请家庭教师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Sirikorn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模糊但真实的说法:“我之前……没在这里上学。”
“哦——”Yuna拉长了声音,似乎自动脑补了什么,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是Sirodom家的小姐?就是那个金顶的Sirodom家?”
该来的还是来了,Sirikorn点点头:“是的。”
“哇!”Yuna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但里面是纯粹的好奇和兴奋,没有什么恶意,“我早就听说金顶可气派了!你是Khun Adit的妹妹吗?可是……我们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啊?”
这个问题更直接了,Sirikorn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个女孩看似在做自己的事,但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她抿了抿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是被收养的,所以……以前不住在这里。”
“收养的?”Yuna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没关系,现在你是Sirodom家的小姐了,那就是我们的同学啦!对了,Khun Adit好帅啊!我跟我妈妈去年在慈善晚宴上远远看到过一次,他简直像电影明星!”
Sirikorn被Yuna这跳跃的思维和直白的赞美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但Yuna的热情和毫无心机让她放松了不少。至少,这个同桌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好奇心旺盛。
“嗯……还好吧。”Sirikorn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帅是帅,就是太严肃了,还有点腹黑。
“什么叫还好!是超级帅好吗!”Yuna不满地撅起嘴,然后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女生分享秘密的兴奋,“我跟你说,我们班好多女生,还有高年级的学姐,都偷偷喜欢他呢!不过Khun Adit看起来好冷淡,都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
Sirikorn听着Yuna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关于Adit的“校园传闻”,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原来他在外面是这样的形象啊。不过想想他那张总是没太多表情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也不奇怪。
第一天的课程安排得满满的,泰语、数学、历史、地理……Sirikorn发现,这个时代的课程内容比她想象的要深,尤其是历史和地理,涉及到很多泰国本土和东南亚的区域知识,是她知识盲区。但好在有成年人的理解力打底,加上这身体原主似乎底子不差,她学得还算跟得上。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Yuna热情地拉着她坐到一张桌子旁,还介绍了另外两个女孩给她认识。
“这是Num!”Yuna指着一个圆脸、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孩说,“她爸爸是司法部的官员。Num可厉害了,每次作文都是范文!”
Num朝Sirikorn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你好,Sirikorn,欢迎你来我们班。”
“这是Lek!”Yuna又指向另一个短发、看起来更活泼爽利的女孩,“她妈妈是开纺织厂的。Lek跑步可快了,是我们年级女子田径队的!”
Lek大方地朝Sirikorn挥挥手:“嗨!以后体育课我们可以一组!”
四个女孩坐在一起吃饭。Yuna是话匣子,不停地问Sirikorn各种问题……金顶的花园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大?海边的私人沙滩是什么样子的?Adit在家是不是也那么严肃?Sirikorn挑着能回答的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含糊过去。Num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小声补充一两个关于学校老师或课程特点的信息。Lek则对运动和镇上新开的冰淇淋店更感兴趣。
总的来说,学校生活比Sirikorn预想的要……平淡,甚至有点无聊。课程内容对她来说挑战不大,社交圈似乎也被限制在这个小小的、以家世划分的圈子里。女孩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功课、老师、衣服、头发,还有镇上哪家店出了新款式,或者哪个家族的宴会请了谁。
但好在,Yuna的热情和Num、Lek的友善,让她不至于完全被孤立。她慢慢地融入了这个小团体,午餐、课间休息,常常和她们在一起。
这天的手工课,帕拉妮老师布置了一项课外作业。
“同学们,”帕拉妮老师站在讲台前,声音温和清晰,“下周的手工课,我们需要制作植物标本。请大家利用课余时间,寻找一片你认为最独特、最美丽的叶子。可以是任何树的叶子,花的叶子,甚至是不起眼的野草叶子,只要你觉得它有特别之处。”
她拿起一个准备好的木制小相框和几张特制的白卡纸:“我们会把叶子小心地贴在卡纸上,固定在这个相框里,并在旁边注明植物的名称、采集地点和日期。这是一次观察自然、发现美的练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女孩们开始互相讨论要去哪里找特别的叶子。
下课后,Yuna立刻凑到Sirikorn身边:“Sirikorn!你打算去哪里找叶子?我家后院有棵很老的菩提树,叶子形状可特别了!要不要周末来我家,我们一起找?”
Num也小声说:“我爸爸的办公室院子里有几株罕见的兰花,叶子很漂亮,但不知道让不让摘……”
Lek挠挠头:“我家附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树……我可能得去公园碰碰运气了。”
Sirikorn想了想,金顶的花园那么大,植物种类繁多,还有Tee叔那个园艺高手在,找一片独特的叶子应该不难。
“我……回家在花园里找找看。”她说。
“对哦!你家有那么大花园!”Yuna羡慕地说,“肯定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好叶子!到时候做好了,我们交换看看!”
“好。”Sirikorn笑着答应。
那天放学回到家,Sirikorn放下书包,就直接去了花园找Tee,Tee正在给一丛兰花松土,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小姐放学了?”
