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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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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将军归朝,暗流汹涌
三日后,京城城外,十里长亭。
文武百官列队相迎,百姓夹道欢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支威武的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来,军旗猎猎,盔甲鲜明,气势磅礴。
军队前方,一员身着银色盔甲、身姿挺拔的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面容刚毅,鬓角染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镇远将军沈毅。
十年征战,他驻守边关,抵御外敌,保大靖王朝边境安宁,战功赫赫,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
沈知微身着素色襦裙,站在迎接的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眼眶瞬间泛红。
那就是她的父亲,十年未见,父亲老了许多,鬓角多了白发,脸上多了风霜,却依旧威武不凡,是她心中最伟岸的英雄。
沈毅也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知微,看到那个出落得清丽绝俗、眉眼酷似亡妻苏婉凝的女儿,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心中激动不已。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沈知微走来。
“微儿!”沈毅声音颤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沈知微的脸颊,“我的微儿,长这么大了,像极了你的母亲……”
“父亲!”沈知微再也忍不住,扑进沈毅的怀中,失声痛哭,“女儿好想您……”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委屈,十年的苦楚,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倾泻而出。
沈毅紧紧抱着女儿,心中愧疚不已。
十年前,他因边关战事紧急,不得不离开京城,将女儿托付给柳姨娘照顾,却没想到,柳姨娘竟然如此歹毒,将女儿送往静心庵,吃了十年的苦。
“微儿,是父亲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沈毅声音哽咽,“从今以后,有父亲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父女俩相拥而泣,场面感人至深。
周围的文武百官与百姓,无不动容。
柳姨娘与沈知柔站在一旁,看着父女情深的模样,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只能挤出虚伪的笑容,上前行礼:“参见老爷。”
沈毅冷冷地瞥了柳姨娘一眼,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的女儿不会受十年的苦,他的妻子也不会郁郁而终。
“嗯。”沈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丝毫好脸色,随即牵着沈知微的手,“微儿,跟父亲回家。”
他牵着沈知微,径直登上马车,将柳姨娘母女晾在原地,狼狈不堪。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恨意滔天。
沈毅回来,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马车上,沈毅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细细询问着她这十年在静心庵的生活,听到女儿吃尽苦头,被柳姨娘百般刁难,沈毅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这个毒妇!父亲定要将她赶出将军府,为你母亲报仇,为你出气!”沈毅厉声说道。
沈知微轻轻摇头:“父亲,柳姨娘在府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贸然赶她出去,恐怕会引起府中动乱。更何况,柳贵妃是她的姨母,有柳贵妃撑腰,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她看得透彻,柳姨娘背后有柳贵妃与三皇子,若是轻易动她,必定会引来麻烦。
如今父亲刚回朝,正是立足未稳之时,不宜树敌过多。
沈毅看着女儿聪慧冷静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我的微儿长大了,懂事了,懂得权衡利弊了。你放心,父亲一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谢父亲。”沈知微心中一暖。
有父亲在,她便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沈毅牵着沈知微的手,径直走向汀兰院。
看着破败不堪、满是灰尘的汀兰院,沈毅的脸色愈发阴沉:“柳姨娘竟敢如此对待你母亲的院子,对待我的女儿!简直是无法无天!”
“父亲,院子可以修整,不必动怒。”沈知微轻声安慰。
沈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碧,立刻带人修整汀兰院,务必恢复成夫人在时的模样,缺什么,立刻去置办!”
“是!老爷!”沉碧立刻应声而去。
沈毅坐在汀兰院的梨花木椅上,看着院中残存的白梅树,眼中满是思念:“你母亲最爱的便是白梅,高洁不屈,像极了她的性子。微儿,你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院子,守护你母亲的遗物。”
“女儿明白。”沈知微点头。
父女俩坐在院中,诉说着十年来的思念与经历,温馨和睦。
而此刻,柳姨娘的院子里。
柳姨娘与沈知柔相对而坐,脸色阴沉。
“姨娘,怎么办?老爷一回来就对沈知微那么好,还把我们晾在一边,他肯定知道我们欺负沈知微的事了!”沈知柔焦急地说道,心中害怕不已。
柳姨娘咬牙切齿:“慌什么?沈毅刚回朝,没时间跟我们算账。更何况,贵妃娘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沈毅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坐实,沈家满门抄斩,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提到贵妃娘娘的计划,沈知柔心中安定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错!等沈毅死了,沈知微那个小贱人也活不成了,将军府就是我们的了!”
母女俩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恶毒的算计。
她们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早已被沈毅安排在柳姨娘身边的暗卫,一字不差地听了去,报给了沈毅。
汀兰院内,沈毅听完暗卫的禀报,气得一拍桌子,眼中杀意凛然:“好一个毒妇!竟然勾结柳贵妃,想要诬陷我通敌叛国,置我沈家于死地!”
沈知微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父亲,柳贵妃与三皇子竟然如此歹毒!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这是要置我们沈家于死地啊!”
她万万没有想到,柳贵妃竟然如此狠辣,一出手便是灭门的罪名!
“父亲... ...
沈毅听完暗卫禀报,怒拍桌子,沈知微大惊。
沈毅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桌角的木纹几乎要被他捏碎。
“柳氏一族,从后宫到外戚,早就把手伸到了边关。他们不是恨我,是恨我手里握着京畿防卫兵权,挡了萧景煜夺嫡的路。”
沈知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冰凉。
她原以为,府内的争斗、宫宴的刁难,已是极致的险恶,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是要让整个沈家灰飞烟灭。
“父亲,他们会从何处下手?”她抬眸,声音稳得不像刚听闻灭门之祸的少女,“粮草?兵符?还是边关往来的书信?”
