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星光同时抵达》逐陈

23、天台的十二分钟 颜瑾开始值

　　颜瑾开始值夜班的时候，会刻意多待一会儿。
　　不是因为有病人。是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也许会出现的人。
　　她不知道陈烬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某处看着她。
　　三月末的一个晚上，她值完夜班，没回宿舍。
　　她去了天台。
　　医学部的老楼，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但她知道有一把钥匙——保洁阿姨那里有一把备用的，她帮过阿姨一次忙，阿姨就把钥匙借给她了。
　　她站在天台上，抬头看天。
　　今晚天气不好，多云，只能看到几颗很暗的星。
　　她看着那几颗星，忽然开口：“陈烬，你在吗？”
　　没人回答。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又说：“我知道你可能在。我看到了你的微博。你的小号。在等一颗星成熟。”
　　还是没人回答。
　　她等了十分钟。
　　然后她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

　　“颜瑾。”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七年没听到了。
　　但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慢慢转过身。
　　陈烬站在天台的另一边，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比高中时高了一点，轮廓更深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就那么看着她，站在风里，站在夜色里，站在她面前
　　“你……”颜瑾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
　　“我一直都在。”陈烬说，“每次你值夜班，我都在。”
　　颜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为什么……”她说不下去了。
　　陈烬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不敢见你。”他说，声音很轻，“我怕打扰你。怕你有新生活了。怕你不需要我了。”
　　颜瑾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可你一直来。”她说，“两年了。二十多次。”
　　陈烬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微博。”颜瑾说，“在等一颗星成熟。”
　　陈烬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从没想过她会看到。
　　“我……”他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颜瑾往前走了一步。
　　“陈烬。”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那袋饼干，每次我看到那束花，每次我看到那张卡片……我都知道是你。”
　　陈烬看着她，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床头还放着那本你送我的书。”颜瑾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值夜班都会上天台看星星——就因为你说过，你看的也是同一片。”

　　陈烬的眼睛也红了。
　　“你知不知道，”颜瑾的声音开始抖，“我一直……我一直……”
　　她说不下去了。
　　陈烬终于动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颜瑾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哭出声来。
　　风很大，天很冷，但他们抱在一起，像两颗终于相遇的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瑾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不见我？”她问。
　　陈烬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因为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问你还喜不喜欢我。”他说，“怕问了，答案是不。”
　　颜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陈烬，”她说，“我要是说不喜欢，会留着那本破书吗？会天天上天台吗？会在病历本上画天琴座吗？”
　　陈烬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他问。
　　“废话。”颜瑾说，“你躲着看我的时候，我也在偷偷看你。”
　　陈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十七岁时在天台上对她笑的笑。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他问。
　　颜瑾瞪他：“我找你？我怎么找你？你在南京，我在南喻。你有你的天文，我有我的医学。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等？”

　　“你有。”陈烬说，“你一直都有。”
　　颜瑾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陈烬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颜瑾，”他说，“我等了你两年。两年里，我每个月都来。我写过二十多篇论文，每一篇的致谢里都藏了你。我发过一百多条微博，每一条都是写给你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等？”
　　颜瑾看着他，说不出话。
　　“所以，”陈烬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告诉你什么？”
　　“你还喜不喜欢我。”
　　颜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陈烬愣住了。
　　颜瑾退后一步，看着他傻掉的表情，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说呢？”她问。
　　陈烬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一样。
　　然后他反应过来，一把又把她拉进怀里。
　　“你完了。”他在她耳边说，“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颜瑾在他怀里笑出声来。
　　天台上风很大，云散开了，露出几颗星星。
　　织女星在最亮的地方，25光年外的光，此刻落在这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