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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蒋欣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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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欣很有耐心地等到女孩平息情绪,才用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泪水,看向她胸前的名牌。
“林、禾、屿。”她一字一顿地念道。
她很喜欢被人依赖的感觉,语气里不免带了些愉悦:“你的名字真好听。”
林禾屿的眼泪还是在往下掉,但她仿佛习惯了似的用手背一撇,开口道:“我妈妈喜欢看电视剧,她说那些女主都叫这种名字。”
是小禾,也是岛屿。
蒋欣甚至能想象到一位母亲望向号啕大哭的婴孩,把心里最诚挚的祝福寄托在她的名字上。
希望你坚韧成长,希望你温和包容——
希望你欣欣向荣。
一路都是新的风景。
“姐姐,你叫什么呀?”林禾屿扯扯蒋欣的衣袖,把她从苦涩的沼泽中拉出。
蒋欣在女孩的手掌心一笔一划写道:“蒋欣。”
她补道:“我们的车正好有些空位,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林禾屿四处张望了下,问:“你们有见过一个和我穿一样衣服,大概四十几岁的婆婆吗?”
蒋欣想起楼道里遍地的残骸,对上女孩信赖的眼神,愣了一下。
她摇头。
林禾屿和蒋欣肩并肩抱膝坐在地上,身后靠着金属柜门。
她们交谈的声音很小,却从没有断过。蒋欣扪心自问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但林禾屿非常亲近她,或许是被封闭太久,终于触及一抹淡淡的色彩,会让人更加舍不得离开。
林禾屿只是一个刚上岗的实习护士。工作不到一周,医院里出现了一个变异体。
周围的人无一幸免,短短几分钟内混乱不断扩大,想逃出医院的人被咬死在半路上,一部分人被感染,变成了新的变异体。
情急之下,她被护士长带着躲进了更衣柜。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看不见对方,不能说话,不能动作。
直至外界的声音平息下来,只有不时的脚步声,僵硬异常。
林禾屿连呼吸也不敢用力,黑暗中她的手被握住,掌心处的粗茧磨着女孩的手背,一柄手术刀被塞进手心。
她听见护士长的声音,很温柔,一如每次带她工作那样。
“我出去看看情况。”
女孩反握住妇人的手腕,不停地摇头。
柜门被打开,泄进的灯光照亮了护士长的侧脸。
“如果安全了,我再来带你走。”她轻声说。
林禾屿只剩下了这把刀。
说着说着,她试探地把头靠在蒋欣肩膀上,问:“我是不是太吵了?”
蒋欣把碎发捋到耳后:“没有。”
走廊尽头的灯被一片幽暗,一个人影定定走来。
踏出那片阴影后,最先亮起的就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好像哪怕被泥土深深埋在地底,他也会用这样的眼睛深深地、锋利地注视着一切。
男人的全身渐渐显现出来。
江煜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袋子,简直要把住院部的角落都翻个干净似的,装了很多零碎的物件。
“你……”林禾屿语塞。
他把里面那件衣服换了,套上了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臂上伤口处用绷带严密裹着,绑成了肿瘤似的球。
……活脱脱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流浪汉。
蒋欣讶异:“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之前那件黏在身上,不舒服。”江煜对自己的“大作”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林禾屿立刻跑上前,指尖三两下拆掉了他的作品,嘴里低声念叨着:“不可以呀,这样要闷坏的……”
她神情专注,几乎是本能,在看到江煜明显发紫的胳膊后急道:“你不要勒这么紧。”
江煜有些抵触,不太高兴自己的技术遭到质疑。反而是一旁探头的蒋欣,十分惊喜:“你这个包扎的好好看!”
江煜脸臭更甚。
他收回手,疾步走向楼梯。
蒋欣和林禾屿跟在他身后,附在对方的耳边交谈。
“他怎么生气了啊?”
“不知道。”
“你们不是朋友吗?”
“其实没有很熟……”
言毕,蒋欣讪讪一笑,望向前方男人的背影。
江煜脚步不慢,始终和她们保持着五步左右的距离。那病号服极易误导她觉得他是个瘦弱的病人,而病人身边空无一人,孤零零地走着,是很可怜的。
她索性牵起了林禾屿的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新朋友的身上。
心疼江煜,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奢侈的事。
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分出心试图去治愈他人,实在太难了。
听林禾屿絮絮叨叨讲自己的故事时,她一言不发。时而她切身感受到女孩的恐惧,时而又陷入自己的迷茫与无助之中。
最后她简直要窒息在这无形的压力之中,却见到林禾屿眼角的泪珠。
那是喘气的洞口。
林禾屿的哭和倾诉,都建立在她敢的基础上。
蒋欣又看了一眼江煜。
他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身形宽阔,好像永远都能独当一面,冲在最前面。
可她竟感到同病相怜。
两个失去了部分宣泄能力的人,只会固执地徘徊在原地,看似走了很远的路,其实只是在等一个模糊的人来接自己离开。
谁会来?
他们要去哪?
——他们又在哪里被困住了。
她不知道。
今天看到有人点进来读了,好开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