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理由不成立》署han大帝

3、越界 欠了几个人

　　午后的阳光把教室晒得暖烘烘的，困意像一层薄纱，裹得人昏昏欲睡。

　　元九灵却坐得笔直，脊背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半拍。

　　身边的人实在太碍眼。

　　季铭焰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实则余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她。新同桌的位置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垂落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甚至能察觉到她每一次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的小动作。

　　真有意思。

　　越躲，他越想靠近。

　　元九灵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像一道温热的线，缠在她的侧脸、她的手腕、她握着笔的手指上，挥之不去。昨天小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他攥着她手腕时的温度，他低头看她伤口时难得认真的眼神……

　　该死。

　　她猛地闭了闭眼，笔尖在纸上重重戳出一个墨点。

　　“元大小姐这是在练字，还是在戳纸？”

　　季铭焰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元九灵侧头，冷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与你无关。”

　　“现在咱俩是同桌，你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就无关了？”季铭焰微微侧身，距离又拉近几分，压低声音，“还是说……你在想昨天的事？”

　　元九灵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季铭焰挑眉，目光故意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昨天被混混打到泛红，此刻被长袖遮着，却依旧让他记挂，“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元大小姐就这么忘恩负义？”

　　“我不需要你救。”元九灵硬声道，“我自己能解决。”

　　“是是是，你厉害，你能打。”季铭焰故意顺着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赞同，“那要是我晚去一步呢？你打算硬扛到底？元九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不像调侃，倒像真的在生气。

　　元九灵一怔，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可季铭焰这一句质问，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别过头，重新看向书本，声音却弱了几分。

　　季铭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嘴硬。

　　他没再继续逼她，只是伸手，轻轻将两人之间堆得有些乱的书本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动作自然，却在不经意间，越过了她心里那条无形的“三八线”。

　　元九灵的身体瞬间僵住。

　　越界了。

　　她没有立刻开口呵斥，心里却乱成一团。

　　这个人，总是这样。

　　前一秒还吊儿郎当，下一秒就能做出让她心慌意乱的事。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高三难得的放松时间，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男生们抱着篮球往操场冲，女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聊天。季铭焰自然是属于第一波冲出去的人，元九灵则打算留在教室里，把刚才没理清的数学题做完。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三个外班的男生靠在门框上，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元九灵身上，眼神轻佻。

　　“这不是元九灵吗？一个人在教室啊？”
　　“听说你家里很有背景？正好，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
　　“别这么冷淡嘛，陪我们聊几句，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元九灵抬眼，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闹事分子，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整天欺负同学，之前就几次三番在走廊上堵人，没想到今天竟然敢直接闯进教室。

　　她缓缓合上书本，站起身，气场瞬间铺开：“滚出去。”

　　“哟，还挺凶。”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迈步走进教室，“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样？一个女生，还能动手打我们不成？”

　　他料定元九灵在教室里不敢放肆，越发得寸进尺，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肩膀。

　　元九灵眸色一厉，抬手就要格挡。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速度快得惊人。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生直接被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季铭焰站在元九灵身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慑人的戾气。他单手插兜，肩背绷紧，像一头被冒犯的野兽。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一下试试。”

　　声音冷得结冰。

　　另外两个男生吓了一跳，看清是季铭焰之后，脸色瞬间白了。

　　季铭焰是什么人？打架从不手软，背景深到没人敢惹，真把他惹火了，谁都别想好过。

　　“焰……焰哥，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人，误会，都是误会。”

　　季铭焰眸色更沉，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第一，她不是我的人，是你们惹不起的人。第二，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她，或者在学校里欺负任何人，我废了你们。”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那三个男生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句狠话都不敢放，仓皇逃出了教室。

　　教室瞬间恢复安静。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元九灵站在季铭焰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又是什么？

　　他明明是她的死对头，明明应该巴不得她麻烦缠身，可每一次，都是他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季铭焰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凶狠的人不是他。他目光扫过她，见她没受惊，才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装作随意：“看，又救你一次。”

　　元九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声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知道你可以。”季铭焰看着她，眼神认真得陌生，“但我不想让你动手。”

　　元九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片直白得让她心慌的认真。

　　她瞬间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谢。”

　　这一声“多谢”太轻，却让季铭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九灵，跟他说谢谢？

　　他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红，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原来这只炸毛的小猫，也会有这么乖顺的一面。

　　“光说谢可不够。”季铭焰故意挑眉，重新换上痞气的笑，逼近一步，“元大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我？”

　　元九灵被逼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桌沿，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将她包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间，让她整个人都像被烫到一般。

　　“你……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不怎么样。”季铭焰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下次别再对我这么冷淡，就行。”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元九灵睁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了。

　　他的睫毛很长，眉眼生得极好，平日里只觉得嚣张痞气，此刻近距离看，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干净利落。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暖光，温柔得不像他。

　　就在气氛越来越微妙，越来越紧绷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同学的说话声。

　　两人同时回过神，像触电一般迅速分开。

　　季铭焰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单手插兜，假装看窗外，耳尖却悄悄泛红。

　　元九灵靠在桌沿，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脸颊烫得吓人。她慌忙拿起桌上的书，遮住自己的脸，不敢再看他。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季铭焰有点好看。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放学铃声响起，元九灵几乎是逃一般地收拾好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地方。

　　季铭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低低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纵容。

　　跑什么。

　　又不吃了你。

　　他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刚到校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街角，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晃过，眼神阴鸷地盯着元九灵离开的方向。

　　是下午被他赶走的那几个人，不甘心，还想在外面堵人。

　　季铭焰眸色一冷，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有些麻烦，必须一次解决干净。

　　元九灵一路心不在焉地走到僻静的路口，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教室里的画面，越想越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脸色骤然一变。

　　那三个男生竟然又追了过来，而且这一次，还多带了两个人。

　　“元九灵，这下没人救你了吧？”为首的男生阴狠地笑，“刚才季铭焰护着你，我忍了，现在他不在，我看你往哪跑！”

　　元九灵缓缓放下书包，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躲不掉，那就一次性解决。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巷口快步走出，稳稳地站在元九灵身边。

　　季铭焰微微侧头，看向她，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安全感：“我说过，没人能欺负你。”

　　元九灵看着他，心口一暖，所有的慌乱瞬间安定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不用你管”。

　　季铭焰转头，看向对面那几个人，笑容痞气，却危险至极：“看来，刚才给你们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季铭焰打架是真的狠，动作干脆，招招利落，元九灵也毫不示弱，两人配合得竟然出奇默契。没一会儿，那几个人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哭爹喊娘地求饶。

　　“焰哥，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找她麻烦了！”

　　季铭焰擦了擦嘴角，冷声道：“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路口。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元九灵看着季铭焰嘴角微微泛红的痕迹，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你受伤了。”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两人同时一僵。

　　元九灵立刻收回手，脸颊发烫，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抱歉，我……”

　　“没事。”季铭焰打断她，声音比夜色还要温柔，“一点小伤，不疼。”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元九灵。”

　　他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元九灵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

　　“以后，别再一个人硬扛了。”季铭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校外，我都在。”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直白又滚烫的心意，落在少女的心间。

　　元九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长久以来筑起的冰冷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讨厌他的嚣张，讨厌他的散漫，讨厌他的故意挑衅，讨厌他一次次打乱她的节奏。

　　可她也记得，他每一次的挺身而出，每一次的默默守护，每一次口是心非的关心。

　　死对头的标签，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冰封的寒意，终于化作一片细碎的温柔。

　　季铭焰看着她，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痞气的笑，而是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欢喜。

　　夜色温柔，晚风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