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蒋欣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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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欣渐渐平缓了呼吸，有些奇怪地阐述道：“我刚刚一路都没有遇到变异体。”
江煜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站稳了身子：“应该都在这了。”
“啊？”
男人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碎片：“全在这儿。”
蒋欣打量着他：“怎么做到的？”
她细细分辨，又小声道：“这医院人怎么这么少…”
江煜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其它的估计已经跑出医院了。”
女生不作声，注意到了江煜的反常。
说来奇怪，他们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一天，但她就是很笃定，江煜对他们是敞开心扉的。像是一头被驯化的狼，尽管有时会龇牙低吼，但如果你向他伸出手心，他也会把脆弱的肚皮翻出来任你抚摸。
或许是共历生死的吊桥效应，她对江煜的感情已经变成了鸡崽对母鸡的依赖，恐惧着离开了他就会被老鹰伤害。
可他的眼神偏偏躲闪了一瞬。
他偏偏略过了第一个问题。
蒋欣又握起斧头，深呼吸两次，压抑着反胃感，假装关心道：“你受伤了吗？”
江煜沉默。
两人面对面站着，女生探究地紧盯身前的男人。
他低垂着眼帘，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深蓝色。
再伪装，再掩饰，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之中。
“没有。”江煜再度抬起头，面上已是一幅从容的样子。
蒋欣仿佛看到庇护着自己的身影终于和她平视，露出真正的面容——
赫然是一只狡诈的雄鹰。
她颤声：“你的手在滴血。”
江煜忽视了她紧绷的状态，依旧摆出无所谓的姿态：“是之前的旧伤，刚刚裂开了。”话毕，他还靠近两步，嘴上轻笑，“怎么，蒋小姐是怀疑我感染病毒了？”
心思被点破，蒋欣后退，举起斧头：“你别过来。”
男人依言定住，将冲锋衣的袖子撩起一小截。
是一道细长的伤口，周围隐约有些缝合的痕迹，落在他的手腕上方。眼下再次撕裂，触目惊心。
他语气里有些落寞：“你不信我。”
蒋欣松了口气，但虽被他话里淡淡的埋怨唬住，也没忘记方才的一丝悚然。
“那你肩膀那块的布料怎么破了？”女生不再抵抗他的接近，终究是没了如临大敌的架势。
江煜肩上的衣服确实不比别处完整，断裂口很粗糙，几根线头翘起。
他抿唇，伸手抚了抚肩头：“确实有只变异体想咬我，但没得逞。”
对上女生好奇的眼神，江煜倚到一边的墙上，逗她：“穿得太厚了。”
蒋欣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主动上前：“不好意思。”
江煜转过头，似乎并不准备接受她的道歉。
机器早已停止运转，纸片散落满地。
他踱步过去，不顾纸上喷洒上的血迹，将它们尽数收起，拢成一沓。又招招手，示意女生靠近。
蒋欣背后的双肩包被塞满了绷带和常用的急救药品，他又翻了翻，甚至还有几瓶不认识名字的药水。
方才没注意，这时他才察觉蒋欣的包有多沉。
江煜重新整理了一下包里的物资，找了个空位把报告塞进去。
“不急着看吗？”蒋欣听见纸张的摩擦声，偏头问。
这个姿势她看不清江煜的动作，没察觉到他刚刚抬臂时的一瞬不自然。
江煜拉上拉链：“不是很重要，回车上再看。”
他似是极轻地叹了口气，询问：“你没去住院部吧？”
女生摇摇头：“那在另一幢楼。”
她捏紧背包垂下的肩带，小心开口：“还有什么缺的吗？”
“不知道。”男人如是说道。
他拍拍蒋欣的肩膀：“一起去吧。”
住院部与门诊部是相互独立的两幢楼，距离不算远，二人一路小跑着过去。这幢楼的内部相比门诊大楼要单一些，左右不过是些不同病人的病房。他们沿着楼层把每个房间都扫荡了一遍，路上有些没来得及变异就被啃食殆尽的残骸，只剩断裂的骨架和余留的皮肉。
房间内也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蒋欣打开病房的衣柜，望着一排病号服失语。
她扭头，发现江煜正对着抽屉里的杂物沉思。
“这好像没什么能拿的。”她说。
江煜站起来，讪讪道：“确实。”
于是他走出病房，向着楼梯口的方向，准备无功而返。
路过一排排更衣柜，到了拐角处，江煜的脚步蓦地停住。
蒋欣带着疑惑地看他，见男人比出了一个“别动”的手势，便站在原地。
江煜特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向紧闭的更衣柜。他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指缝落到地板上。
他动作间虽然小心，却无端地透出些放松，握住刀的右手也没有先前那么用力。
蒋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很听话地没动。
男人一把打开柜门，探出的刀尖被遮住，不知去向。没有想象中的缠斗场面，江煜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在等什么东西自己出来。
良久，他颇有些无奈地轻笑：
“你闭着眼睛是想怎么杀我？”
蒋欣和江煜对视一眼，几步上前，才看清更衣柜中躲着的人——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女孩浑身紧绷地蜷缩在角落里，一身护士服，颤抖的双手攥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
她仿佛怕极，始终不敢睁眼，只能尽力地把武器对准敌人。
蒋欣感觉心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住，不由得关心道：“你好……”
那人这才露出一双怯懦的眼睛来，瞧清面前的两人。
她的眼神来回打转，见蒋欣向她伸出了手，才下定决心般把自己从更衣柜里挪出来。
在冰冷的铁质柜子里待了很长一段不知日夜的时光，此刻女孩感受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生的体温，昏黄灯光如斜阳般倾洒而下。
蒋欣的肩膀湿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轻拍着女孩战栗的后背，小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女孩的护士帽歪戴在头上，无声地哭泣。
江煜收起了刀，冷冷交待道：“你们先在这待会儿。”
蒋欣不解：“你要去哪？”
“我再去逛逛。”
蒋欣感受着怀中女孩骤然收紧的力道，又安抚地拍了拍她：“能不能等一等，我们一起……”
江煜已经转身：“这里不会再有变异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