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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轻吻 轻吻落在他 ...

  •   天空紫色的轰鸣鞭子般抽过,雨渐渐变大,空气里泛着苦闷与血腥。

      萨提尔公馆外围满一圈舰艇、警车,还有一排设计更适合隐蔽的空中交通工具,地上躺倒不少尸体,他们都是公馆负隅反抗的守卫。

      伯赫·杜辛尔脸上堆笑与独特设计的舰艇上走下的军雌行礼寒暄,回想起前不久洛里安·范赫尔辛身边的照护员突然出现,拿着圣子圣物表示艾瑞斯-213上发生一起事关雄虫安危的重大案件,要他和首都星一起来的监察官合作调查。

      怎么就和圣子扯上关系了?

      他不敢细想首都星诡谲的政治斗争,尽力配合调查,看到副总长和所谓的检察官认识后,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副总长和检察官既是同学,也都是前任林塞将军身边的副官,只是境遇不同,联系便渐渐少了,旧友重逢,差点不敢相认,紧急当前,只是匆匆颔首,简单寒暄就投入对萨提尔公馆的搜查任务中。

      这个案子牵连甚广,艾瑞斯-213首府雄虫院雄保会总长的雄子首当其冲,这样的局面需要洛里安站出来带着检察官跟进才能继续深入。

      “他没事吧?”副总长有些意外看着被押送的奇布伊克满面阴沉、目光呆滞。

      洛里安正忙着安抚雄虫,没听见,泽诺主动凑过去,视线在奇布伊克身上仔细扫过,心里有了猜测,对副总长比了个大拇指:“没事。”

      副总长:“……”

      副总长看看奇布伊克,又看看泽诺,按捺发痒的手,趁现场匆匆,他撑着伞站在泽诺身旁,低声说:“在213这么多年,你自己说不愿牵连我,所以从不和我往来,为什么最近又肯了?”

      泽诺偏过头,那双眼在阴云昏暗里很沉,瞳孔圆润,显得乖巧不已,他捏着自己潮湿的发尾,也学着副总长低声说话:“毕竟是洛里安阁下,我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副总长大概是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他抖了抖唇说:“难道你们真的……”

      话没说完,他终于按捺不住,在泽诺头上狠狠一拍,沉下脸。

      泽诺发出“哎呀”的气音,眼一转,正准备听正直的副总长的斥责,却听见对方恨恨说:“这哪里像话!婚礼怎么不请你这边的虫?!难道我不配给你撑腰吗?!泽诺·艾佛利!当初我可是差点当了你的教父!”

      听到那个姓氏,泽诺笑意慢慢淡下来,好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目光再次清明放在副总长那张生气的脸上,眼尾一翘:“……我们没结婚,只是合作关系。”

      他隔着雨幕看向那个肩膀微湿的身影,扭头上下打量副总长:“您这样的身份居然只有一把伞吗?”

      萨提尔公馆里出来的雄虫大多精神不好,其中好几只呈现出些许返祖症状,需要紧急送医,洛里安直接动用监察组的交通工具送雄虫离开,剩下还能撑住的,他让吉拉帕帮忙热草药包给雄虫们服用,统一由军部送往医院做检查。

      “阁下,”卡菲尔为他撑着伞,“总长那边已经控制住,他准备从偷渡口离开,刚好被之前替换掉的军雌当场抓获。”

      洛里安点头,并不意外。从奇布伊克主动接近自己时,这场棋局就正式开始。

      只是没料到萨提尔公馆猖獗至此,对雄虫的罪行不止于监禁、亵玩,还有买卖与药物控制,根据帝国律法,即便奇布伊克是雄虫,大概也要死个几回才能抵罪。

      “怎么还不上车换衣服?”

      洛里安回神,看见粉影晃到自己身前,他还没反应,卡菲尔在一旁惊呼:“阁下!快回舰艇里换衣服吧!”