“Tee叔,”Sirikorn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形状优雅的兰叶,“我们手工课要交植物标本,需要找一片独特的叶子。花园里有什么叶子比较特别吗?不要太普通的那种。”
“独特的叶子啊……”Tee放下小铲子,擦了擦手,环顾四周的花园,思索着,“嗯……玫瑰的叶子有锯齿,但太常见。那边有棵鸡蛋花,叶子又大又光滑,形状也好看。啊,对了!”
他眼睛一亮,指向花园角落一个稍显荫蔽的区域:“那边墙根下,去年Khun Lop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株小树苗,让我种下了。那树的叶子才叫特别,我种了这么多年花,都没见过那种样子的。”
“真的?是什么树?”Sirikorn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名字,Khun Lop只说是朋友送的,热带品种。”Tee站起来,带着她走过去,“叶子是深绿色的,表面像涂了层蜡一样亮,形状嘛……有点像个拉长的心形,但边缘是平滑的,没有锯齿。最特别的是叶脉,不是通常那种网状,是几乎平行的、很清晰的纹路,从叶柄一直通到叶尖,看着特别整齐精神。”
他们走到那棵小树下。树不高,也就到Sirikorn的肩膀,枝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在阳光下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Tee描述得没错,叶子形状优美,叶脉如同用尺子画出来的平行线,在墨绿的叶面上呈现出浅浅的银色,确实非常独特。
“我可以摘一片吗?”Sirikorn问,“只要一片,最小的那片就行。”
“行啊,这树长得慢,不过摘片小叶子不碍事。”Tee小心地选了一片靠近底部、相对较小但形态完整的叶子,用修剪刀利落地切下叶柄,递给Sirikorn,“小姐拿好。这叶子厚实,不容易干瘪,做标本应该能保持很久。”
“谢谢Tee叔!”Sirikorn开心地接过叶子,对着阳光仔细看。叶子在她掌心,像一枚墨绿发亮的精致书签,平行叶脉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她几乎能想象出它被贴在白色卡纸上的样子了。
晚餐时,Sirikorn的心情因为找到了满意的叶子而很好。她甚至主动跟老太太提起了今天的作业。
“奶奶,我们今天手工课布置了作业,要做植物标本。我在花园里找到一片很特别的叶子,Tee叔帮我摘的。”她语气轻快地说。
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喝汤,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继续喝汤。
Sirikorn也不在意,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装饰她的标本卡纸。
饭快吃完时,老太太放下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Sirikorn,用她那特有的、平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Adit临走前交代了,”她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从这周末开始,你放学后,要上礼仪课。”
Sirikorn正往嘴里送一勺布丁,闻言动作僵住,勺子停在半空。她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礼……礼仪课?”
“嗯。”老太太点点头,神情不变,“老师已经请好了,是以前在宫廷里侍奉过公主的女官,规矩最是严谨。每周六下午,两个小时。”
礼仪课?每周六下午?两个小时?
Sirikorn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岂不是意味着,她美好的、可以自由玩耍的周末时光,要被砍掉一大块?而且还是“宫廷女官”、“规矩最严谨”?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拿着戒尺、一脸古板的老嬷嬷形象。
“可是……奶奶,”她放下勺子,试图挣扎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哀求,“我……我学校也有礼仪课的,帕拉妮老师会教……”
“学校的礼仪课是学校的。”老太太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意思很明确,“Adit说了,你性子活,得多学学规矩,收收心。家里的礼仪课,是教你更深的东西,待人接物,进退举止,以后在社交场合用得着。”
性子活……收收心……
Sirikorn瞬间明白了,这肯定是Adit的主意!他一定是知道了她平时那些“不够端庄”的行为,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账呢!临走前给她挖这么大一个坑!还“宫廷女官”!他这是要找个最严厉的人来“整治”她吗?
一股混合着委屈、气愤和“果然如此”的悲凉涌上心头。她就知道!那个腹黑的男人!表面装得大度,默许她玩,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还美其名曰“对她好”!
老太太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和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敢置信和哀怨,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头,但语气依旧平淡:
“这事已经定下了,老师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到。你把周六上午的功课提前做完,别耽误了。”
说完,老太太不再看她,示意旁边的女仆扶她起身,慢慢离开了餐厅。
留下Sirikorn一个人,对着还剩大半的布丁,欲哭无泪。
她拿起勺子,狠狠地戳了一下滑嫩的布丁。布丁颤了颤,表面出现一个小坑。
“可恶……”她小声嘟囔,又戳了一下,“大魔王!独裁者!暴君!”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为了她“好”,虽然知道这些规矩或许以后真的用得上,但一想到自由自在的周末下午就要被关在屋子里学什么“标准微笑的角度”、“行屈膝礼时裙摆展开的弧度”、“与不同身份的人交谈时的视线落点”……她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她蔫蔫地吃完剩下的布丁,无精打采地回了房间。那片原本让她爱不释手的、墨绿发亮的叶子,此刻静静躺在书桌上,也仿佛失去了光彩。
她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叹:“Adit Sirodom……你真是……太、过、分、了!”
窗外,夜色渐浓。金顶的灯光在花园里依次亮起,宁静而奢华。但Sirikorn觉得,自己未来的周末,恐怕再也无法像这片花园一样,拥有自由呼吸的阳光了。
改了又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