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什么而挥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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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看着郭嘉脚步踉跄地离开空地，蒯岳用手按住自己的剑鞘。
‘不要着急，我并非拙石，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注意到我的天赋。’
他细密的睫毛盖住了一池碧绿春水。
能够重新获得生命，尽管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只要是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休想被其他人夺走。他不仅仅是要用这条命活下去，还要不断地向上爬，向上攀登，一直站到高峰之上，让这世上的人都没办法欺辱他。
上一世他成为鸣柱的愿望被无情打碎，昏暗的小巷中照不进一缕月光，身材高大的剑士脸上赫然长着六只眼睛。他无法违抗，只能手指颤抖地捧住带有鬼阴冷气息的血液。
这一世…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他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蒯岳需要一个被发现的机会，他坚信自己是宝玉，绝非庸庸碌碌的顽石。
但…如果要靠正常的途径上升，未免太慢了些。
他的眼珠在低垂的眼皮下转动，眉头紧蹙，夹成一个川字。
蒯岳说谎了。
他就是在此处等待郭嘉到来的。
早在随军后，他便发现作为曹操左膀右臂的郭嘉郭祭酒嗜酒如命，常常彻夜痛饮。于是他在这块离郭嘉住帐不远的空地上锤炼剑技，每日一时辰，舞动雷电。到今日正好三日。
浓到化不开的夜色中，连鸡鸣都吝啬出现。早春的风比之刀锋也不逊色，直直刺进骨缝里，咬碎他的关节。蒯岳的动作丝毫没有变形，略长的衣袖在空中飞舞，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轮番练习着雷之呼吸从第二式到第六式。
今日他来到空地上时，终于听见了他渴望的来自第二者的呼吸声。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完美的一招！哪怕是老师…任何一个人看见了，也会为自己而点头称赞。
雷之呼吸是最为注重天赋的呼吸法，天赋之一就是练习者必须耳聪目明，在听力方面远超常人。他听见了这呼吸声因为自己的剑技微微加速，便灵活地耍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果不其然，郭嘉没有看见这之后的其他招式，按捺不住好奇心，走了出来向他搭话。
他一边礼貌回应着，一边忍耐着脖颈处空空荡荡的不安感。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他身上时，蒯岳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蒯岳听着郭嘉离去的脚步声，凌乱而不失力度，确信这位祭酒大人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在自己的面前装醉。
他从袖口中掏出金色的勾玉，慢条斯理地带回脖子上，正好遮住了那道令他嫌恶的伤疤。
5.
蒯岳原本为日本大正年间的一名孤儿。
像他这样的存在生得无声无息，死了也没人在意。
他从记事起就在流浪了，其他人如果想要呼唤他只要叫“那个杂种”“绿眼妖怪”“喂”之类的代称。但他不愿意用这些同其他流浪儿相同的称呼，在一日乞讨后，他求着一个看起来有学问的男子替自己取一个名字。
“那你就叫狯岳吧！”那男人生得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这可是个好名字，你看这狯字，就是聪明的意思，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用这个名字再好不过了。”
……他看起来很聪明吗？
虽然在心底持怀疑态度，不过被人夸奖的感觉并不差。狯岳没忍住翘起了嘴角，死死盯着地上男人用树枝写下的汉字，努力将它们刻在脑子里。
从此后，狯岳有了名字，他不是“那个孤儿”了。
“欸…你不知道吗？”
一直到有一日，他在某家熟食店打工换取口粮时，向店老板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狯这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字啊…这个字意思是狡猾奸诈。真是的，你的父母到底是怎么给孩子取名的啊！”
老板娘骂骂咧咧替他抱不平。
——原来如此啊！
狯岳恍然大悟。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早就该猜到了，他这个白痴！
狯岳没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他摸到自己的嘴角向上咧起，脸上还是干燥的。没有一滴泪珠，只有热得发烫的眼眶。
好像在嘲笑自己软弱愚笨。
这世上的每一次好处都是明码标价的，是出于利益交换价值互等。没有一丝价值的他怎么可能会得到来自其他人的好意？
当天晚上他偷走了熟食店的不少粮食，趁着夜色溜出了这个城镇。
6.
狯岳由衷地深信自己目前的生活只是暂时的。
‘现在所吃的苦只是对我意志的考验…！我只是缺少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只要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摆脱现在的生活！’
当他打听到桃山上居住着一位精通于剑道的老者，老者还是传说中神秘组织鬼杀队中最强的柱，他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曾经…他以为鬼是不可战胜的。当狯岳被赶出寺庙时，缺少肉食而夜盲的眼睛难以视物，他就只能跌跌撞撞地沿着大和尚平日里用步伐踩出的小道下山。那个东西出现了…不！那是不可战胜的！绝对不可能赢过那样的怪物！
他妥协了，他的命运被那怪物彻底改变了。
人的命有时比蒲草还要轻。
但只要他能够学到足以斩杀恶鬼的剑技，是不是…他就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大正年间，要想成为学徒真正地学到一些本事，就必须把身段放低到尘埃里。别说拿工钱了，不少的学徒还得倒贴进去不少钱。
幸运的是，这位前鸣柱并没有向他索要钱财，他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
当他跪在台阶上，求这位前鸣柱收下他作为徒弟时，这位威严的长者无视了他，身形灵活地迈着一条假腿从他身边走过。
‘没关系，我明白的…这是对我意志力的考验。我曾经听别人讲过类似的故事…只要我能够用诚意打动他，我就能获得学习剑技的机会。’
狯岳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他每日早早上山，趁着鸡鸣砍柴烧水生火做饭，仔仔细细用抹布擦拭练剑场的每一块木板，然后对着老者高喊：“老师早安！”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三个月后，老师被他打动，点头同意了传授狯岳基本剑技。
“我所掌握的是名为雷之呼吸的剑技，这种剑技专为斩杀世间的恶鬼。老夫名叫桑岛慈悟郎，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老人面容严肃，“你先回答老夫，你为什么一定要学会这种剑技？”
狯岳迟疑地回答：“…我希望能够拥有力量。”
不！不！不对！！
这绝对不是正确答案！
狯岳警铃大作，长年训练而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他，绝对不能再往下说了。桑岛老爷子的眉头已经皱起，嘴角下拉，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样就可以保护其他人了，我曾经被恶鬼杀害了亲近的家人，我希望能够为他们复仇，并保护更多的人。”
狯岳正跪在地，额头尊敬地抵在地板上。这个姿势不方便他观察老师的脸色，但顾不得这么多了。要是被老师拒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沫。
良久，就在他反思是不是自己又给出了错误的答案时，他感受到肩膀上传来温厚的力度。
“起来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通过考验了吗？
狯岳心中狂喜，他紧皱的眉头都舒缓开来。
“我叫狯岳。”
“姓氏呢？”
“孤儿没有那样的东西，恳请老师为我赐姓。”
话说出口后他立刻后悔了。桑岛慈悟郎说不定会把自己的姓氏“桑岛”赐给他，可是同老师共用同一个姓氏，太过于亲近太过不讲师徒之间的地位悬殊了。
“…那就姓稻玉吧。”桑岛思考后回答，“这与雷之呼吸的二之型——稻魂近音。从今天起，你就算我们雷门的弟子了！”
…不是为他赐姓桑岛吗？
不过没有关系，这正合他意。
“好的，老师！”
稻玉狯岳恭敬地跪坐，接受了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谁也抢不走的姓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什么而挥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