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控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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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彻底消散，高三（7）班的教室里已经弥漫开一股紧绷的气息。讲台上，班主任拿着一张刚排好的座位表，眉头微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教室后排和前排那两个最让人放心不下又最让人头疼的位置上。
季铭焰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又略显烦躁的声响。他对学习向来没什么耐心，高三的枯燥日子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时不时逗一逗前排那个永远冷着脸的元九灵。
而元九灵依旧坐得笔直，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她的注意力似乎永远都能牢牢锁定在书本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季铭焰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她的注意力就总会不受控制地被身后那道散漫的身影分走几分。
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作为元家这一辈最受器重的孩子，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绝对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心绪。季铭焰，无疑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大的变数。
“安静一下，趁着早读，把新座位表说一下，大家按新座位坐。”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教室里细碎的声响，“这次按成绩搭配，强弱互补，争取让大家互相带动，成绩都往上提一提。”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季铭焰懒洋洋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成绩搭配？对他来说，坐哪都一样，反正都是听不进去的课，只要别让他离元九灵太近，免得看了心烦。
元九灵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这份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元九灵，”班主任念出名字，目光在教室里搜寻，“你坐到后排，季铭焰旁边。”
一瞬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元九灵和季铭焰身上，惊讶、好奇、看热闹，各种复杂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元九灵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浓烈的冷意覆盖：“老师，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清冷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开什么玩笑。
让她和季铭焰做同桌？
那个全校闻名的混混学渣，那个和她在教室大打出手、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学习，光是待在同一个空间，近距离相处，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提还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季铭焰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元九灵紧绷的侧脸上，故意扬声说道：“哟，元大小姐这么讨厌我？连坐一起都不愿意？”
“是个人都不愿意和麻烦精坐一起。”元九灵冷冷回视，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不想每天都因为某些人，浪费时间处理不必要的矛盾。”
“矛盾？”季铭焰挑了挑眉，身体往后一靠，姿态嚣张又散漫，“我还没嫌你整天板着脸，影响我心情呢，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再说了，班主任安排的，你有意见？有意见去找老师提，别在这跟我甩脸子。”
“你——”元九灵被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地挑起她的怒火。
班主任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季铭焰，元九灵，这是班级安排，也是为了你们好。九灵，你成绩好，帮老师带动带动季铭焰；季铭焰，你也别总调皮捣蛋，多跟九灵学学学习态度。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始换座位。”
班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不会更改决定了。
元九灵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心底的怒意和烦躁翻涌，却又无可奈何。在学校，她不能公然违背老师的安排，否则只会落人口实，给元家添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书本和笔袋，脚步沉重地朝着后排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心里的压抑多一分。
季铭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倒是觉得，这个座位安排，简直再好不过。
以后就能天天近距离逗这只炸毛的小猫了，总比之前只能远远挑衅有意思多了。
元九灵走到季铭焰旁边的空位，停下脚步，将书本重重地放在桌上，动作里带着明显的赌气和不满。
“麻烦季同学，往后挪一挪，别越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神冷得像冰。
“知道了，元大小姐。”季铭焰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挪了挪椅子，还不忘伸手在两人中间的桌缝上比划了一下，“放心，我绝对不碰你的东西，不越这条线，行了吧？”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元九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只能硬生生忍着，转身坐下，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诡异又紧张的氛围，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两人，心里暗暗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新同桌的第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也是元九灵最擅长的科目。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试图忽略身边那个散发着散漫气息的人。
可季铭焰显然不会让她如愿。
刚开始，他还老老实实靠在椅背上，假装听课，可没过十分钟，就开始坐不住了。他先是转着笔，目光时不时瞟向身边认真听课的元九灵，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竟有种难得的温顺。
季铭焰心里莫名一动。
这样的元九灵，和那个跟他打架、对他冷嘲热讽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元九灵垂在桌侧的衣袖。
元九灵的身体瞬间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侧过头，眼神冰冷地瞪着他：“干什么？”
“没什么。”季铭焰收回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看看元大小姐是不是真的听得这么入迷，连我碰你一下都不知道。”
“季铭焰，”元九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上课别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季铭焰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一点，温热的气息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耳畔，“再跟我打一架？这里可是教室，老师还在呢。”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蛊惑，距离近得让元九灵瞬间脸颊微热，心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她猛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颊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却依旧强装镇定：“你再胡闹，我就告诉老师。”
“告呗，我无所谓。”季铭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被老师批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以为常。