      看了看泛湿的肩膀,洛里安没拒绝,在泽诺和卡菲尔一左一右严密护实的“武装”下,没有进一步潮湿回到舰艇上换了身衣服,他让泽诺一起坐舰艇回去。

      雨势很大,泽诺没有拒绝,他还顺手拿过卡菲尔递来的毛巾为洛里安擦拭头发。

      洛里安微微倾斜身子,方便泽诺擦拭,仍旧低头在被归还的终端上处理各种事务。

      泽诺小心捧着因水汽贴紧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说:“之前阁下一见我就会收起终端,怎么现在就能直接把终端让我操作了?”

      “虫神注视下交握就不当有疑心,”洛里安眼皮也未动,“我们合作自然要给你信任,何况……”

      说到这,他轻轻一扬眉,自下而上瞥泽诺一眼。

      “少校先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要让阿尔琼接触我了,跟来看看总要安排好后手。”

      泽诺一本正经、严肃地为洛里安擦拭头发,听了洛里安的话依旧面不改色,还能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夸奖。”

      随后两虫默然无言,一只认真办公务,一只认真擦头发,看着这一幕,卡菲尔默默藏好吹风机,心里更是幽幽一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看窗外游走的景色。

      沙漠的雨集中在局部,一进城,便又是艳阳天。

      一直行驶到雄虫院里,泽诺意犹未尽收回手,说:“阁下,往后您有的忙了,就算再忙……”

      不等卡菲尔露出稍稍欣慰的目光,就听泽诺继续说:“也别忘了想一想要怎么奖励我?这次我贡献可不少。”

      洛里安笑了一声:“我还没和你算清楚阿尔琼的事情,你就上赶着要奖励了,这不符合你想要的游戏规则吧?总不会只针对我吧,少校先生。”

      泽诺点开舰艇的门,大声说:“一定别忘了!”

      然后直接跳下舰艇,裹着一身苦调跑开,赖皮得理直气壮。

      洛里安捏了捏自己的发尾,渐渐收起笑,问卡菲尔:“调查情况如何?”

      卡菲尔也跟着收起一言难尽的表情,认真道:“我用您给的伪装器顺利进入副院长家中做照护员,在他家中发现不少原本应该送来雄虫院的高级安抚品,而且他的雄主消费极其奢靡,仅仅依靠副院长的职务薪资根本无法支付。”

      他顿了顿,又说:“对于副院长所做的事情,他的雄主并非不知情。据我观察,如果副院长倒台,为了活命和继续享受奢靡生活,他会毫不犹豫和副院长割席,并帮忙提供相关证据。”

      洛里安下了舰艇,往院长院落走去。

      “至于范贝德福阁下,”卡菲尔皱起眉,似乎有些困惑,他声音放低,“据圣子安插在范贝德福阁下身边的虫所说,范贝德福阁下的雌君、雌侍都是在做祈祷时和范贝德福阁下相识,因为一见钟情而自愿与范贝德福阁下结婚。”

      “但这个所谓的‘一见钟情’似乎有些问题,凡是范贝德福阁下看上的雌虫、亚雌,都会对他‘一见钟情’,甚至有中阶雄虫也不例外。”

      “唯一的例外是奥尔布·林塞上将。”

      “也就是泽诺·林塞少校的雌父。”

      -

      确如泽诺·林塞所说,洛里安回到雄虫院后忙得脚不沾地,雄虫院副院长、雄保会总长都被抓,落到其余虫身上的公务便翻倍,即便有内务总管帮忙分担,洛里安依然忙得不可开交。

      而萨提尔公馆的绑架、监禁、买卖不止针对雄虫,许多虫因此受惊,得知是洛里安带着从首都星的虫一举揭发,而且草药包对精神的安抚性也在此次事件中再次得到宣传,许多虫便纷纷跑来圣殿祈祷、聆听福音,顺便龇牙咧嘴喝“圣水”安抚自身愈发紧绷的神经。

      洛里安在祈祷日几乎一天都待在圣殿。

      泽诺也在祈祷日来到圣殿,倒不是为了祈祷或是喝“圣水”——他有专属“圣水”任务,每天已经喝够了,而是叫他来的虫实在不一般,为了这个热闹,泽诺刚从前线回来,立即赶来圣殿。

      他穿着正装,搭配的衬衫还是上次洛里安给他的那件,身子一晃,来到圣殿一旁的花圃,有虫已经站在那里。

      “难得,”泽诺眼睛眯起,没个正形走上前,“找我什么事?”

