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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殷祝讨厌自己浑身颤抖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他不甘心,他想把那群狗嘴撕碎。
      可结果,他苦笑着,“有什么用呢?”
      他盯着手中的烟灰,那是狩猎者分食猎物后遗留的残骸,“是我就把它扬了,像扬骨灰一样。”
      殷祝听到声音,几乎没等脑子反应身体已经靠近了周辛,浓郁的青草香扰乱他大脑秩序,他神识混乱,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小心与期盼问道:“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周辛被他突然地靠近吓住。他眼睛直愣愣地,亮得可怕,想到那份体检报告,生怕他情绪失控,忙轻声安抚,“你没事吧?”
      殷祝将烟灰揣回口袋,握紧口袋里的手,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他沉默打量眼前的人,咀嚼他的名字,希望给自己带来一丝力量。
      如果再不说,他怕他会被这现实磨碎,被同事啃食他没法解决,这职场生态即便圈养一只牲畜也无法改变。但眼前这件事,他,他想期待一下,他静悄悄地小口呼吸,摁住自己不自觉有些发抖的大腿,颤声道,“有件事我….”
      话没说完,人已经后仰着地。
      殷祝在医院醒来时是寂静的夜晚,惊颤发作,诱发恐慌障碍,他都知道。
      他正呆呆着望着天花板,周辛低着头,表情似有不好,手里拿着一束花,殷祝眼神动了动,知道不是给自己的,心情复杂,声音暗哑,像从血里发出来的,偏头动了动,“你知道了?”
      周辛点头,将花束放在他身边,这个举动像在殷祝脑海中系了个铃铛,他思绪混乱,高兴又卑微地盯着周辛的脸,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他的这几个字以及过往种种让他积攒的勇气瞬间消散,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又气自己又委屈自己的困境,闭上眼暂时躲避,掐住自己的腿根,他不想哭。
      周辛垂眼,盯着他倔强的脸,小心翼翼叹气开口,“你妈妈说让你马上回去,奔丧。”
      殷祝呼吸一滞,胸口巨石沉入想象中的深处,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扯起嘴角,为这位名字上的敌人叫好,总该轮到他当一次卑劣的人,可那灰扑扑的街道和人浮现眼前时,他又憋不住哭意,扯出个不知什么的苦笑。
      殷祝的后爸吃喝嫖赌干尽荒唐事,殷祝总以为他会荒唐地死在某个红灯街区的某张窄床上,死讯传来时他总以为是开玩笑,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他后爸酒后溺死在一个小水坑里,水坑还没没过脚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无论哪一种方式,殷祝都觉得廉价。
      偏偏就在他决心开口时,误触同事发来的语音,里面是截取的她妈向他们借赌债的乞求,跪地磕头的响声让殷祝的血液都冷透了。
      他像被廉价塑料包裹的塑料玩具,家庭的阴风与面前温暖的阳光夹杂其中,命运扼住咽喉,动弹不得,尤其还有同事起哄的笑声和阴阳怪气的模仿。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祈求的阳光永远夹杂着冷风血雨,他掀起眼皮凝视着面前的人,他跪求的资格都被取消了,他沮丧到了极点,身体不停颤抖。
      周辛按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头,眼里悲悯烫得殷祝偏头,“你知道你的躯体化已经很严重了吗?吃点药好不好?”
