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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衣校园.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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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暴雨欲来。
厚重的乌云将整座城市压得密不透风,连最后一丝月光都被吞噬殆尽,空气里闷得发潮,裹挟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辞刚合上手里摊开的推理卷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色字迹,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指腹,下一秒,整个世界骤然崩塌。
不是眼前景象扭曲撕裂的视觉冲击,而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的失重感,像是坠入无底的寒渊,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撕扯,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没有任何缓冲,一道冰冷刺骨的机械音直接砸进意识深处,尖锐得像淬了寒铁的针,扎得人脑门发疼。
【检测到高维适配灵魂:100%】
【灵魂波动契合度达标,绑定「无限深渊」系统】
【欢迎来到,以生死为筹码的逃生游戏】
【当前绑定副本:红衣校园】
【副本难度:C+】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解开红衣学姐林晚星的死亡真相,并完成执念超度】
【失败惩罚:灵魂湮灭,现实世界彻底抹除,存在痕迹全部消散】
再落地时,鞋底狠狠碾过潮湿腐烂的落叶,发出黏腻的声响。一股混杂着铁锈、霉斑、泥土腥气与淡淡血腥甜的刺鼻气味,猛地钻入鼻腔,呛得人喉间发紧。
沈辞缓缓抬眼。
昏黄得近乎熄灭的路灯在风里忽明忽暗,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歪歪扭扭地立着,墙皮大面积剥落的老式教学楼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瓦,整片半人高的荒草在冷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鬼手在暗处摇晃。
没有星,没有月,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皮肤上生疼。
身边,已经站了八个人。
惊恐、崩溃、尖叫、颤抖、歇斯底里——所有被强行拖入死亡游戏的人该有的反应,这里一个不缺,混乱的嘈杂声几乎要掀翻这片死寂的夜空。
“这他妈是哪儿?!我刚才还在酒吧喝酒!你们搞什么恶作剧!”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怒吼着往前冲,却被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狠狠弹开,“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里,狼狈不堪,“我靠——疼死了!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绑架?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放我回去,多少都没问题!”中年胖男人浑身肥肉抖个不停,不停地抹着额头疯狂冒出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穿中学校服的小姑娘眼圈通红,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我要回家……我明天还要期中考试……我妈妈会担心的……”
混乱,嘈杂,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所有人包裹。
沈辞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背脊挺得笔直,眉眼清冷得像覆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霜,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慌乱格格不入的镇定。
他没有慌,没有喊,甚至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冷静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默默记下所有可疑的细节,观察着无形的规则,更在第一时间,锁定了身边那个最危险、也最惹眼的人。
男人斜倚在斑驳破旧的墙面上,一身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冷硬、肌理分明的小臂。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垂着眼帘,懒懒散散地站着,周身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蛰伏待猎的压迫感。
像一头藏在黑暗里的凶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随时能露出獠牙撕碎猎物。
明明没有看任何人,那股从生死里磨出来的戾气,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他,不敢靠近半分。
察觉到沈辞投来的目光,男人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辞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极黑,像寒夜深处的无底深海,藏着疯癫、偏执、冷冽,以及一丝……在看清他时,骤然亮起的、近乎贪婪的兴味。
“新人?”
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挑,是那种在无限流文里一出场就能牢牢抓住读者心神的声线。
沈辞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怯意:“是。”
“第一次进副本?”男人迈步朝他走来,步伐稳而慢,每一步都带着碾压性的气场,步步紧逼。
“是。”沈辞依旧简洁应答。
“胆子不小。”男人低笑一声,停在他面前,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眉眼清冷的青年,目光在他白皙的侧脸、挺直的鼻梁上扫过,“刚才那群人,吓哭的吓哭,吓瘫的吓瘫,你倒好,站得比身后的教学楼还直。”
沈辞抬眸,清冷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理智的冷静:“恐慌不能续命,只会加速死亡。”
“说得真对。”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沈辞微凉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收回,转而随意地落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我喜欢聪明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聪明人。”
“陆烬。”他自报姓名,声音里带着独有的强势。
“沈辞。”
简单两个字,清冷,干净,利落,像山间落雪,清冽好听。
陆烬在舌尖反复碾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莫名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重复:“沈辞……真好听。”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副本规则已刷新,请所有试炼者牢记,违反规则即刻抹杀】
【1. 每日早七、午十二点半、晚六点,必须准时抵达高三(7)班教室,不得迟到、早退、旷课,违者抹杀】
【2. 午夜零点至凌晨四点,禁止回应走廊内任何声音,禁止开门,禁止张望窗外】
【3. 绝对不要直视身穿红色校服的女生,直视即被标记,标记后必死】
【4. 禁止破坏教室内任何物品,禁止私自翻动他人课桌,违者抹杀】
【祝各位,活下去】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绝望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抹杀?!真的会死?!这不是游戏!是杀人!”
