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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封寄回家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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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9月3日
亲爱的妈妈:
我已经到霍格沃茨三天了。这儿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这座城堡——它比我们镇上所有的房子加起来还要大,还要高。塔楼尖尖的,直往云里戳,晚上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远远看着像星星落在了山上。第一天晚上我站在宿舍窗户前看了很久,爱丽丝——就是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女孩——在旁边说“别看了,明天还能看,先睡觉”。但我还是看了很久。
第一天我迷路了四次。真的,四次。第一次是想去大礼堂吃早饭,结果走到了地牢那边,阴森森的,墙上泡着各种动物的标本,眼睛瞪得大大的,吓得我扭头就跑。第二次是去找魔咒课教室,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动了——不是慢慢地动,是猛地一转,我差点摔下去,幸好抓住扶手。旁边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笑了一声,说“一年级新生吧,习惯就好”。第三次是去找图书馆,走到一扇门前,门突然开口说话,问我“你知道巨怪和妖精有什么区别吗”,我说不知道,它就不让我过。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皮皮鬼假装的,根本不是门。
第四次是昨天下午,我去找天文塔——西弗勒斯告诉我的,说从那儿能看见整个霍格沃茨。我按他指的方向走,结果走到了一个完全没去过的地方,走廊尽头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里是一个胖胖的骑士,骑着马,在画框里跑来跑去。他看见我,停下来问“小姑娘,你找谁”,我说“我想去天文塔”,他说“那你走反了,天文塔在东边,你这是西边”。我说谢谢,他问我“要不要骑我的马送你一程”,我说不用了谢谢,然后赶紧跑。
但今天我只迷路了两次。我觉得我在进步。
对了,西弗勒斯——就是河边那个男孩——他也在这儿。我们分到了不同的学院。他去了斯莱特林,我去了格兰芬多。
妈妈,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学院是什么意思。我也是来了才知道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对付。吃饭的时候他们在左边的长桌,我们在右边的长桌,中间隔着整个大礼堂。第一天我看见他坐在那边,穿着绿色的领带,坐得直直的,一个人。他旁边坐着两个男孩,一直在说话,但没跟他说话。
我本来想过去找他,但爱丽丝拉着我说“吃饭不能乱跑,有规矩”。我就没去。
但晚饭后我在门厅碰见他了。他从地牢那边上来,我刚好从大礼堂出来。我们站在那根大柱子旁边,说了几句话。
“你习惯吗?”他问。
“还行,就是迷路了几次。”我说。
“我也迷路了。”他说,嘴角动了动——左边那个嘴角,“两次。”
“你才两次?”我瞪他,“我四次。”
“明天就少了。”他说,“楼梯的规律我摸到一点了。”
然后他给我指了去天文塔的路——就是后来我走反的那次。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今天魔药课我们一起上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我们俩分到了一个教室。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靠墙的位置,一个人,面前摆着坩埚和材料,整整齐齐的。我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
教授叫斯拉格霍恩,是个胖胖的老头,秃顶,留着海象一样的胡子。他一进来就笑眯眯的,说“欢迎来到魔药课,孩子们,这门课不像你们听说的那么可怕,只要你认真,就能做出好东西”。
然后他让我们自己操作——做一种最简单的魔药,治疗疥疮的药水。
我有点紧张。材料摆在面前:干荨麻、蛇牙、流液草、蚂蟥。步骤我也背了,但一上手就乱了。我把蚂蟥放进去了,才想起来应该先放干荨麻。我正想怎么办,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先放蚂蟥,再放粉状月长石,你放反了。”
我转头,他隔着两个坩埚看着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赶紧把蚂蟥捞出来,重新按顺序放。干荨麻、蛇牙、流液草——然后我看了看他,他点了点头,我才放了蚂蟥。最后魔药成了,颜色是淡蓝色的,虽然有点偏深,但至少成了。
下课的时候我过去谢他。他正在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很仔细。
“谢谢你啊。”我说,“要不是你我就完了。”
“没事。”他说,“下次记得就行。”
“你怎么做得那么快?”我看见他的魔药,颜色是完美的浅蓝色,清清亮亮的,比我的好看多了。
他顿了顿,说:“我妈教过我一点。”
然后他就走了。艾弗里——他旁边那个男孩,头发梳得油光光的那种——在后面哼了一声,跟另一个人说“混血还这么得意”。我没听清另一个人回了什么,但他们的笑声我听见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走得很直,很快,像没听见一样。
但我觉得他听见了。
妈妈,这儿的人好像分成好多种。纯血统的、混血的、麻瓜出身的。有些人会在乎这个。我不太懂为什么。魔法不就是魔法吗?谁变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西弗勒斯他妈妈是女巫,爸爸是麻瓜,所以他是混血。我是麻瓜出身的,爸妈都不会魔法。但我们是朋友,和这个没关系。
希望这边的人也能这么想。
同宿舍的女孩都挺好。爱丽丝·麦金农就是火车上那个,红头发比我还红一点,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话特别多,从早上睁眼能说到晚上闭眼,但她人好,热心,我找不到教室的时候她拉着我一起走。
还有一个叫玛丽·麦克唐纳,也是麻瓜出身的,她家是开面包店的。她说她从小就能让面团自己发酵,她爸妈以为她在帮忙,其实是她偷偷用魔法。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温柔。
还有一个叫多卡斯·梅多斯,纯血统的。我一开始有点担心她会看不起我们,但她从来不提这个。她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她问我家里情况的时候,我说我爸妈是麻瓜,她点点头,说“那你肯定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就这,没了。
我们四个睡一个宿舍,晚上经常聊天。爱丽丝说她家有个农场,养了好多羊,她小时候就能让羊自己排队回圈。玛丽说她家面包店对面住着一个老太太,总怀疑她会魔法,她妈就说“哪有的事,她就是手巧”。多卡斯说她家有一个花园,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她小时候以为大家都这样,后来才知道那些植物是魔法植物,别人家没有的。
然后她们问我。我说我有个姐姐,叫佩妮,她觉得我是怪胎。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爱丽丝说“那是她不懂”。玛丽说“对,她不懂”。多卡斯点点头。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
妈妈,你帮我告诉佩妮——我知道她不想听,但你还是帮我告诉她——我在这儿挺好的。有朋友,有饭吃,有课上。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写信。也可以给她寄霍格沃茨的糖,听说有会跳的巧克力蛙,还有能变色的比比多味豆。
你帮我织的那件红毛衣我穿了一次。爱丽丝说好看,玛丽说颜色正,多卡斯点点头。谢谢妈妈。
先写到这儿。猫头鹰在等了。它叫艾格——不是我的猫头鹰,是西弗勒斯的,但他借我用。他说他的猫头鹰认路快,比学校的公用猫头鹰靠谱。
我下周再写。
爱你的女儿
莉莉
又及:替我跟爸爸问好。告诉他我吃的很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