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星光同时抵达》逐陈

10、毕业前夜

　　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陈烬在校门口等颜瑾。
　　“走，去天台。”他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星星。

　　六月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天台上铺着那条旧毯子。两个人躺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一起看头顶的星空。
　　“明天就高考了。”陈烬说。
　　“嗯。”
　　“你紧张吗？”
　　颜瑾想了想：“有一点。”
　　“不用紧张。”陈烬侧过脸看她，“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好。”
　　颜瑾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陈烬忽然开口：“颜瑾，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报的什么志愿？”
　　颜瑾的手微微攥紧。
　　这是她一直不敢想的问题，也是她一直不敢告诉他的问题。
　　“医学。”她轻声说。
　　陈烬沉默了几秒。
　　“临床医学，八年制。”颜瑾继续说，“我爸妈……他们希望我报这个。”
　　陈烬没说话。
　　颜瑾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陈烬？”她轻声叫。
　　“没事。”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挺好的。医生，稳定。”
　　颜瑾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呢？”她问，“你报的什么？”
　　“南大天文系。”陈烬说，“第一志愿。”
　　颜瑾点点头。
　　他们都没再说话。
　　天很黑，星星很亮。天琴座在头顶，织女星是最亮的那一颗——25光年外的光，25年前出发，此刻刚好抵达。

　　颜瑾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光走了几百年，有些走了几千年，才走到我们眼睛里。
　　她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束光，要走多久，才能走到他那里？
　　“颜瑾。”陈烬忽然开口。
　　“嗯？”
　　“陪我拍几张拍立得，好吗”
　　“以后……”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以后你当了医生，可能很忙。但偶尔，偶尔也抬头看看星星。”
　　颜瑾没说话。
　　“我以后看星星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也会想着，有个医生在某个地方，可能也在看。”
　　颜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躺着，让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陈烬。”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陈烬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谢什么，”他说，“咱俩谁跟谁。”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躺到凌晨三点，拥抱着。
　　没有人说再见，也没有人说要保持联系。
　　但颜瑾知道，这一晚她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