沈毅微怔,随即眼中露出赞赏。
他的女儿,竟比许多朝堂老臣还要清醒。
“粮草。”沈毅压低声音,“我此次押解回京的,是边关结余的赈灾粮草与军粮,数量巨大,账目繁杂,最易动手脚。他们只需在其中掺上几袋沙土、几张通敌信函,便能栽赃我私吞军粮、暗通北狄。”
“一旦粮草入京,御史弹劾,柳贵妃再在父皇耳边吹吹风,父亲便是百口莫辩。”沈知微接口,心一点点沉下去,“到那时,不用三皇子动手,父皇为稳朝纲,也会先将您下狱候审。”
狱门一开,生死便由不得人。
沈毅长叹一声,眉宇间染上风霜:“我沈氏一门世代忠良,马革裹尸无所惧,可我不能让你受牵连,不能让你母亲的名声,被泼上一身污名。”
他看向女儿,目光郑重如托江山:
“微儿,若父亲真有不测,你便持我兵符信物,去寻一人——”
“父亲!”沈知微猛地打断他,眼眶微红却语气坚定,“不会有那一天。女儿不会让父亲入狱,不会让沈家蒙冤。”
她抬头,眸中再无半分庵堂十年的清寂,只剩锋芒与韧气:
“他们既然布了局,我们便拆了它。
他们想让父亲死,我们便让他们,自食恶果。”
沈毅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
像极了当年那个敢拦圣驾、敢谏忠言的苏婉凝。
风骨,是刻在骨血里的。
“你有办法?”
沈知微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父亲回京,太子殿下必定会派人前来探望。我们……可以借他的力。”
沈毅眉头一皱:“太子?萧景渊此人深沉难测,他接近你,无非是为了沈家兵权,与虎谋皮,焉能安心?”
“可此刻,他是唯一能与柳贵妃、三皇子抗衡的人。”沈知微声音平静,“父亲,我们不是与虎谋皮,是与狼共舞。他需要沈家的兵权,我们需要他的庇护。各取所需,彼此制衡。”
她顿了顿,轻声道:
“更何况,宫宴之上,太子对我多番维护,未必……全无半分真心。”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沉碧轻促的声音:
“大小姐,老爷,东宫派人来了——太子殿下亲赐的疗伤药膏与边关暖裘,说是特意给将军接风。”
沈毅与沈知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竟来得这么快。
沈知微微微垂眸,掩去眸中精光。
萧景渊,你果然,一刻也没有等。
“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身青衣的东宫总管太监李德全,捧着礼盒缓步走入,面容恭敬,礼数周全,既不张扬,也不卑微,一看便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人。
“老奴李德全,参见镇远将军,见过沈大小姐。”李德全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听闻将军回京,心中甚慰,只是宫规森严,不便立刻前来拜访,特命老奴送来薄礼,望将军与大小姐笑纳。”
沈毅抬手虚扶:“有劳李公公,太子殿下有心了。”
李德全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知微,眼中微有赞叹。
这位沈大小姐,果然如太子所言,沉静聪慧,气度不凡。
“将军,殿下还有一句口谕,让老奴务必带到。”李德全放轻声音,“殿下说——边关路远,风波多险,入京之后,万事小心。若有难处,东宫之门,随时为将军敞开。”
一语落定。
沈毅心中巨震。
太子这是……早已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
沈知微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曲。
好一个萧景渊。
不动声色,便已将朝局暗流,看得一清二楚。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浅却清晰:
“李公公,劳烦您回禀太子殿下,沈家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沈家必不负殿下。”
一句话,定下盟约。
李德全眼中笑意更深,躬身一拜:“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原话带回。殿下在东宫,静候将军与大小姐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留,恭敬告退。
汀兰院内,再次恢复安静。
沈毅看着女儿,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
“微儿,你比为父,更懂这朝堂人心。”
沈知微却没有半分欣喜,只觉得肩上沉重。
一纸盟约,将她与太子,与沈家,与这巍巍皇权,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转身,看向院中的白梅。
寒雪覆枝,却依旧傲骨挺立。
“父亲,”她轻声道,“粮草入京之日,便是收网之时。这一次,我们不能输。”
夜色更深,东宫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萧景渊听完李德全的回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线低沉悦耳:
“她……说了那句必不负本太子?”
“是,沈大小姐眼神坚定,语气郑重,绝非虚言。”
萧景渊薄唇微扬,眸中寒潭泛起涟漪。
沈知微。
你果然,从不让本太子失望。
他拿起桌角那支准备好的凤簪,东珠在灯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暗七。”
黑影落地。
“去,盯着三皇子与柳贵妃的一举一动,他们在粮草上做的任何手脚,一字不落,全部记下来。”
“是。”
“另外——”萧景渊眸色一冷,“保护好沈知微。她若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黑影消失。
书房内,只剩男人独自立在窗前,望着镇远将军府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最初,的确是想利用她。
利用沈家兵权,扫清夺嫡障碍。
可从宫宴上那一支白梅舞开始,从她不卑不亢的眼神开始,从她此刻敢与他定下生死盟约开始——
他想要的,早已不止是兵权。
而是那个立于寒梅之下,清冷坚韧,让他心头悸动的女子。
帝阙之上,江山万里。
他要这天下,更要——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