“直视就死?迟到就死?这根本不是人玩的东西!我要退出!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家人等着我!”
陆烬眉峰一蹙,冷嗤一声。
仅仅一声不屑的嗤笑,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
那是从无数生死副本里厮杀出来的戾气,是踩着无数亡魂活下来的威慑力,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股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吵够了?”陆烬扫过那群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人,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在这里,哭、闹、求饶、崩溃,只会死得更快。不想被抹杀,就把嘴闭上,把规则刻进脑子里。”
有人颤着声,壮着胆子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去那个高三(7)班吗?”
“不去。”陆烬勾唇,笑得冷冽又残忍,“不去就是直接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三个字,像三块重石,狠狠砸得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软。
沈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穿透了混乱的嘈杂,给慌乱的人群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定感。
“教学楼,高三(7)班,现在走。”
他语气笃定,逻辑清晰,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看透了眼下的局势。
陆烬偏头看他,眼底的兴味和欣赏浓得化不开,低声问:“不怕?”
“怕就不用去了?”沈辞淡淡反问,眉眼依旧清冷。
“嘴硬。”陆烬低笑一声,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后腰,半护半带,动作强势却没有让他反感,“走,哥带你去,保你平安。”
沈辞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
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死亡副本里,拒绝一个明显是顶级大佬的人的保护,是最愚蠢、最自取灭亡的选择。他向来理智,从不会做无谓的反抗。
一行人哆哆嗦嗦地跟在两人身后,踩着布满黑褐色可疑污渍的楼梯往上走。
墙壁上,全是用暗红色液体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都透着绝望和恐惧。
「救命」
「她来了」
「红衣学姐来找我们了」
「我不该看她的」
「别回头」
穿校服的小姑娘吓得腿软,一把抓住旁边戴眼镜男生的袖子,声音抖得像筛糠:“哥、哥哥,这些字……是真的血吗……”
男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别、别问……别想……就当没看见……”
走到三楼走廊,所有人猛地顿住脚步,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
走廊尽头,逆光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红衣。
长发垂地,遮住了整张脸。
裙摆沾着深色的湿痕,像是干涸的血迹。
一动不动,像一幅凝固在黑暗里的恐怖画,散发着刺骨的阴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连风都停了。
“红、红衣……”黄毛青年牙齿打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人群里一对情侣中的女生下意识抬头,想要看清那道身影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视线即将撞上红衣身影的刹那——
沈辞冷喝一声:“别看!”
陆烬同时沉声道,语气凌厉:“低头!想死?!”
女生动作一顿,吓得立刻捂住眼睛,眼泪疯狂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我真的没看……”
【警告!试炼者试图直视红衣学姐!已被标记!】
冰冷的系统音毫无感情地响起,像死神的宣判。
女生脸色瞬间灰败,瘫软在地:“标记……什么意思……我会死吗……求求你们救救我……”
陆烬冷冷瞥她一眼,没有丝毫怜悯:“自求多福。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你。”
沈辞自始至终没有看那道红衣身影,目光径直扫过两侧的班级门牌,淡淡开口:“都是反的。”
“什么反的?”中年男人慌忙追问,像抓住救命稻草。
“班级牌。”沈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墙面,“这一层所有门牌都是倒置的,只有我们面前这块高三(7)班是正的。”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心里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陷阱。”沈辞言简意赅,四个字点破关键。
陆烬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声音低沉:“观察力不错。真教室在四楼,跟我走,不想死的就跟上。”
“四、四楼?!那里更黑啊!灯都不亮!”
