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捉迷藏 藏起来，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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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上旬，李君安公司项目赶进度，连续加班一周。
唐昔闻发现一些细小的异常。
李君安回家后，会在门口站两秒再进来。以前她都是直接推门，现在要站一下，好像在做表情管理。
问李君安累不累，她说“还好”，但吃饭的时候筷子掉了一次。捡起来，说“手滑”，继续吃。
李君安晚上睡得很沉，但唐昔闻半夜醒来，发现李君安的手还握着她的衣角，握得很紧。
这些她都知道。
但她没问。
因为她也在藏。
藏什么呢？藏她不知道送什么生日礼物。
下周五是李君安生日。二十年了，该送的都送过了。她翻了一个礼拜小红书，收藏了几十篇篇“送女友的走心礼物”，越看越迷茫。
所以当李君安说“最近项目忙，可能晚点回”的时候，她甚至松了口气。
不用面对她，就不用暴露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那天晚上李君安又说加班。
“你先睡。”她发消息，“估计得到很晚”
唐昔闻回：“好。”
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九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有点睡不着。
不是担心，就是……空。
这个点李君安应该还在公司。她有时候会想，李君安一个人在工位上敲代码的时候，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偶尔抬头，发一会儿呆？
她从来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不问。
唐昔闻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起来了。
去客厅倒水。
走到客厅，她愣住了。
阳台的门开着。
李君安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墙，仰着头看天。
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冷冷的。
她不知道唐昔闻在看她。
唐昔闻站在客厅里，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背影。
李君安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然后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很慢的动作，像是很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那么蜷着。
很久。
唐昔闻从没见过这样的李君安。
李君安永远是那个先醒来的人、先问她“睡得好吗”的人、先伸手抱她的人。永远是那个温柔的、稳定的、什么都能接住的人。
但此刻阳台上的那个人，蜷着，埋着头，月光照着她，一动不动。
像一只终于不用撑了的、累了的、想躲起来的小动物。
唐昔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君安也会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撑了很久，终于可以不用撑的时候，露出来的累。
她轻轻推开门。
李君安听到动静，抬起头。
脸上的疲惫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就那么看着她。
“你怎么醒了？”
“你呢？”唐昔闻蹲下来，“你怎么不睡？”
李君安顿了一下。
“想点事情。”
“什么事？”
“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唐昔闻忽然有点生气。
“你每次都‘没什么’。”她说，“我问你累不累，你说还好。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我问你为什么在阳台坐着，你说想事情。李君安，你能不能有一次不骗我？”
李君安看着她。
“我没骗你。”
“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李君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
“在想……我能不能也藏一次。”
唐昔闻愣住了。
“什么？”
李君安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但又有点暗。
“你知道你每次藏东西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唐昔闻摇头。
“我在想，”李君安说，“你是不是又怕了。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不安。是不是我需要多看你一眼、多陪你一会儿、多说一句‘我在’。”
她顿了顿。
“但是我也有怕的时候。”
唐昔闻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怕你发现我也会累。”李君安说，“我怕你发现我不是什么都能扛。我怕你发现，其实我也需要你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李君安说，“你已经够怕的了。我不想再给你压力。”
唐昔闻看着她。
月光下，李君安的眼神很安静。但安静下面，有一点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疲惫。
是脆弱。
是“我也需要你”。
唐昔闻忽然想起苏寻觅说的话。
“你把李君安当神了。”
她是个屁的神。
她是个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阳台上一个人坐着的人。
“李君安。”
“嗯。”
“你是傻子吗？”
李君安愣了一下。
“你累的时候不说，怕我担心。我藏东西的时候你也不说，怕我更怕。我们俩就这么互相瞒着，你觉得这样对吗？”
李君安没说话。
“你以为你撑着我就不怕了？”唐昔闻说，“你撑着我更怕。我怕你哪一天撑不住，然后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累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坐在这里，我是什么感觉吗？”
李君安看着她。
“我觉得我是个混蛋。”唐昔闻说，“我从来没问过你累不累。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不会累，不会烦，什么都能接住。但你也是人。”
她的眼泪吧嗒掉下来了。
“对不起。”
李君安伸手，想擦她的眼泪。
唐昔闻躲开了。
“你别动。”她说，“今天我来。”
她伸手，把李君安拉起来。
“走。”
“去哪？”
“回屋。”唐昔闻说，“睡觉。明天你休息，我来照顾你。”
李君安看着她。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唐昔闻说，“你等我二十年，我等你一晚怎么了。”
李君安愣了一下。
“好。”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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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君安醒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杯温水。
还有一张便利贴：
【早餐在锅里。我去买菜了，中午做饭给你吃。你要是醒了就躺着，别动。】
【君君】：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昔宝】：不会。现学的。
【君君】：……你确定能吃？
【昔宝】：不确定。但你得吃。
【君君】：为什么？
【昔宝】：因为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君君】：那我不吃的话……
【昔宝】：那我下次继续藏。
【君君】：……
【君君】：好，我吃。
唐昔闻买菜回来的时候，李君安已经起床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唐昔闻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菜、看手机教程。
“需要帮忙吗？”
“不用。”唐昔闻头也没回，“你去躺着。”
“躺够了。”
“那你看电视。”
“不想看。”
“那你看我。”
李君安愣了一下。
唐昔闻回头，看着她，嘴角翘着。
“看我怎么做饭，”她说，“下次换你教我。”
李君安笑了。
“好。”她说。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唐昔闻。
看着她笨拙地切菜，看着她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看着她把盐撒多了然后偷偷加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厨房里。
李君安忽然觉得，这是她七年来，最轻松的一天。
原来被找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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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君安先睡了。
唐昔闻等她呼吸均匀，轻轻起身。
她拿起李君安的手机。
输入密码，打开。
找到那个私密代码仓库。
文件夹：饲养手册
她点进去。
里面是一篇一篇的记录。
唐昔闻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条。
2024.11.3
今天被她发现了。
唐昔闻做饭很难吃。
虽然很难吃，但我都吃了。
原来被找是这样的感觉。
唐昔闻盯着那篇没写完的记录。
她想了想。
在那篇记录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以后换我找你。你累了就说。藏也没关系。我会找到的。”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躺下来。
从背后抱住李君安。
李君安在睡梦中动了动，握住她的手。
窗外有月光。
窗内有人找，有人被找。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捉迷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