      卡菲尔审视的目光如x光线在泽诺身上扫射,最终掩住所有叹息,想到罗罕的话,他微微一躬身:“以前对您有许多不敬,请您原谅。”

      泽诺刚踏进花圃小路,立即身又一晃躲开:“这是做什么?”

      “我想请您帮忙,”卡菲尔抿了下嘴角,“最近公务事项已经比前段时间少了许多,而且今天祈祷日并不需要阁下一直留下,请您帮忙带阁下休息放松一下。”

      花圃就在圣殿一侧,顺着圣殿建筑的间隙可以窥见里面的情景,圣像流畅的侧面下,长发圣装的雄虫略微倾身聆听信徒的祈祷,灰蓝的眼眸如晴日大海,暖意拂面,总让虫不自不觉落泪诉说一切苦楚与期许。

      泽诺背着手,说:“他在首都星也这样吗?”

      卡菲尔回忆:“您是指认真工作吗?确实差不多,不过在首都星,阁下出身极好,性情又比其他雄虫阁下更加温和知礼,即便是和那些脾气略有些古怪的祭司阁下相处,也能游刃有余,因此工作并不繁忙。”

      “不过阁下性格一向如此,无论什么工作都需要握在手中过一遍,万事都追求尽善尽美,”他的唇边不由泛起些许苦意,犹豫片刻,“大概是受到布莱法里上将影响,总希望不要堕了前代圣子冕下的名声。”

      泽诺:“他又不是前代圣子。”

      “历任圣子冕下的等级都是3S,布莱法里上将的等级是S,阁下破壳前,所有医生都判断阁下也应该是S级,”无论是前代圣子还是布莱法里上将,都不是卡菲尔能置喙的,他只能委婉地说,“布莱法里上将一直觉得愧对前代圣子冕下,因此很看中阁下的教育。”

      “只是即便阁下努力将每一项都做到优秀,祭司一职终归要看等级,”卡菲尔叹息,看着洛里安的目光带着骄傲与心疼,“我们一直为此感到遗憾。”

      泽诺歪了下身子,眼皮微微一耷,他伸手在系在腰间的手帕上揉捏,说:“我一向觉得元老院那群祭司虚伪又傲慢……”

      卡菲尔睁大眼,下意识看向四周,确定周围只有他们和落在暗处的亲卫,迅速扭头瞪着泽诺。

      “但我小时候并不这样觉得,虫崽的启蒙故事里祭司总是悲悯又圣洁,当主角陷入迷茫时,祭司阁下会带着圣子的旨令出现指点迷津。”

      “每只虫崽读到这样的故事,都会惊叹‘难怪祭司阁下会是虫神的部下与咽喉’。”

      泽诺的笑容加深,鼻腔发出轻微嗤声。

      “可是能写进故事里的祭司阁下自然会是经过诸多美好的妆点,我们距离故事里那个无知又天真的时代太远,信仰在时代的物欲横流中到底该怎么保持存粹?元老院的祭司阁下可是活生生活在当下的虫,而且那可是元老院。”

      “我并不认为洛里安·范赫尔辛是例外。”

      他确实也不是。泽诺能看出洛里安对权势与荣耀的追求,初次交锋、相处时觉得此虫虚伪至极,比一般雄虫更聪明的脑子会让这种虚伪得以遮掩,但也仅仅是遮掩。

      泽诺没在意卡菲尔隐忍的怒视,视线从洛里安身上扫过一只只双眼闪烁微光的虫。

      “看刀刃所向,不看视线所往。”泽诺学着某只雄虫故作高深念了句俗语,就又笑得眉眼弯弯,对卡菲尔一扬下巴,“行吧,我帮你。”