“不去会不会死……我不敢去……”
陆烬懒得跟这群胆小如鼠的人废话,语气冷硬:“要么跟我,要么留在这儿陪红衣。二选一,自己选。”
没人再敢多嘴,全都乖乖跟上,缩着脖子往四楼走。
四楼的灯比三楼更暗,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随时会扑上来索命的恶鬼。
走廊最尽头,挂着一块倒置的门牌。
班)7(三高
反过来,正是高三(7)班。
【检测到正确教室】
【允许试炼者进入】
陆烬抬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悠长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瘆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内,竟然是一间无比“正常”的教室。
整齐的课桌,干净的黑板,讲台上摆着一盒白色粉笔,墙角立着一把破旧的扫把,没有血,没有鬼,没有诡异的哭声,甚至连灰尘都不多。
可越是这种极致的正常,越让人毛骨悚然,心底的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这就是教室?”戴眼镜男生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迈一步。
陆烬斜他一眼,语气不耐:“不然你想留在走廊等红衣?”
男生立刻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走了进去。
剩下七个人陆续坐下,沈辞挑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刚要落座,手腕就被陆烬一把拉住。
“坐我旁边。”陆烬语气强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辞看他,眉眼微抬:“为什么?”
“保护你。”陆烬说得理直气壮,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腕,“新人在副本里死得最快,我得看着点,免得我看上的人,第一天就没了。”
“我不需要保护。”沈辞淡淡抽回手。
陆烬低笑一声,再次伸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现在由不得你。在这个副本里,我说了算。乖乖坐我旁边,我保你活过七天。”
沈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在他身边的座位坐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烬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灼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欣赏,烫得他耳尖微微发紧。
这种眼神,让他很不适应。
却并不讨厌。
沈辞抬眼,看向黑板右下角,那里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第七排第三个座位,不要坐。
他轻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个座位,有问题。”
陆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颔首:“禁忌位,副本里的常规设定,一般藏着关键道具或线索。”
“你去过很多副本?”沈辞侧头问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陆烬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怕了?”
“不怕。”沈辞语气平静,目光清澈,“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陆烬低头,微微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撩人的磁性和偏执的认真。
“因为——”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护在身后,想让你全程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沈辞耳尖微微一烫,下意识偏头躲开,语气清冷:“无聊。”
陆烬低低地笑,胸腔震动,清晰的触感透过相贴的手臂传来,带着莫名的暖意。
就在这时——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纤细、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迹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门框上,冰凉的阴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下一秒。
“啪嗒。”
教室里的灯,彻底灭了。
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将所有人吞没,伸手不见五指,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啊——!!”
“灯灭了!怎么回事!谁在碰我!”
“别抓我!别碰我!救命!”
尖叫、哭喊、慌乱的喘息声瞬间乱作一团,恐惧在黑暗里无限放大。
沈辞刚要起身,手腕再次被陆烬紧紧攥住。
这一次,力道很紧,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牢牢地将他扣在身边。
“别动。”陆烬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安心、极具安全感,压下了所有慌乱,“门外是红衣,夜间规则还在,她进不来,但只要你发出一点声音,她立刻锁定你,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辞冷静道:“我知道。”
“知道还乱动?”陆烬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想让我紧张?”
沈辞:“我没有。”
“那就乖乖待着,不准动,不准出声。”陆烬握紧他的手,十指几乎相扣,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有我在,她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黑暗中,门外传来幽幽的女声,又柔又阴,像毒蛇吐信,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里。
“你们……看见我的书了吗……”
“那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是我唯一的念想……”
“还给我……好不好呀……”
穿校服的小姑娘吓得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就一声。
门外的女声骤然尖锐,变得凄厉无比!
“谁在出声?!”
“谁在看我?!”
“出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炸开!门板剧烈晃动,老旧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她撞门了!”黄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带着哭腔,“门要破了!我们要死了!”
“闭嘴!”陆烬冷喝,声音里的戾气瞬间爆发,“谁再出声,我直接把他扔出去喂红衣!”
