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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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是被痛醒的。
手腕上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低头一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淌血。浴缸里的水已经染成了淡红色，温热渐冷。
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三秒。
三亿年了。第一次醒来是这种开局。
记忆碎片像倒垃圾一样涌入脑海——原主叫苏念，十七岁，孤儿，被收养家庭扫地出门，欠了一屁股债，喜欢一个男生表白被拒，一时想不开……
“愚蠢。”
她面无表情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扯过毛巾按住伤口。水珠顺着破旧的校服滴落，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瘦，苍白，黑眼圈能当烟熏妆，头发像三天没洗。
“为一个雄性放弃生命？”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我三亿年前养的灵兽都比你有出息。”
那只灵兽至少还会认主，知道跟着她吃香喝辣。
现在这位倒好，为了一个拒绝她表白的男生，直接把自己送走了。
苏念叹了口气，开始清点家当。
环顾四周，逼仄的出租屋大概八平米，堆满速食包装袋，墙角有霉斑，窗户漏风。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书——第一军校机甲维修专业，学费八万八，缴费截止日期：明天。
她的目光往下移。
床头柜上有一个破旧的书包，她翻开来——
三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原主虽然人傻了点儿，但学习还挺认真。笔记里夹着一张成绩单：文化课成绩年级前10%。
苏念点点头。这点不错，可以继承。
她又翻了翻，找到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
?存款余额：0.00
?欠条一张：网贷两万，利息已滚到两万五
?借条三张：同学借款一万
?房东催租条两张：欠租两个月，共计八千
?食堂饭卡欠费：三千
苏念沉默了。
她掏出原主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列清单：
资产：
?三个笔记本（可用）
?两套校服（破旧，但能穿）
?一个书包（有洞，可补）
?脑子一颗（三亿年经验，好用）
负债：
?网贷：25000
?同学借款：10000
?房租：8000
?饭卡：3000
?学费：88000
总计负债：134000灵能币
苏念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前世她是修真界第一炼器宗师，一器难求，万金来拜。随便炼个法器，都能让各大门派抢破头。
如今她躺在血水里，存款为零，倒欠十三万四，明天要交八万八。
门外传来砸门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苏念！别装死！房租欠两个月了，今天再不交钱就给我滚出去！”
房东太太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壁传来骂声，楼下有狗在叫。
苏念深吸一口气。
冷静。三亿年前她被雷劫劈中的时候，比这惨多了。当时全身焦黑，灵根尽毁，只剩一缕残魂……呃，好吧，当时她确实是死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活着就得想办法。
她闭上眼，调动残存的灵力扫描屋内——这是炼器宗师的基本功，任何材料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三秒后，她睁开眼，表情微妙。
这屋子，用她专业的角度评价，就是两个字：垃圾。
用三个字：都是垃圾。
用一句话：全是破烂，没有一个能用的。
她的目光扫过缺腿的凳子、漏水的暖壶、发霉的被子、过期三个月的泡面……最后落在角落积灰的一台破旧家用机器人上。
那机器人大概有半人高，外壳锈迹斑斑，一条机械臂断了，脑袋歪在一边，像被谁踢过。上面贴着张纸条：报废品，勿动。
苏念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
灵力探入。
五秒后，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外壳锈了可以抛光，断臂可以重铸，能源系统老化但核心完好。最重要的是——这台机器人的内部架构，竟然和她前世炼制的某种机关兽有七分相似。
最妙的是，她在能源核心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阵法纹路。
不是电路，是真正的聚灵阵——虽然刻得乱七八糟，线条歪歪扭扭，但确实是聚灵阵。
苏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三亿年了。
她第一次醒来，就看到了故乡的东西。
不管刻这个阵的人懂不懂阵法，不管ta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有传承——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人知道修真文明的存在。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那点感慨扔到一边，开始干活。
管它什么文明传承，先把房租挣出来再说。
门外砸门声更响了：“苏念！我数到三，不开门我就叫开锁的了！”