      洛里安今天说了不少话,因为来的信徒太多,侍从们也忙得顾不上其他,他很自然自己到一旁打水润嗓子。

      才喝了一口,抬眼就看见张笑颜,神秘兮兮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用气音说:“阁下,我也要祈祷。”

      洛里安示意他继续。

      泽诺绕过来,接着小声说:“我要做错事啦。不过我觉得这不算错事,虫神在上,我们要守诺,我也是来取走我应得的。”

      洛里安看进那双揉入碎阳的眼。

      “我要绑架该下班的执事阁下啦。”泽诺如是说。

      泽诺毕竟是伪装器制作者的朋友,很懂得如何使用,很快洛里安身上的衣服变成一套休闲的酒红色衬衫,搭着黑色西裤,唯二不变是他的项链与红色皮质手套。

      这段时间工作太久,洛里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泽诺拉着离开,这胆大包天的绑架犯彬彬有礼将他送上洛里安自己的舰艇里,一路向城外开去。

      云彩染上灿烈的红,各色星球间的红日隐没在粉霞间,像一双红目,温和看着他们奔往看不见的尽头。

      洛里安稍一思索,想起卡菲尔这些天略带担忧却又有些犹豫不敢出声的模样,立即明白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是为什么。

      已经没有回头路,洛里安并不太会纠结,干脆安静躺在座椅欣赏弧形窗外的美景。

      终于舰艇速度缓下停稳,泽诺哼着歌先跳下舰艇,跑到洛里安一边,打开门,对他伸出手,微微前倾身子,另一只手放在小腹前,这是个标准的宫廷礼。

      “阁下,请。”

      洛里安抓住他的手。伪装器化作的手套带些隔阂,又留了些半遮琵琶触感。洛里安动作微顿,很快顺着动作下了舰艇。

      眼前是一片规则切割、孤独得东零西散的山崖,极目远眺,像静默的石林,浸满落日的云霞,并不羞涩,反而有种苍茫的停滞。

      只看一眼,心胸那点阻塞与疲倦好像也就随风飘进辽阔天地。

      洛里安注意到舰艇停放旁有一栋土房子,外表极其简朴,用料石块与泥土混搭,显出几分童趣。

      不需要思考都能猜到这是绑架犯要关他的地方,洛里安好奇地推门走进去,没料到内里的灯自动开启。

      这质朴仿若古老洞穴式房屋里居然全是智能家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空间里乱中有序塞满了床、地毯、书架、茶几、冰箱,门口的花瓶插着几枝怪模怪样的枯枝,泽诺随手将他的外衣丢在上面——竟然也是个衣架子。

      洛里安一点点看过屋里的装饰。床头挂着一张照片,这是张全家福,两只成年虫笑着偏头看向坐在正中心张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虫崽,即便不看他们身上相似的服装打扮,也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泽诺长得像雌父,发色遗传了雄父。

      洛里安礼貌收回视线,被泽诺一把扯到地毯上坐着。

      泽诺大大咧咧坐着,给他泡了杯花茶。

      洛里安端正坐好,抿了口清香四溢的茶水,问:“怎么会在这里建房子?”

      泽诺捧着茶杯,长长叹一口气:“因为无聊。”

      无聊到会选择跑来荒漠山霞处搭建房子,还要一点点精心做好软装,确实像泽诺会做出的事情。

      “少校先生不应该天天泡在前线吗?”

      “我可不像你,”泽诺拱了拱鼻子,“我很擅长劳逸结合,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杀神,泡在前线?太可怕了,一直玩同一款游戏会腻的。”

      “所以又跑来玩基建游戏了?”洛里安轻笑,“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当然,”泽诺点头,“毕竟213真的很无聊,网不好,全息游戏玩一会儿就要卡下线,只能找别的乐子。”

      “而且刚来213的时候,我很不适应,”他给洛里安续茶,“不管是风俗习惯,还是略显压抑的天空,一切好像一眼就能看得到头。”

      “直到有一次清剿星兽潮残余来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这里很适合盖一栋房子,于是就这样做了,按我雄父喜欢的模样装饰。”

      洛里安:“专门为他盖的?”