      周辛关切的眼神那么真实,可他觉得好冷,他蜷缩起来,想尽力汲取一些温暖。
      这城市好大,大到他被人群推挤着转圈,没人察觉他的异样,可这城市也好小,小到家里的痛苦再怎么逃离也没法全身而退,他被紧紧包裹着,顶着风浪摇晃着往前,无论他摇摇晃晃走了多远,他的身上也挂满了人,咬住他的心脏,任他挣扎,只留下溃烂的伤口,还大声宣贺,你瞧,我有多关心你。
      他眼前有一场幻梦,梦里白骨堆叠,他站在其中不停砍杀,可是好累,好累啊。
      他干呕一阵,不停揉掐自己的喉咙,想掐掉那股喷涌而来的恶心,脸色已是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周辛被他的模样吓一跳,他双眼空洞,被叫名字时闪过一瞬间的迷茫,而后浑身一抖,突然惊诧地望着他,偏过头,目光丝毫没有聚焦,像缓慢移动的木偶。
      周辛连忙叫了好几声,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住,殷祝的脸越凑越近,周辛仰头避开,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脖子,像掐死他又像求助的人紧紧吊住一根浮木。
      就在周辛要用武力敲醒他时,他握住他脖子的手突然泄力,垂下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血,没有重量的挂在他身上,缩着肩膀,仰头望着他,眼里全是不解,下一秒眼泪就断了线。
      殷祝的呜咽非常像他,飘摇地,无人认领地孤独感与不服输总是同时出现在他身上,他似乎不会大声哭喊,即便痛苦像山一样厚重,也只是无声地,哭得浑身颤抖。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对这世界没有眷恋似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放弃生命。
      周辛有瞬间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他不忍类似的场景重现,不忍心,如果当时有人能给他一个拥抱……
      他思虑再三,殷祝已经哭得面色惨白,一丝气力也没有,整个人不住得往下滑,再没有时间犹豫,他缓缓抱住他,轻声道,“没关系的,没关系。你很安全,哭吧。”
      殷祝抖动了一下,他视线模糊,脑海里的嗡鸣回振极大,听不清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只觉有只蝴蝶扇动翅膀,传递来白雾中的青草清香,他小心地寻找,在找到的瞬间,迷雾散去,他紧握那株草,一口塞进嘴里,谁也不许抢他的。
      周辛被突然地冲撞震得后仰,想扯回自己的袖子,无奈下嘴的人咬得死死的,手腕被殷祝牢牢捏住,眼睛仍没聚焦,眼泪很快浸湿他半截袖口,“哪有狗吃东西还边哭的?哈?”
      可伤心的人没放手,周辛的打趣转圜也失去效力,只好费劲抬起半只手,拍拍他的头,再次轻声哄道,“殷祝,没关系,这里很安全。”
      殷祝的呜咽声停了,风声呼啸中一声声坚定平和的呼唤在耳旁传来,他在泥泞的路上抬起一脚,停了下来。
      回村的路上正好遇到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黑透了,殷祝踩着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裤腿上全是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哪个矮小的身影,心口一滞,啧叹一声,在原地蹉跎许久,才深叹一口气,走向他极力想逃脱的世界。
      他妈手里拎着重物,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塑料勒痕深刻,似乎要嵌进肉里去,去年的冻疮好了后手指还未消肿,勒痕挤压下显得手指颇具富态,好像养得很好的富裕之人。
      殷祝的视线在她的头顶凝住,头发乱七八糟地趴在头顶,自从她不顾一切地戳破自尊为了两百块钱跪地求饶之后,殷祝再也没和她说过话。
      看见她时不时偷偷瞅过来,与他的目光相遇后又尴尬又讨好一笑,殷祝不知为何心中升腾起怒气,他不喜欢这种软弱地依赖,又可怜她再没有更好的办法,谁让他是她的儿子。
      他压下心中恨铁不成钢的念头,接过她手里的重物,打开一看,是油纸包好煮好的蒸肉,看得出以前码得整整齐齐,一路颠簸下来,肉早就颠散烂成一团肉糜。
      殷祝不喜欢,也强调过很多次不要送,可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固执,冷着声开口,“都说了路上吃不了,不要带过来。”
      女人眼神怯懦,极快地瞟了一眼又沙哑着开口,”“你路上肯定会饿的。”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殷祝虎口一酸,突然翻腾出委屈,她的婚姻就像脚底的烂泥,扒住脚底怎么甩也甩不掉,她困在其中二十多年,他为她感到不值,殷祝仰头,让心头的浊气消散在夏夜的雨后,一如既往的冷声开口,“都叫你离婚了。”