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辞在黑暗中冷静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在找一本书,书是破局关键,也是超度她的执念所在。”
“是。”陆烬立刻应声,指尖紧扣着他的手。
“书是破局关键。”沈辞语气笃定。
“没错。”陆烬低声道,“等天亮,凌晨四点规则解除,我带你去拿。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沈辞不再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烬的手一直牢牢握着他,掌心的温度,在这片刺骨的阴冷里,格外清晰,格外安心。
撞门声持续了近十分钟。
“哐当——!!”
门锁彻底崩断。
门板被撞开一条巨大的缝隙,腥冷的阴风疯狂灌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只青黑长指甲的手,猛地伸了进来,精准抓住了之前被标记的那个女生的脚踝!
“啊——!!救我!救救我!!”女生凄厉尖叫,身体被狠狠往门外拖,指甲抠着地面留下长长的痕迹,“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拖拽声刺耳至极,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却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辞眉峰微蹙,下意识要起身。
陆烬一把按住他,力道大得不容反抗,语气冷硬又带着急切:“别去。”
“她会死。”沈辞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已经死了。”陆烬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规则已经判定她出局,你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沈辞,别做蠢事。无限深渊不养善人,心慈手软,只会死得最早。”
沈辞动作一顿。
他懂。
比任何人都懂。
只是不习惯,眼睁睁看着死亡在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
黑暗中,女生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试炼者:王雅,违反规则,已死亡】
【当前剩余试炼者:7人】
系统音冰冷无情,像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有丝毫温度。
教室陷入死寂。
剩下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黑暗继续笼罩,漫长的等待,像钝刀割肉,一分一秒都煎熬无比。
陆烬握着沈辞的手,一直没松开,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他忽然低声问,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心软了?”
沈辞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你会习惯的。”陆烬语气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在这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成为你的软肋。心慈手软的人,活不过第一个副本。”
“我知道。”沈辞道。
“但你不一样。”陆烬低头,在他耳边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又偏执,“你聪明,冷静,就算心软,也不会拖我后腿,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辞淡淡道:“你很了解我?”
“现在开始了解。”陆烬声音低沉而执着,“反正,接下来的每一个副本,我都会陪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谁要你陪。”沈辞轻声反驳,耳尖却微微发烫。
“我要。”陆烬说得理所当然,强势又霸道,“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只能跟我一组,只能待在我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驱散了部分黑暗。
凌晨四点。
【夜间规则解除】
【试炼者可自由活动】
“啪!”
教室的灯重新亮起,刺眼的光明刺破黑暗,也刺破了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地上,一道长长的拖拽痕迹醒目又刺眼,从第一排一直延伸到门口,黑褐色的污渍,触目惊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穿校服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陆烬冷冷扫她一眼,语气凌厉:“再哭,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哭声立刻止住,小姑娘死死捂住嘴,浑身发抖。
沈辞看向陆烬,眼神冷静:“现在,可以去第七排第三个座位了。”
“这么急?”陆烬挑眉,指尖依旧牵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道具道手才能真正安心。”沈辞道。
“有道理。”陆烬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动作熟练又自然,“走,我陪你去。”
这一次,沈辞没有挣开。
两人走到禁忌座位前,陆烬弯腰,伸手探进桌肚,动作利落又谨慎。
下一秒,他抽出一本泛黄发黑、封面微微卷曲、写着“晚星”二字的笔记本。
沈辞眼神一凝:“林晚星?”
“红衣学姐的名字。”陆烬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周围警惕的人群,“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在这儿,鬼不可怕,同类相残比鬼更可怕,为了道具,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辞抱紧笔记本,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感激:“谢谢。”
“跟我说谢谢?”陆烬低头,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撩人,带着戏谑,“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嗯?”
沈辞耳尖一热,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正经点,现在还在副本里。”
陆烬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暖意顺着相握的手传遍全身,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就在这时,走廊里再次传来幽幽的哭泣声,凄凄惨惨,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道红色的影子,在教室窗外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沈辞抬眼,眸色微冷。
陆烬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戾气全开,像护崽的凶兽,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别怕。”
“有我在。”
“谁也动不了你,红衣也不行。”
风,再次冷了下来。
乌云依旧厚重,暴雨还未落下。
第一天,第一夜。
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以生死为赌注的纠缠,从沈辞入局、遇见陆烬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