      泽诺摇头:“为我自己盖的。也没想过要长住,只是偶尔过来打扫,托您的福,今天可能才是我在这里第一次过夜。”

      他眯眼看着洛里安,抖了抖眉毛,带些坏笑:“是不是在心里说花费时间做无用功,真无聊呢?”

      洛里安端起茶杯,缓缓啜了口茶水。

      “雌父也喜欢这么抱怨雄父。”泽诺学他的动作喝茶。

      泽诺雄父的资料很少,有说他是离经叛道的宇宙流浪者,也有说是偏远星球上的一只普通高阶雄虫,除了等级什么都拿不出手。

      洛里安难得生出些好奇,即便雄虫长相不差,但仅仅凭借长相就可以让一只已婚的贵族雌虫上将倾倒吗?

      “你雄父是只怎样的虫?”

      泽诺不假思索:“懒、爱开玩笑、喜欢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情,最喜欢说的话就是‘不想动脑’,其次是对着雌父高呼‘我的智脑,受我一拜’,总惹得雌父不知道怎么说他。”

      “……”

      以洛里安的生长环境和个虫追求,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只雄虫形象,因而只能安静倾听。

      “我出生后,他就爱对着我高呼‘雄父的小智脑,快长快大,雄父雌父以后就要依靠你了’,”泽诺撑着脸,“很傻,所以范贝德福一见到他,就非常生气,觉得雌父在羞辱他。”

      洛里安视线再次落到那张合照上,雄虫清俊的面容上挂着大而深的笑容,看向虫崽的目光不需要仔细看,淡薄如洛里安也能读懂那里面盛着的含义。

      “他对虫神的信仰很坚定,如果您见过他,一定能感受到他的虔诚,”泽诺说,“可惜他见到的第一位元老院祭司是范贝德福,还没来得及行礼祈祷就被打了出去。”

      “即便这样,他还会劝我不要因此对祭司阁下失望,虫神的部下是为庇佑虫民而来,可能在范贝德福看来我们不能算虫民?”

      泽诺不太确定,笑了笑。

      “所以在我被带回林塞家族,第一次去元老院圣殿做祈祷时,范贝德福说我是背负罪孽降生,遭遇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赎罪应得的,还判定虫神不会回应我的祈祷,盖章表示是虫神的旨意。”

      “阁下,是虫神放逐的我,”他语气平静,还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您可不能再说我不够虔诚了,我么事非常、非常虔诚……”

      泽诺忽然顿住,咬紧的牙关松开。

      一只褪去伪装、漂亮干净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洛里安站起,倾身过来,灰蓝眼眸映出一张怔愣茫然的脸。好似圣殿圣像下的洛里安也同样在深深注视他。

      洛里安轻声说:“祭司是神在世间的咽喉,而祂的声音并不由以权谋私者发出,不由信徒明知其罪者发出,更不由恶意扭曲神与信徒沟通者发出,那是对虫神的亵渎,有五双眼睛注视这场恶行。”

      泽诺缓缓垂下眼:“哪五双?”

      洛里安指了指床边的相册,又说:“还有披着圣袍的恶人与虫神。”

      泽诺头也垂下。

      “您呢?”

      洛里安勾起一抹笑,温和的面具破碎,眼眸中的和煦变得灼热而自傲,神情与书中圣贤相去甚远,露出属于洛里安的尖锐,也是泽诺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我么?我是撕开恶人圣袍的手。”

      他说得漫不经心。

      沉默。窗外风的呼声嘶哑而急迫,夕阳在这催促中愈发柔和。

      洛里安感到自己的手被轻柔握住,他看见泽诺将自己的手放在面前。

      伴随潮热贴近,轻吻落在他的指尖。

      像被烫到一样,洛里安指尖细微地蜷缩了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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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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