      女人没有立马回答,很久后,才听见她若有若无的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殷祝心头泛起酸楚,为她,也为自己。
      他们是寄生关系,以前她的目标是那个死去的男人,现在被他无意识地接替了,她也不知道她无意识地绞住了他的后半生。
      他们一同走向灵堂,殷祝把脚底的烂泥刮在门槛之外。
      他身影极单薄,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吹倒似的。
      一进门手上就被塞满了,冷眼看着忙碌的人将那个男人小心挪动,他一直去睡的女人没来,只带来一叠纸钱。
      殷祝听见同村人对男人生前的讨论,听得不停冷笑,人死后好像都变成了善良的人,生活各有各的难处,他气得将纸钱撒在他身上,被呵斥制止,送到门外。
      丧乐被隔绝在门后,雨后的夜晚空气很透,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可也是他最恨的地方,有太多人知道他家的难堪,他爸出轨无数个,他妈赌瘾巨大,两人争吵,后来打架,五十岁以后他妈突然非常黏人,大小事任凭男人说了算,让努力劝说他们离婚并养她的事变成了笑话。
      她攀缠着他,要他提供金钱与情感,细细想来,何曾不是一种绞杀。
      殷祝的脸灰暗,捏起一小块肉塞进嘴里,在袋子里捂久了有些发酵,殷祝说不明白这股气来自哪里,只觉得心头沉甸甸得喘不上气。
      何时,何时,何时才能逃走,他不停地按灭手里屏幕,屏幕里是他熟悉的笑脸,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笑。
      那天殷祝被下班的人潮推挤着,人群急着享受周末,奔向美食,奔向爱人,奔向新世界与热切地自由,殷祝夹杂其中没有一丝波动,他很累,他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部门的人送他的见面礼是一只脖子扎着丝带的人偶,人偶穿着连衣裙与黑丝袜,脖子却被红丝带绑住,殷祝非常不解,他们脸上笑容未变,只推挤着让他接受。
      后来他才知道,他们看到他的照片以为他是女生,而这个部门里的女生公认是共有物。
      殷祝愤怒地将人偶摔在地上,那几个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第二天,他就被调离,成了策划组的烟灰缸,包括共有物。
      共有的默认的可欺辱的物品。
      他们殴打辱骂反复打压他的所有想法,殷祝很累,除了极力维护自己的尊严,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如果被迫下跪来换取修改方案的机会也在他微乎其微的尊严线之上的话,他苦涩地笑。
      人群毫不知情地推挤着他,他漩涡似的跟着这个人走,又跟着那个人走,城市的风从人群缝隙吹来,只是初秋却冷得刺骨,他自己又是什么呢。
      他就那样看见了他,他手里拿着花,带笑奔跑在人群里,脸上是殷祝奢望的自信与大胆。
      他一定是看见了心爱的女孩,风吹扬起他的衣角,他奔跑在阳光下,花束散落些许花瓣,花瓣在空中飘舞,连带少年的发丝一同在阳光下闪耀,急匆匆地冲进人群,花瓣撞击在两人胸膛,洒落下一片,阳光下像一片片金箔,反射出这场胜仗的光芒。
      周辛抱住男人的脖子,笑容灿烂,像个常胜将军,语气骄傲,“我给你带了好漂亮的花,和你的发型很配。”
      他们在花束的阴影中相拥,人潮流动,谁也无法分开。
      人潮对拥抱的同性毫无反应,他们坦然地拉着手走在最嘈杂的街头。
      殷祝心跳如鼓,震惊于怎么会有人如此坦诚,像昆虫被光线吸引住,下意识跟上他们,阳光透过他们紧握的手留下暧昧的影,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成亲密的注脚,殷祝踩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很羡慕,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活,他却永远做不到。
      周辛的脸在一明一暗中闪烁,殷祝费力咽下那口烂肉。
      一个胖胖的身影转悠了好几圈,他想假装看不见,可身影急切地蹭过来,紧贴着他的肩膀坐下,她身上传来滚烫的热气,连带呼吸也热气充盈,打碎了他的安全地带。
      殷祝皱眉靠在门上,避开这被陌生气息包裹的地带,心中焦躁,他知道马上小镇的人会像蚂蚁一样排队啃食,抬走他的尸体。
      果然,女人自称是他某个及其遥远的亲戚,听说他在大城市工作,希望他能给他莫名其妙的表妹出点力,包括但不限于婚礼酒宴,接亲车队……
      “小祝,听说大城市的人流行请明星来唱歌,你在那里肯定认识几个人的嘛,你找一个过来……”
      殷祝抱臂把自己的身体控制在安全范围,觉得眼前这张嘴和那群傲慢薄唇特别像,他一时恍惚,以为还在烟雾缭绕的狩猎场,猎物只有自己。
      而她,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他妈正悲愤地冲着那张遗照嚎啕大哭,明明他们已经分开快二十年了,同村的人不掩饰讨论他的声音,“….有钱,有钱的很,大城市赚的可多了…..”
