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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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正值汉室颓危之迹，天下英雄并起，豪杰辈出。
蒯岳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双目闭合，呼出的水雾萦绕在脸颊两侧，隐约间似有雷鸣电闪。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他睁开眼睛，翡翠绿的双目在黑夜中仿佛野兽的眸子亮起，手中的剑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前斩击，旁观者只觉看见了稻穗被微风吹动连绵起伏。倘若现在有人正对着他，就会发觉这绝不是旁观者眼中的微风轻抚，而是直劈面门的数道雷电。
离起床的时候还早，日头未出，黑蒙蒙的夜幕中鼓动着闷雷声。
有听到的士兵在床上不满地翻过身，抱怨道：“最近怎么老打雷，也没见下过雨啊！”捂住耳朵，转身昏睡过去。
缺少营养的平民普遍患有夜盲症，只有打起火把才能在黑夜中勉强视物。蒯岳并不怕有普通人能发现自己的训练，他将手中的剑甩了个剑花，利落收入剑鞘中。
雷声停止，空气中只剩零星的鸟叫——
太阳快升起来了。
“怎么就不练了。”
一醉态男子摇晃着酒葫芦，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也不怕蒯岳手里还提着剑，打了个酒嗝问道。
“郭祭酒，失礼了。”
蒯岳拱手行礼。
“你的剑法倒是精妙，我年轻时东游西走，曾投靠过本初，在他那儿也从未见过这等剑法。”醉鬼把话题移回来，“你怎么不练了。”
“…我练剑只为精进剑技。被郭祭酒看见，难免会被人认为是早有准备，在您面前炫耀能力，以求换得曹丞相的注意。”蒯岳恭敬，“我并不想利用郭祭酒，故收剑。”
“你这小鬼…嗝…倒是有意思。”
他又拿起手中的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发现蒯岳仍站在原地他了然地伸出酒葫芦：“来一口？”
蒯岳摇头拒绝。
这酒鬼并不是什么早起解手的普通士兵，而是曹操帐下的著名谋士郭嘉，深得曹操喜爱。郭嘉出生高贵，是颍川士族，少有大志北行见袁绍，后察其“多端寡要、好谋无决”，知其非成大事者，随去。赋闲六年后经过荀彧推荐加入曹操阵营，担任祭酒一职，屡献奇策。在曹操帐下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并未患有这个时代普遍的夜盲症，早在几天前发现军营附近的空地上时常有雷电轰鸣又不见落雨，特意起了个大早，躲在一旁。
“怎么？”郭嘉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醉态的眼里满是不解。
“…我师父曾告诉我，这套剑法最是注重下盘的稳健，饮酒会带来手指颤抖，下盘不稳。还是不饮为妙。”
蒯岳的手心收紧，绑在剑柄上的布条磨得手心生疼。
“你师父…不知你师承何处？”郭嘉来了兴趣。
这个时代的谋士可不是后世刻板印象的白面书生，作为身份的代表，他们往往从小修行君子六艺，不少人耍得一手好剑。
可也没有人的剑如同刚才这年轻后生一般耀眼夺目。
“…抱歉。我已被逐出师门，不好提及家师名讳。”蒯岳抿起薄唇，目光透过漆黑的云层，穿过时间与空间，看向自己遥远的过去。太阳升起，金色的锦缎披在少年头上，绿色的眼眸中隐藏着什么深刻的情绪。
郭嘉一下清醒了过来，他打了个激灵。
他看见，舞剑的少年脖子上，围着一圈整齐的伤痕，浑似项链，才让他刚才一直没有发觉。
——就好像被什么锐器斩下了少年的脖颈，又重新缝上。
2.
