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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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章断断续续给玉桥介绍了自己家的情况，他和蔼的问道：“别紧张，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说说你的情况吧。”
玉桥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我叫李玉桥，我不识字，没念过书，如果只是照顾人的话，我应该没问题。”，她还是有些局促不安和紧张的，毕竟她从来没到过城里，而且现在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孩子，你就安心在这待着，把这儿当自己家，以后吃住都在这里，咱们家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找你来，也有难言之隐，我们一家子都是职工，不上班不行，就麻烦你了。”
沈国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白了，他们也不怕李玉桥逃跑，毕竟她的身份证件全部都压在沈国章这里，没有身份证件，在这个世道，寸步难行。
钱晓萍提着水壶和搪瓷脸盆，带着李玉桥去筒子楼尽头的洗漱间洗头、洗澡，“病房里要求干净，我炉子上烧着水，这里有烧好的两大瓶，你先把头洗洗再说。”，钱晓萍递过去一个红色搪瓷盆，里面装着一袋洗头膏、毛巾和梳子，她是爱干净的，看着李玉桥油的成块的头发，她实在看不过去。
洗漱间外面有一排水龙头和水槽，搪瓷盆就位，里面倒上热水，钱晓萍拧开水龙头，干净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呼啦呼啦”的流出来。
整整洗了三遍，洗头水才从黑变清，一袋子洗头膏都用完了头发才能洗出泡沫，顺着水流下来的还有黑色的小虫子——那是虱子。
钱晓萍忙前忙后，“来，拿干毛巾擦擦，等一下到炉子边把头发烤干。我再烧些水，等头发干了，你洗个澡。”
洗完头，玉桥觉得脑袋轻松了不少，坐在筒子走廊里烤头发，玉桥才有时间观察周围。
这一层大概有10户，楼层两边的尽头都有洗漱间，中间有三个共用厨房。
沈家在右边第三家，她现在就在最右边的洗漱间。
她看着未来婆婆去隔壁借了一个炉子来烧水，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炉子，于是懵懂的问道：“阿姨，这是什么？烧的东西是煤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钱晓萍说话。
“是的，这叫煤球炉，咱们烧火做饭都用这个，这个黑色的是蜂窝煤，你刚到城里，可能很多东西都不懂，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的。”，钱晓萍指着堆在墙角的蜂窝煤说道，她对于自己的城市身份还是有些自豪的。
“冬天我们洗澡一般都是去单位澡堂，今天情况特殊，你就在家洗一洗。我等一下把两个炉子都放进去，你就将就着洗一把，擦一擦，换身干净衣服。”，说完，钱晓萍把毛巾、肥皂这些东西放在一个盆里递了过去。
旁边的邻居很好奇沈主任家带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原本看着人在，都不好意思问出口，都躲在门后观望。
等小姑娘端着盆去了洗漱间，沈家隔壁的孟大姐才探头探脑地使眼色给钱晓萍，“妹子，你这是哪来的亲戚？找个小姑娘来干嘛？还忙前忙后的。”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沈家这几年遭了大难，大儿子去世，小儿子昏迷在医院大半个月了还没醒。在筒子楼里，是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的，一层住着四五十口人，所有消息都和风一样，顺着门缝就遛进屋里了。
钱晓萍被问的也有些尴尬，虽然早晚有一天邻居们都会知道，“嗐，我们家一家三口都得上班，哎，我家学渊现在在医院一直醒不过来，我就想着给他找个保姆来医院做个看护，小姑娘刚从农村来，你又不知道，医院要求干净，我就先让她洗洗，不然不好进医院。”，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给儿子找了个乡下“媳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就是不想太早透露这件事，就算被知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站在门边，两人又聊了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钱晓萍在诉苦，毕竟这层楼里比她惨的人也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玉桥瑟瑟发抖地洗完了澡，穿着沈翠玲的衣服出来了。
洗干净了的玉桥让婆婆钱晓萍和旁边孟大姐眼前一亮，看来说的没错，这孩子确实长的挺好。
到了屋里，玉桥也开始仔细打量着未来的家。一进门就是一张餐桌，旁边放着几把椅子。左手边有两间屋子，左手边有些空地，堆放着一些杂物，整体空间看起来不大。
