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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月落昭明,岁岁年年 ...

  •   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别院的青瓦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远处传来的兵刃相接声、嘶吼声,瞬间撕破了别院的宁静。
      裴涣予将我死死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玄色的衣袍被风掀起,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带林姑娘去内室密室,守好门,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伤一根头发。”
      “是,殿下!”两个侍卫立刻上前,躬身请我离开。
      我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剑——那是陆子昭当初教我练剑时,给我打造的防身短剑,如今,正好用来对付他这个杀人凶手。
      我抬眼看向裴涣予的背影,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不走。裴涣予,清蝶的仇,我要亲眼看着报。更何况,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了。”
      裴涣予猛地回头,看向我手里的短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担忧。
      他想劝我,可外面已经传来了玄甲兵的怒喝声,还有陆子昭癫狂的嘶吼:“裴涣予!你给我滚出来!把林瑄月交出来!”
      “待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听见没有?”裴涣予最终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着。”
      话音未落,别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浑身戾气的陆子昭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眼神疯狂的邪修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惨白,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兽。
      当他看到躲在裴涣予身后的我时,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嘶吼道:“林瑄月!你这个贱人!我对你那么好,事事顺着你,哄着你,你竟然转头就投靠了裴涣予?”
      “你忘了是谁陪了你这大半年,是谁说要娶你,要护你一辈子的?”
      我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裴涣予身侧,握紧了手里的短剑,一字一顿地说:“陆子昭,你对我的好,全都是装出来的。你接近我,从来都只是为了灵蘅秘宝,为了利用我找到秘宝的下落。”
      “你屠了赤炎门满门,杀了清蝶,手上沾了多少条条人命?!”
      “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配说喜欢我?也配说护我一辈子?”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那副温柔的假面骗了这么久,差点就嫁给了你这个杀了我最好朋友的凶手!”
      陆子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举起手里的长剑,朝着我就冲了过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裴涣予!”
      他的剑风带着邪功特有的阴冷戾气,可还没冲到我面前,裴涣予就已经挥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裴涣予的剑法凌厉刚猛,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技,招招直逼要害,没有半分花架子。
      而陆子昭的邪功虽然阴狠,却在之前被裴涣予一掌重伤了根基,此刻更是节节败退,不过十几招,就已经险象环生。
      周围的邪修也被玄甲兵团团围住,玄甲兵是裴涣予一手带出来的精锐,身经百战,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的邪修,简直是砍瓜切菜一般。
      不过片刻,院子里就躺满了邪修的尸体,血腥味混着雨水,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陆子昭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眼神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绝望。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裴涣予使出了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剑招狠辣,全然不顾自己的破绽。
      裴涣予冷哼一声,侧身躲开他的剑锋,反手一剑,狠狠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陆子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从他的手腕喷涌而出。
      裴涣予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泥泞里。
      他上前一步,用剑抵住了陆子昭的喉咙,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陆子昭,你屠灭赤炎门满门,修炼禁术邪功,祸乱江湖,还意图谋害皇室宗亲,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陆子昭躺在泥泞里,浑身是血,却依旧疯狂地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输了……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
      “裴涣予,我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尊贵的皇子,我却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我拼尽全力,却还是活在你的阴影里?”
