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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小变量 五条悟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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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赢了?!”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有些人低声哭泣起来,有些人疯狂尖叫,似乎要将所有的不安宣泄出来。
大战后满目疮痍,在无数尘土飞扬间,缓慢朝众人方向转过身来的,分明是你熟悉的模样。
临行前,你为五条悟细心整理过家主服。你曾为他亲手披上的白色羽织、裹好的黑色围巾,他为了战斗方便,早就在决战开始前脱掉了,如今不知所踪。
五条悟左肩的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紧身衣衬得他失血后的皮肤更为苍白。许是耗费了太多咒力,他的反转术式没有之前灵敏。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白色的大口袴上,化成一团团刺眼的红。
五条悟远远就看见你了,他竟然还想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里,却忘了袴没有口袋。随即换成朝你招手的动作,身体却因失血而轻微晃动,很快又稳住重心。
你飞快地朝五条悟奔去。你不敢眨眼,生怕他一下秒会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这一瞬间,时间的流动变得异常缓慢。周围的喧嚣都被你甩在了身后,世界在这一刻陷入安静之中,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终于,你穿过重重废墟与浮尘,伸手够到了那个身影。
五条悟张开双臂,将你揽入怀中,他的怀抱里不再是往常好闻的薄荷气息,而是浑身充斥着铁锈味和焦土味。
你的手掌抵在五条悟单薄的衣服上,掌心瞬间被他伤口渗出的温热液体濡湿。你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豆大的泪滴一颗一颗砸向地面。
五条悟抬起满是细小伤痕的手,抚摸着你的脸颊,又为你轻轻擦去泪水。
五条悟笑了笑:“哭什么?之前说好要笑着迎接我的。”
你把头埋进五条悟的胸膛,平复好心情后,才直视他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欢迎回来,悟。”
五条悟听罢,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将你搂得更紧。他微微低下头,正要凑近你的耳畔说些什么,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虽然不是很想打断你们小情侣在废墟里上演感人的重逢戏码,但是……”
家入硝子带着倦意的声音响起。她指间夹着刚点燃的香烟,眼底的青黑比往常更重了。她停下脚步,目光掠过五条悟全身上下受伤的地方,挑了挑眉:“你现在看起来像刚从番茄酱罐子里捞出来的薯条,不需要我帮你治愈一下吗?”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那带着哭腔的大喊几乎要把周围震碎了,“我们好担心你啊,呜呜呜呜。”
紧随其后的是伊地知洁高,由于他跑得太急,那身西装已经皱巴巴的,眼镜片上的灰来不及擦,泪水就滚出来了,在那层厚灰中硬生生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五条先生,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我就知道。”
乙骨忧太也急匆匆赶到,神色紧绷,双手已经泛起了发起反转术式时的微光:“五条老师,您的伤口还在渗血,反转术式是不是跟不上了?请让我帮您……”
你用眼神示意五条悟,想从他怀中出来,他却依旧维持搂住你的姿势,并没有松手,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众人,龇牙咧嘴笑起来:“诶?大家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可是刚赢了决战的超——大——功臣哦,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疯狂欢呼着冲上来,一边大喊‘五条你真是太伟大了’,一边给我送上鲜花和数不清的甜品作为奖励吗?”
