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星光同时抵达》逐陈

24、凌晨四点的坦白

　　他们坐在天台的台阶上，背靠着墙，肩并着肩。

　　陈烬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颜瑾说“我不冷”，他说“我热”，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颜瑾笑了一下，没再推。
　　“你是怎么每次都进来的？”她问，“医院的门禁很严的。”
　　陈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你们医院的一个护士。”陈烬说。
　　颜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陈烬赶紧解释：“不是那种认识！就是……有次我来的时候，她刚好下班，看到我在外面站着，问我是不是等人。我说是。她说等谁，我说等我女朋友。”
　　颜瑾看着他。
　　“然后她说，那你进来等啊，外面冷。就带我进去了。”陈烬说，“后来每次来，我都找她。她以为我是你们医院的家属，从不问。”
　　颜瑾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两年，你每次来，都是那个护士带你进来的？”
　　陈烬点点头。
　　“她叫什么？”
　　“不知道。”陈烬诚实地说，“没问过。”
　　颜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烬，”她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傻。”
　　陈烬也笑了：“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颜瑾忽然问：“那第一次呢？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怎么进来的？”
　　陈烬沉默了几秒。
　　“我没进来。”他说，“第一次，我就坐在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了一整天。”
　　“一整天？”

　　“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他说，“看着你们校门，看着你出来，看着你进去，看着你和同学一起去吃饭。”
　　颜瑾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不叫我？”
　　“不敢。”
　　“不敢什么？”
　　陈烬转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怕你有新生活了。”他说，“怕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怕我出现，会让你困扰。”
　　颜瑾看着他，不说话。
　　“而且，”他顿了顿，“你选了医学，选了这条路。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你。”
　　颜瑾低下头。
　　“可是陈烬，”她轻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
　　陈烬看着她。
　　“大一那年冬天，”颜瑾说，“有一次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看到一袋红豆饼干。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你？但我告诉自己，不可能的，你在南京，你怎么会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每次值夜班，我都会去那个售货机看看。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暖宝宝。我从来没见过放东西的人，但我每次拿到，都会哭。”
　　陈烬听着，眼眶也红了。
　　“那些都是你放的？”
　　颜瑾点点头。
　　“还有我生日那天的满天星，”她说，“那张卡片，我到现在还留着。”
　　陈烬愣了一下：“你留着？”
　　“嗯。”颜瑾说，“夹在那本你送我的书里。”
　　陈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里有光在闪。
　　“颜瑾，”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放完东西，躲在暗处看你拿走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颜瑾摇头。
　　“特别开心。”他说，“比发论文还开心。”
　　颜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陈烬，”她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陈烬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因为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你自己发光。”他说，“等你不再是那个不敢说想学天文的小姑娘。等你变成你自己想成为的人。”
　　颜瑾看着他，愣住了。
　　“我从没觉得你需要我拯救，”陈烬说，“我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很难，但我也知道，你能走下去。我只是想陪着你，远远地、偷偷地陪着。等你哪天真的发光了，我再来。”
　　颜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现在呢？”她问，“我现在发光了吗？”
　　陈烬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亮了。”他说，“特别亮。”
　　颜瑾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天边开始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