      他回过神,她们都一样,他慢慢蜷起身体,任由疲惫感蔓延全身,垂下眼,声音沙哑,“我不属猪……”
      “什么,你是不属猪,啊,你属猪的吗,我怎么记得不是,啊,….”
      女人的声音呱噪,像尖刃在金属拖拽,殷祝歪头凝视,眼睛里突然盛满笑意,笑得分外开心,在黑夜中像朵诡异艳丽的红花,他学她的腔调讲话,“那我凭什么要当你的猪……”
      女人气急败坏,意识到他在阴阳怪气,马上当头一掌。
      殷祝后仰躲过,让她摔在地上,女人尖利地声音立马穿透黑夜。
      殷祝不知道怎么从那个混乱的黑夜逃出来,只知道他似乎在逃跑时被众多同村人围住,又被众多的手脚压制,挨打,斥骂。
      醒来时,微弱的灯光照得窗台那盆绿植格外墨绿,几乎黑色一样的绿,覆盖一大片阴影,他头上也是一片阴影,床边的灯忘记更换,照射出斑驳破碎的光影,他望着出神。
      周辛一直站在他床边,等人回头,见他逐渐出神,神志出游,完全不在状态,他叹口气,将冰牛奶贴在他脖子上。
      殷祝被冻得一激灵,满眼迷茫,闻到那股熟悉的青草香,眼神逐渐聚焦,闪动两下又失去光芒,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很混乱,不知道该从何理解现在的状况,他想逃,不知道逃向哪里,他好累。
      他闭上眼,香气突然浓郁,包裹着他,察觉周辛向他靠近,他立马屏主呼吸,生怕破坏了这短暂的精神寄养。
      额头被手指戳住,“呼气,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殷祝小口呼气,脖子又一阵冰凉,他瑟缩了一下,委屈地抬眼,为什么他也这么欺负他,他掐住自己泛酸的虎口,背过身不再看他。
      身体被扳平,揽着他肩膀的手轻柔地将他放平,殷祝有些诧异,又惊又喜,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周辛将冰牛奶塞进他手里,忽略他眼底地惊喜,抱臂教训,“我记得你的恐慌障碍还没好吧,你怎么敢往人堆里钻的,钻的好啊钻的秒,小臂骨折,你看看你身上的淤青,那么多人打你一个你不知道躲嘛,还有轻微食物中毒,他们难道还给你下毒了?你,你可真是忍王,我,哎,算了……”
      殷祝盯着他越说越激动的脸,他的头发在灯光下也是惨白的发灰,皮肤更是暗中发青,在这破败光线下看起来像鬼一样,唯有嘴巴鲜红,似黑暗森林中最夺目的颜色,他识别出来温暖,滚烫的气息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很安全,浑身毛孔舒展,被人在意原来是这种感觉,熨帖得他不敢想,甚至超过二十四小时他都不敢想这件事是真的。
      好想摸一下,他的嘴巴。
      “我今晚在你家睡。”
      殷祝被这话吓的一阵猛咳,惊骇地望着周辛,以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很多话憋在嘴边,他不敢说。
      周辛一脸嫌弃地擦掉他嘴角的牛奶,“眼睛睁得再大,耳朵也还在吧。牛奶太凉了,别喝了。”
      殷祝还在震惊中,想问那他们两人怎么办,可,又私心想他留下,他犹豫不决,非常想问人为什么。
      周辛大摇大摆穿梭在他家,嘴里不停念叨,“你这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吃橘子吗,有面包,哦,过期了,我报备过了,他出差了…..”