五条悟先是看向虎杖和伊地知,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调侃道:“悠仁你别哭那么大声啦,老师的耳朵还没有聋哦。还有伊地知,别再抹眼泪了,你看你的眼镜都变成雨刷模式了。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这个伤员还要狼狈,简直是在抢我的风头嘛。”
随后,五条悟又对着硝子和乙骨摇了摇头:“之后的扫尾工作就靠乙骨你们了,反转术式就留给更需要的人吧。那边那个睡得很沉的惠,还有分散在各地没能脱身的咒术师,都需要你们的帮助哦。至于我这里——”
五条悟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你的发顶,语调变得黏黏糊糊的:“这里已经有人照顾我了哦!这种难得的专属看护时间,我可不想分给你们这些单身的家伙。”
硝子沉默良久,无奈地吐了口烟圈。
“真是一如既往任性的家伙。”她转过身去,“算了,反正也没有可以告状的对象了,随你吧。”
等硝子带着众人远去,五条悟原本紧绷的肩膀又塌了下来,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在你的肩头,将脸深深埋在你的颈窝,在你耳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终于走掉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些,带着浓重的撒娇意味,“○○酱,刚才为了在学生面前耍帅,我可是连呼吸都在用力忍着呢。快带我回家吧。”
回到你们的公寓后,门外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影勾勒出你们二人的轮廓。
五条悟顺从地坐在床沿。当他的衣服被你用剪刀一点点剪开时,你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在五条悟腰腹间,有一道狰狞的环形伤口。那是他的身躯被空间斩暴力切开,复活后留下的痕迹。
即便宿傩已经灰飞烟灭,那道伤痕依然让你生出一片寒意,你不敢想象五条悟在那个瞬间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除了当年跟伏黑甚尔那次,这是你受过最重的伤了吧。”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你指尖颤抖地蘸着碘伏,每一下涂抹都极其缓慢,生怕五条悟正在艰难愈合的血肉出问题。
五条悟微微仰头,他看着你心疼到几乎脱力的样子,反而轻笑了一声:“别哭啊,○○酱。其实这次比那时候还要糟糕哦。”
五条悟稍微侧过身,让你看清那些不断重组的肌肉组织:“复活的时候,我为了强行接上身体,还要把宿傩消灭掉,结果咒力被搞得乱七八糟。”
五条悟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我的反转术式就像是老旧的抽水泵,虽然还在动,但效率低得感人。这道口子嘛,大概得陪我睡上好一阵子了。”
你哭着数落他:“这种程度,还在逞什么强?明明可以让他们直接治好的。”
五条悟顺势将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皮肤上。他又握住你的手:“如果我在那一刻倒下了,那群孩子会慌了神的。在他们眼里,只要我还能站着开玩笑,就代表情况还好嘛。那种时候,我还算个称职的老师吧?”
他亲了亲你的额头:“可是在你面前不一样哦!我只想做个会疼、会累、会闹脾气的普通人。只有看到你这么心疼我,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你哽咽着抱紧他的脑袋,滚烫的眼泪渗进他的发间:“悟,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你能自私一点……哪怕只有一次,优先考虑你自己也好啊。”
正如五条悟所言,他的身体系统正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中。
在回家的第三天,他的抽水泵终于由于过载而出现了暂时罢工的状态。伴随而来的,是六眼失控带来的负面影响。
由于反转术式无法像往常那样实时修补大脑神经,海量的信息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疯狂冲撞他的大脑。
五条悟毫无预兆地发起高烧。
自五条悟掌握反转术式以来,生病就成了极其遥远的词汇,可这次决战带来的负荷,已经远超他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曾经的五条悟总是能轻而易举祓除咒灵,此刻他却被困在被褥之间。
深夜里,五条悟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在昏睡中偶尔会发出压抑的闷哼。
“悟,喝点水。”你守在床头,哄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颈窝。
五条悟半睁开眼,视线在重影中努力聚焦在你脸上。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调皮,而是顺着你的力道靠在你怀里。
“○○酱,外面好吵啊。”他虚弱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丝丝委屈。
此时此刻,即便在深夜的静室,流动的空气、极远处路人的走路声,对他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存在。
你抱住他,用手抚摸他那疲惫的面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遮挡那些冗余的信息。
在那片温暖的黑暗中,他滚烫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双手紧紧抓着你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这种悉心的照料持续了数日。当你看着他终于进入平稳睡眠时,你才放下心来,毕竟他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那些身为最强所背负的、从未停歇过的责任感,似乎都化作了这场大病,要在你的怀抱里一点点排遣干净。
好在,最难熬的几天终于过去了。虽然伤口依然愈合得缓慢,但那个坏心眼的五条悟又回来了,并且变本加厉地享受起伤员待遇。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退化成了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的绝世大废人。
早晨,五条悟会赖在被窝里不肯起身,非要你先啵啵一口,亲手扶着他才肯动弹。穿衣时,他会软绵绵地张开手臂,让你帮他扣上每一颗纽扣。进食时他会张开嘴等着你投喂,等你送到他嘴里,他才心满意足地眯眼吃起来。看电视时,需要拿几米外的遥控器,他都要虚弱地指指点点,叫你递到他掌心里。走路时,他会故意把身子压在你身上,还要歪着头抱怨自己重心不稳,非要搂着你的腰才肯迈步。
浴室里更是成了五条悟撒娇的主战场,他会站在门口,故意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道愈合了大半的伤口:“怎么办,这里的皮肤好像还没长好,万一动作大了扯到伤口,硝子会骂死我的吧?”