      “就凭你心术不正,滥杀无辜,为了一己私利,屠了满门忠烈。”裴涣予的语气冰冷,“你输,从来都不是输在出身,是输在你自己的歹毒心肠里。”
      他转头对着侍卫冷声道:“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待我们回京,亲自押解他面圣。”
      “是,殿下!”侍卫立刻上前,用铁链将陆子昭死死捆住,拖了下去。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院子里的狼藉很快就被收拾干净,玄甲兵清理着战场,血腥味被雨水冲刷得淡了许多。
      我站在廊下,看着裴涣予收剑回鞘,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想碰我,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迹,有些局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问我:“瑄月,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我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和紧张,看着他鬓角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身上沾着的血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
      我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裴涣予,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护着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三天后,我们押着陆子昭,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上,裴涣予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没有逼我坐囚车,也没有逼我立刻面对京城的流言蜚语,只是带着我慢慢走,路过江南的水乡,就陪我坐船看雨;路过繁华的城镇,就陪我逛遍街头巷尾,买我喜欢的点心和小玩意。
      我们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回到了京城。
      刚入京城,裴涣予就带着所有的证据,直接进宫面圣。
      他把陆子昭屠灭赤炎门的人证物证、修炼邪功的证据、皇室私生子的身份凭证,全都一一呈给了皇上。
      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本想借着这件事,弹劾裴涣予私自带兵离京,搅乱南疆,可裴涣予早有准备,连太子暗中与陆子昭有过往来,想利用陆子昭对付他的证据,也一并呈了上去。
      皇上震怒,当场就罢了太子的监国之权,将其禁足东宫。
      而对于罪大恶极的陆子昭,皇上下了圣旨,判了斩立决,三日后于午门外行刑,以告慰赤炎门三百七十一口的在天之灵。
      行刑那天,我带着清蝶的牌位,去了午门。
      裴涣予一直陪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给我依靠。
      当监斩官扔下斩首令,刽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我看着陆子昭伏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清蝶,你看到了吗?害死你的凶手,终于伏法了。
      你的仇,我终于给你报了。
      赤炎门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从刑场回来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靠在裴涣予的肩头,哭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给我擦眼泪,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压在我心头大半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三天后,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
      裴涣予平定南疆邪修之乱,揭露皇室私生子阴谋,又屡立战功,镇国安邦,特封为景王,赐京中永安街的景王府,食邑三千户。
      圣旨宣读的那天,裴涣予穿着亲王的朝服,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他接过圣旨,谢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转身看向我,对着我笑。
      回府的路上,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在长安街上,看着两侧的红墙绿瓦,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瑄月,”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郑重,“三年前,我用一道圣旨逼婚,伤了你的心,是我错了。”
      “那道圣旨,我已经去跟父皇请旨,撤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和忐忑,像个第一次求娶姑娘的少年,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林瑄月,”他抬眼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裴涣予,以景王之名起誓,此生唯你一人,绝不相负。”
      “我会给你一生的自由和尊重,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会护你一辈子,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任何逼迫,只是因为你愿意,只是因为你想嫁给我。”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我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忐忑,看着他单膝跪地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愿意。”
      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里瞬间盛满了狂喜。
      三个月后,景王府举办了盛大的婚宴。
      这场婚宴办得极尽盛大,十里红妆,从王府门口一直铺到了太傅府,羡煞了整个京城的贵女。
      新婚之夜,裴涣予掀开我的红盖头,看着我穿着大红嫁衣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他握着我的手,轻声说:“瑄月,新婚快乐。”
      我笑着回他:“裴涣予,新婚快乐。”
      婚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
      景王府里种满了我最喜欢的海棠花,每年春天,满院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像一片粉色的云海。
      他从来都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做什么,他都陪着我,支持我。
      我想把灵蘅秘宝送回赤炎门的旧址,重新立起赤炎门的牌匾,告慰赤炎门的列祖列宗,他就亲自陪着我去了赤炎门旧址,帮我打理一切,重建了赤炎门的山门。
      我不想做门主,只想守着清蝶的牌位,他就帮我寻了赤炎门当年幸存的弟子,把掌门之位传了下去,让赤炎门重新在江湖上立了起来。
      我想游历江湖,看看大江南北的风景,他就放下京里的琐事,陪着我走遍了天南地北。
      我们去了江南的水乡,看了塞北的飞雪,去了东海的渔村,看了西域的大漠,就像他当年许诺我的那样,给了我真正的一生自由。
      他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偏执和多疑,事事都跟我商量,尊重我的所有想法和决定。
      府里的中馈,他全都交给了我,府里的大小事务,全凭我做主。
      京里的贵女们都羡慕我,说景王把我宠成了京中最幸福的女人。
      闲暇的时候,我们就坐在王府的海棠树下,他处理公务,我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四目相对,都会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
      那年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我有了身孕。
      裴涣予知道消息的那天,高兴得手足无措,围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生怕我磕着碰着,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像他,眉眼英挺,女孩像我,娇俏可爱。
      他抱着两个小小的孩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红了眼眶,俯身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低声说:“瑄月,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兜兜转转,颠沛流离,我终究还是找到了属于我的归宿。
      当年那个在雪夜里逃出京城,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在漫天海棠花里,等到了那个能护她一生安稳,给她一生自由的人。
      月落昭明,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目光所至,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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