蒯岳的出生极不平凡。
他挥舞着手掌出现在世界上时，爆发而出的响亮啼哭宣誓着这个生命的健康顽强，接生的产婆擦去婴儿身上的羊水，欣慰道：“好有力的哭声，一定是个好养的崽！”
这般响亮的哭声，一定是个身体健康的孩子！
身体健康好啊，只要能在这世道上活下来，都是好后生！
产婆好奇地掰开婴儿的手心，抽出一块金色的勾玉。勾玉过大婴儿的手掌过小，手只能浅浅握住勾玉的边缘。哪怕如此，勾玉也没有掉下。
焦急的父亲不顾旁人的阻拦闯入产房：“生了吗生了吗，是男是女，我的夫人还好吗？！”
产婆把孩子抱到父亲的怀里，父亲满意地看了看他的下半身：“是个儿子！”
听到父亲的回答，产房外等候的家人们一齐喝彩：“是个儿子！是个大胖小子！我们蒯家多了个小子！”
婴儿哭得越发大声，他的眼皮在哭泣中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父亲脸上的笑容滞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掀开婴儿的眼皮，指望自己看错了。
——这个婴儿，生得是一双碧绿的瞳眸。
躺在床上的母亲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重，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用目光询问自己的丈夫怎么回事。
父亲的呼吸声渐大，他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地来到妻子的床前，示意她看怀里的婴儿。
“…是吉兆！”母亲浑身发抖，“定是上天赐下的吉兆！我昨夜入梦，听闻半空惊雷三响，不风不雨，有赤紫二色入我肚来。这定是鸣雷之兆！”
婴儿仍在啼哭，这没有刀剑的室内闪过数个足以决定他生死的念头，最终，他的父亲抱着手中的婴儿飞奔出门：“快来看，我儿是鸣雷之子！”
产婆在室内急得团团乱转，她的手上还拿着金色勾玉，没来得及告诉猴急的父亲。
“拿给我来吧…我儿的勾玉。”母亲伸出手，接住了这块从她肚子里诞生的勾玉，“愿我儿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3.
“这是在哪儿？”
这是狯岳有意识后的第一个问题。他大口呼吸，又被喉咙中的羊水呛到，控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我不是死了吗？死在那个废物的剑下？”
这是他随即产生的第二个问题。他下意识用自己小小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摸到了，他的脖子还好好的长着！
“我的脖子…我又活下来了！”
这是他的第三个想法。他由衷地为自己感到高兴，连控制不了的啼哭也不显得羞耻烦躁了。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偷窃，出卖他人，用尽一切卑鄙的手段也要活下去。
他坚信，只要活下去就一定能获得成功。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现在他的头颅还待在脖子上！哈哈哈哈哈哈——是他赢了，是他活下来了！他还活着！
但还不等他为自己的生命喝彩，就听见周围的人用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语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这些家伙在说什么…等等，该不会这里不是日本吧？”狯岳心中闪过不妙的猜想。
一根手指掀开了他的眼皮，他朦胧中看见了成年男人震惊的表情。
“不好，难道他们要把我丢掉？可恶，明明我才刚来到这个世上…是我的眼睛吗？我的眼睛让他们以为我是忌子？”
长久流浪的经历让狯岳更多地面对来自于人类的恶意，他清楚地记得，有不少的孩子就是因为身体上出现的些许不同，就被打上忌子的称号，随意扔在桥下、扔在野外、扔在无人问津的垃圾堆里。
‘说些什么啊——我决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
婴儿努力张开嘴巴，试图停下哭啼，阻止即将到来的死亡。可惜他越是勉强，哭声就越高昂。无人注意到一个婴孩正在尝试与其他人沟通。
很快，男人抱着他冲出产房，激动地宣布着什么。四周的欢呼声和好奇的目光让狯岳按下不安。
‘是欢呼…怎么回事？我不用死了吗？’
回应狯岳的是父亲粗糙温和的手掌，这双手轻轻按在婴儿的身体上，像是害怕老茧会伤到他娇嫩的肌肤。
金色的暖阳照在他稚嫩的身上，他一无所有地离开了世界，又全身赤裸地来到世上。他响亮的啼哭强有力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