你只能一边叹气一边帮他清洗,而他心安理得地闭着眼享受,像只正在晒太阳的大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才是女朋友的独家售后服务嘛。”
这种恶劣,更是在某些不可言说的时候,被五条悟发挥到了极致。
在那次呼吸交缠的时刻,五条悟腰间的伤其实已经长好,只剩下一圈淡粉色。可当你试图让他主导,他却故意放松了原本精悍有力的腰腹,单手撑在脑后。他整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带着慵懒的蛊惑感。
“哎呀……这里好像还是使不上劲呢,○○酱。”五条悟压低了嗓音,带着声声喘息,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你的衣角,“毕竟是伤员嘛,今天晚上,能麻烦你主动一点吗?”
你明知道这会儿五条悟的咒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又突破到了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是你还是在他那副柔弱的假象里败下阵来。
你红着脸,跨坐在五条悟身上,略显生涩地去索取。在起伏的间隙,你看着他腰间那道痕迹,忍不住俯下身将唇瓣贴在伤痕上。
你细细地亲吻着那道伤疤,想要用体温抹平那些残存的痛苦。
五条悟原本玩味的笑容僵住了,他捧起你的脸,急促地亲吻你的嘴角,带着某种宣泄般的力道咬着你的嘴唇。由于情动,他发出一声闷哼。
大蝴蝶凝视着怀中那对颤抖的翅膀。看小蝴蝶因为羞涩而泛起的绯红,听它因力竭而逐渐支离破碎的呼吸声。大蝴蝶原本可以收拢一切,却偏要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它颤栗的边缘巡曳。
每当小蝴蝶想要收起羽翼、寻找一处喘息的缝隙时,大蝴蝶总会坏心眼地拨弄那根几近崩断的触须,逼迫小蝴蝶重新在风暴中心沉浮。
室内氲氤着升腾的热度,薄荷与汗水的甜腻交织成一张粘稠的网。两只蝴蝶在墙上重叠、分开,再揉碎,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
直到小蝴蝶眼角溢出泪水,一遍遍轻唤那个名字,大蝴蝶才会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随后,它的羽翼彻底张开,将这弱小的生命困入永无止境的纠缠之中。
“好了,既然看护人这么努力,”他一个翻身将你反压在身下,“那接下来的复健工作,就由我亲自来收尾吧。”
那是远比以往更加狂热的侵占。
五条悟仿佛要把对你的所有渴求,通通揉进这夜色之中。
直到一切风暴彻底平息,室内的热度才随着落地灯的微光缓缓消散。
五条悟侧躺在枕头上,发丝略显凌乱地铺散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餍足。
五条悟伸出手,再次将你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着你的发顶,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酱,真的好温暖啊。”
你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律动。你伸出手,再次轻轻抚摸着他腰间那道伤疤,低声唤他名字。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拉过你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你身上的香气。
“在那道空间斩切开一切的瞬间,我在想一件事。”五条悟的声音变轻了许多,“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在一个平静的日子里,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和你一起虚度光阴。”
“现在留在这里的,”五条悟闭上双眼,在你温热的掌心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是属于你的悟。”
在这份久违的静谧中,五条悟枕着你的体温沉沉睡去。借着微弱的灯光,你支起身子,忍不住用指尖描绘他安静的睡颜。
感谢上苍,他终于回到了你的身边。往后的日子还很慢长,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拿去浪费和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