元九灵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听课，可这一次，她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耳畔总是萦绕着他刚才低沉的声音，鼻尖似乎也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扰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从来没有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更别说是和季铭焰这样让她头疼的死对头。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季铭焰看着她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原来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也会有这么容易害羞的时候。
这可比听课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季铭焰时不时就会故意打扰她一下，要么轻轻碰一下她的笔，要么小声说一句调侃的话，每次都能成功让元九灵炸毛，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一节课就在这样鸡飞狗跳、暗流涌动的氛围里结束了。
下课铃声一响，元九灵立刻站起身，像是逃离一般，朝着教室外走去，她需要冷静一下，否则真的会被季铭焰气到失控。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季铭焰低笑出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发现，和元九灵做同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中午放学，校园里人潮涌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朝着食堂走去。元九灵不想和季铭焰碰面，特意绕远路，打算去学校外面的餐厅吃饭。
可她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就被几个穿着非主流、流里流气的少年堵在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口。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看向元九灵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怀好意：“这不是元家的大小姐吗？好久不见啊。”
元九灵停下脚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她认出这些人，是之前被她教训过的一群混混，一直怀恨在心，没想到竟然敢在学校附近堵她。
“让开。”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惧色。
从小在元家长大，她早就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格斗术更是不输男生，对付这几个人，她还是有把握的。
“让开？可以啊。”黄毛男生冷笑一声，“只要你给我们道个歉，再赔点钱，我们就放你走，否则，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道歉？你们也配？”元九灵嗤笑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包，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上次给你们的教训，看来是没记住。”
话音落下，黄毛男生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身边的人：“给我上！好好教训她！”
几个混混立刻朝着元九灵扑了过来。
元九灵眼神一厉，身形灵活地躲开，出手干脆利落，每一招都直击要害。她的动作干净又狠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有两个混混被她打倒在地。
可对方人多，渐渐地，元九灵也有些体力不支，手腕不小心被对方打中，传来一阵钝痛，动作也慢了几分。
黄毛男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趁机朝着元九灵扑了过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熟悉的散漫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脚狠狠踹在黄毛男生的背上，将人直接踹倒在地。
“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季铭焰的声音带着几分戾气，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消失不见，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他原本是跟着元九灵出来，想继续逗逗她，却没想到会看见她被人围堵的画面。那一刻，他心底的怒火瞬间飙升，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元九灵看着突然出现的季铭焰，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又是他。
每次她遇到麻烦，他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
“季铭焰？你怎么在这里？”黄毛男生看着季铭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认识季铭焰，季家的小少爷，可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欺负到我同桌头上了？”季铭焰挡在元九灵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黄毛男生，“给你三秒钟，立刻消失，否则，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条巷子。”
他的气场强大，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黄毛男生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手下，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
小巷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季铭焰转过身，立刻收起身上的戾气，目光落在元九灵微微泛红的手腕上，眉头瞬间蹙起：“受伤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伸手想去查看她的伤口。
元九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脸色依旧冷淡：“不用你管。”
又是这样。
每次他帮了她，她永远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季铭焰的手僵在半空，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火气，却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受伤的手腕，不忍心责怪。
“元九灵，你能不能别这么口是心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又不吃人，看看伤口怎么了？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我自己会处理。”元九灵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慌乱。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更不习惯季铭焰这样带着关心的语气。这种感觉，太陌生，太容易让她失控。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季铭焰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看着上面泛红的痕迹，眼底满是心疼，“都肿了，必须上药。”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元九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再次泛红，想要挣脱：“季铭焰，你放开我！”
“不放。”季铭焰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腕，语气坚定，“跟我去药店，上药。”
他的力气很大，元九灵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拉着，朝着不远处的药店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却靠得极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又暧昧的气息。
元九灵低着头，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心底翻江倒海。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距离，讨厌被他保护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对这个死对头，产生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季铭焰感受着手腕下细腻的触感，看着身边脸颊微红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好像，越来越不满足于只做她的死对头了。
这条小巷，这场意外，悄然打破了两人之间冰冷的敌意，让那层刻意维持的距离，彻底失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控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