      他转悠一圈,转圈扔橘子,杂耍功夫到位,殷祝被他的蝴蝶振翅吸引得眼神不错,暗下决心,他想要他留下,但他讨厌听到他们俩的日常,尤其是周辛熟练亲昵的语气。
      殷祝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开口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话一出口,周辛絮叨的声音停了,殷祝立马后悔,反正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确认后只能得到令人心烦的答案。
      谁想周辛沉默许久,脸色灰暗,像一朵极速枯败的花,整个人失去生机,“殷祝,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不是你可以问的问题。”
      他表情伤心,灯影暗处眼神里是迷茫与彷徨,殷祝垂下头,小声道歉。
      眼前一暗,周辛似黑暗中贴地而行的动物,眨眼到跟前,转正他的脸,让自己和人同处一个水平线,“殷祝,道歉的人至少要抬起头吧,你看不见我,我怎么接受你的道歉?”
      殷祝的心悬起来,眼前的人脸色罕见冷峻,他的视线落在他眼睛。
      他的瞳孔是浅棕色,能清晰映衬自己的倒影,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弱小单薄的身躯上缠绕着很多手,他妈趴在他后背上,手却掐住他的咽喉。他时常觉得周辛的勇敢令人羡慕。
      “可能是明年,或许后年?”
      殷祝沉浸在他的安全包裹的世界里,反应过来他在回答他的提问,突然一阵愤怒,他要疯了,他急切地抓紧他的胳膊,“真的吗,你们准备结婚?怎么结?去哪结?”
      不对,眼前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安全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心头一沉,翻涌出莫大的不甘心,他嫉妒他的勇敢,凭什么他能勇敢的说出他的规划,他恨自己为什么要问。
      整个晚上,他都在回想他们种种相遇。
      睡到半夜,他迷糊中听见周辛和大衣男打电话,他顿时心烦意乱,他的语气很冷淡,没有以往的亲昵,似乎是吵架了,周辛最后不耐烦的挂掉电话,扔掉手机。
      手机在床边翻滚几圈,砸到他的脚边,周辛低呼一声。紧接着传来细微的爬行声,他隔着被子轻柔的拍拍他的脚,嘴里不住道歉。
      尽管如此,殷祝瞬间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有一种兴奋惊恐的战栗让他眼皮不停抖动,要藏不住了,殷祝绷紧身体,头顶上方果然传来探查的视线,殷祝咬紧牙关,不让他看出来。
      当然没用。
      “祝啊,我们去玩吧。我饿了。”
      周辛凑得很近,呼吸交缠的暧昧让人更是头皮发紧,殷祝只能偷偷呼吸,谁想被一巴掌拍在身上,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还装。我饿了,我们去吃饭。”他的语气又变回以前,娇蛮不讲理。
      殷祝从被子下探出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生气的痕迹,可他最会伪装,他无奈叹气,“现在可是凌晨三点。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还想明天上班!你的丧假还没用完,你居然敢回去?”周辛瞪着他,简直难以置信,他马上挑眉,“你明天要带几个新人来找我对接,我可是安排在下午的,你上午可没有重要的事吧。”
      他说着说着得意起来,摇头晃脑,似乎在等人夸奖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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