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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换他他也喜欢 送安神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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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流淌进去,季凌踏进门槛,抬眼——
目光顿了顿。
许淮安就站在窗边,刚睡醒的样子,外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那一段弧度生得极好,凹下去的浅浅阴影,被日头照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得有些晃眼。
季凌的眼神落在那里,大约只停留了一息,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
“没打扰你歇息吧?”他举了举手里的符篆,语气温和,“前些日子画了几张安神符,想着你或许用得上。”
许淮安“嗯”了一声,没急着接话。
他倚着窗框,目光落在季凌脸上,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
以前没仔细看过。
梦里的自己眼里只有裴池,旁的什么人,再出色也入不了眼。
现在这么一看——
确实好看。
眉目清隽,轮廓柔和,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带着三分笑意。站在日光里,周身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温润得不像话。
许淮安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如果他是裴池,对着这么一个人,大概也是要动心的。
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惦记着给人送符篆——瞧瞧,多体贴,多周到。
难怪梦里那个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输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算太冤枉。
但是——
许淮安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那点复杂。
凭什么他就是那个垫脚石?
凭什么梦里的自己就要追着裴池跑,追得伤痕累累,最后死在人家脚边,换来的不过是轻飘飘的一眼?
他又不是没人要。
许淮安想着想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凝成了实质,最后全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裴池。
剑修大师兄,天赋卓绝,冷得像块冰。
梦里那个自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非要去捂这块冰?
许淮安在心里暗暗磨了磨牙。
他讨厌裴池。
不是因为梦里那人对自己不屑一顾——那是梦里的事,他不至于拎不清。
他讨厌裴池,是因为——
算了,反正就是讨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许师弟?”
温和的嗓音打断了许淮安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发现季凌正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关切。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季凌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愈发温和,“脸色瞧着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许淮安眨了眨眼。
这人说话真好听。
声音也温温润润的,像三月里的春风,听着就让人觉得熨帖。
他弯了弯唇角,从窗边走过来,顺手拢了拢外衫——只是随手拢了拢,领口依旧松松垮垮的,那截锁骨若隐若现。
“季师兄费心了。”他接过那叠符篆,指尖碰过季凌的手心,一触即离,“我没事,就是刚醒,还有点懵。”
季凌垂眸看着他的手,目光落在那几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很快又移开。
“那就好。”他笑了笑,“符篆你收着,睡前贴一张在床头,能睡得安稳些。”
许淮安点点头,把符篆随手放在桌上。
他倚着桌沿,抬眼看着季凌,忽然问:“季师兄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季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瞧着很是和煦。
“前些日子听药峰的秦师姐说,你夜里时常咳嗽,睡不安稳。”他顿了顿,“我旁的本事没有,画几张符还是行的。想着能帮你一点是一点,就送来了。”
许淮安看着他,没说话。
这话说得真好。
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可仔细想想——特地记着别人的事,特地画了符,特地跑一趟送来。
处处妥帖,处处周到。
许淮安忽然想起梦里最后那一幕。
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眼睛,分明也是这般温润的模样。
可那眼神……
他垂下眼睫,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再抬头时,面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笑。
“多谢季师兄。”他弯着眼睛,“改日我得了什么好东西,也给师兄送去。”
季凌摇摇头:“不必客气,都是同门。”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还要去符峰一趟,就不多留了。你好好歇着。”
许淮安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
季凌跨出门槛,走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日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柔和。
“许师弟,”他温声开口,“你那外衫……还是拢一拢的好。虽是春日,到底还有些凉。”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许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领口,撇了撇嘴,随手拢了拢。
这人还真是……
他想不出合适的词,索性不想了。
关上门,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叠符篆上。
符纸是上好的符纸,朱砂是极细的朱砂,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许淮安伸手拿起一张,凑在眼前看了看。
确实画得不错。
他放下符篆,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季凌这人……
当真是温柔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挑不出毛病,他心里就越是有那么一点点……
许淮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一点点是什么。
算了。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反正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掺和。
裴池也好,季凌也好,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去。
他就在药峰好好待着,养他的身子,修他的丹道。
至于裴池——
许淮安眯了眯眼。
讨厌。
就是讨厌。
没什么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