苏念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房东太太举着拳头，差点砸在她脸上，愣住：“你……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校服，缠着毛巾的手腕，苍白的脸，滴水的头发。
“洗澡洗到一半，热水器坏了。”她面不改色，“房东太太，房租的事，再给我三天。”
“三天？”房东太太的眉毛竖起来，“你都拖两个月了！三天？你今天必须——”
“两天。”苏念打断她，“两天后，我连本带利给你。另外，你这楼的热水器该修了，再这么下去要出事的。”
房东太太被她的气势噎住，张了张嘴，竟然没说出话来。
苏念说完，关上门。
门外传来房东太太的嘀咕：“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不是一骂就哭吗……”
苏念回到角落，把机器人拖到屋子中央。
她找出原主的工具箱——扳手、螺丝刀、电烙铁，都是便宜货，勉强能用。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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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凌晨两点。
苏念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机器人。
外壳抛光过了，虽然还有锈痕，但至少能看出原本的银白色。断臂接好了，用的是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旧零件。线路重排过，能源核心被她重新刻画——聚灵阵改成了简化版，吸收灵能的效率提升三倍不止。
最妙的是，她在机器人的主控芯片里植入了一个小阵法。
不是物理植入，是用灵力刻进去的，相当于给机器人的操作系统打了个补丁。
现在这台机器人的智能程度，比市面上最新的家用款还高出一截。
苏念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收支账本”那一页，开始计算：
成本：
?机器人：0（报废品）
?旧零件：0（废品堆捡的）
?人工：3小时（免费）
预计售价：100000-120000灵能币
她在“120000”下面画了两道线。
够还债加学费了。
苏念拍了拍手，站起来，对机器人说：“启动。”
机器人的眼睛亮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
它歪着脑袋看向苏念，机械臂动了动，然后开口，声音是标准的电子音：“主人。”
苏念：“……”
她突然有点恍惚。
三亿年前，她炼制的第一只机关兽，也是这么叫她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散修，穷得叮当响，连块好材料都买不起，硬是用废铁拼出一只铁鸟。那铁鸟飞起来歪歪扭扭，叫声像破锣，但她养了它两百年，直到它在一场战斗中为她挡了一击，碎成渣。
“主人？”机器人又叫了一声，“检测到主人情绪波动，是否需要进行心理安抚？”
苏念回过神来。
“不需要。”她说，顿了顿，“别叫我主人。”
机器人：“好的，主人。”
苏念：“……”
算了，跟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
“你现在的系统里，有没有联网功能？”她问。
“有。需要联网吗？”
“联网，帮我查一下：现在市面上，二手家用机器人能卖多少钱。”
三秒后，机器人报出一串数字。
苏念听完，沉默了一下：“那种限量版的高端货呢？”
“根据您的设定，本机当前性能评估：智能程度超过市面主流机型37%，能源效率提升200%，综合性能达到高端限量版机型标准。当前二手市场同级别机器人售价：十二万到十五万。”
苏念的眉毛动了动。
十二万。
房租够了，学费也够了。
“帮我找几个二手交易平台。”她说，“我要卖东西。”
“建议使用星网二手交易市场，平台抽成5%，支持匿名交易，支持灵能支付。”机器人顿了顿，“需要帮您注册账号吗？”
“注册。”
五分钟后，苏念看着交易页面上的商品信息：
【出售】改装版家用机器人，性能对标XX牌限量款，售价十万元（可小刀），支持同城交易。
配图是机器人现在的样子——虽然外壳还是有点旧，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内部改装的痕迹。
苏念想了想，又在备注里加了一句：
“本机采用独家能源优化技术，续航提升200%，有意者私聊。”
点击发布。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明天……不对，今天上午十点，她要参加第一军校的入学测试。
虽然专业是机甲维修，但测试还是要过的。原主的成绩她扫了一遍，文化课还行，体能……一言难尽。
苏念活动了一下手腕。
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原主割得不深，大概是图吓唬人，结果真把自己吓晕了——然后她来了。
“蠢货。”她再次评价。
窗外传来夜风的声音，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
苏念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亿年了。
她的同门、她的对手、她认识的所有人，应该都死了。
只有她活下来。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附身在一个陌生的少女身上。
机器人凑过来：“主人，检测到您情绪波动，是否——”
“闭嘴。”
“好的，主人。”
苏念叹了口气。
她翻开笔记本，在“今日计划”下面写了一行字：
活下去。还债。上学。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其他的，以后再说。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
至于那个让原主“自杀”的雄性？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
等考上学，还完债，再研究你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