沈国章临时有事，到厂里上班去了，不大的屋子里就只有钱晓萍和李玉桥两个人面面相觑，钱晓萍突然觉得有些难过，“玉桥是吧，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没存什么坏心思，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说到这里，她小声啜泣起来，“我们也不想这样，小儿子躺在医院到现在也没醒，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就安心在我们家待着，吃喝拉撒都是我们的，你替我们照顾好他就行。”，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钱晓萍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命好苦，大儿子去世也快两年了，小儿子现在又昏迷不醒，接二连三的祸事，这怕不是老天在惩罚她。
李玉桥来的匆忙，再加上李大柱完全没解释这场匆忙的交换仪式背后的故事，所以她到现在才明白，其实沈家娶媳妇，冲喜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想要找个长期保姆。可能是觉得用“媳妇”这个名头更好吧。
这样的话，玉桥觉得可以接受，当保姆而已，她在家当了十来年保姆还被爸妈卖了，这样的生活说不定她会接受的很快。
“阿姨，你放心，既然来了我就先干着，我会好好做的。”
钱晓萍抹了抹眼泪，她没有其他要求，就希望有个人能代替他们照顾昏迷的沈学渊，至于所谓的“冲喜”，他们原本也没期待能起什么作用，聊胜于无罢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在食堂吃饭，但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就得常做饭了，钱晓萍淘米煮了饭，顺便在饭锅里放了一块咸肉。
“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今天晚上你先将就一下，等一下你和我一起到医院顺顺路，我就在医院上班，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吃食堂。”，钱晓萍给李玉桥盛了一大碗米饭，玉桥已经很久没吃过大米饭了，还是透着咸肉香的大米饭！
长时间的蒸煮，咸肉的油脂已经渗透到大米饭里，玉桥觉得干吃大米饭都能吃下一大碗。
桌子上放着一碟子切的薄薄是咸肉，晶莹剔透的。旁边还有一碟子咸菜，钱晓萍端起碗，催着玉桥：“吃吧孩子，今天是我的晚班，不去上班不行，你到时候去了学渊的病房，有什么事情就去二楼的护士站喊我，我一直在那边。”
现在已经下午3点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李玉桥才吃上饭。她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扒饭，她整整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意犹未尽。
“多吃点好，有力气干活，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钱晓萍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带着玉桥去医院。
玉桥长舒一口气问道：“阿姨，我以后住在哪里啊？不会让我一直在医院不回来吧？”，玉桥吃完饭才想起来以后要住在哪里。
“我都忙昏头了，你就住第一间屋，这原本是学渊住的，里面我都打扫干净了。”，说着拉起玉桥去屋里看看。
打开门，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户，窗户下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盏绿色的台灯和许多书。书桌右边是一张床，上面的被子整齐的叠着，房间左边是整排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书。
整个房间打扫的干净整洁，没什么其他的装饰，看起来很简单。
“你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到时候换洗衣服都穿你姑姐没带走的，等一下我给你拿进屋来。”，钱晓萍从另外一间屋子里拿出一叠衣服，有厚有薄，虽然旧，但是没有打补丁，都是洗干净叠好的。
钱晓萍把衣服放在床上，“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走吧，咱们去医院。”
她们是走着去的，红星小区离医院步行半小时路程。
一路上，钱晓萍都在给玉桥介绍沈学渊的基本情况。
“他啊，学习成绩特别好，嘛每次都是前三哩！老师们都说他以后能考上好大学。他长的也好，像我，个子像他爸，你到地方看到就知道了。这孩子心肠也好，咱们楼里的人住着的人上上下下谁不夸他是个好的。”，说着她眼神黯淡，再好有什么用呢，如果没有这次车祸，他应该在上着学，以后毕了业，找个好工作，再娶一个优秀的老婆。
进了医院，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学渊就住在三楼308病房，你主要的任务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翻翻身体以免有压疮，每天晚上都给他擦擦身子。”，两人爬楼梯到了三楼的病房，为了儿子住的舒服，她搞了一个单间给他。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味道，是玉桥很不喜欢的味道。
钱晓萍带着玉桥到了一张病床面前，沈翠玲在旁边守着，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玉桥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小丈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