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长眠》檀棠Tt

8、你俩谈了？ 项

　　项目收尾的数据核对完，沈柏钰看了眼时间，离午休还有一刻钟。
　　他拿着空杯子走向茶水间，把杯子轻轻放在水槽边，指尖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脑子里已经把待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既要让谢煜自然地认识黎青岚，又不能显得自己是刻意摆局。
　　谢煜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握着鼠标，看到他时扬了扬眉，“收工了？”
　　沈柏钰点头，“嗯，正好约了人。”
　　谢煜的好奇立刻冒出来，“中午约了谁？”　　沈柏钰把杯子递给他，“你之前说想认识黎青岚，我今天就安排了。”
　　谢煜笑了，眼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促狭，“你真约了？”
　　沈柏钰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说过要带你去见，就今天中午。”　　他没提自己提前一晚就订好了位置，也没说特意挑了黎青岚也有空的时段。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算了几次，要自然发生，不露痕迹，但节奏必须由他控。
　　这样既能让谢煜看到黎青岚的分寸与细致，也能让黎青岚感到，谢煜在他这里是被认真介绍的朋友，不是随便拉来的陪客。真是两全其美！不愧是我——沈柏钰！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楼，谢煜问去哪儿，沈柏钰直接往前指，“餐厅定了，离公司不远。”
　　路上没绕路看风景，沈柏钰的心思一直在等下的见面上——黎青岚做事一向稳妥，对每个细节都有自己的标准，这次见面，他希望谢煜能感受到那种不张扬的妥帖，也希望黎青岚知道，他把谢煜放在重要的好友位置。
　　到餐厅包间，沈柏钰先让谢煜坐下，才说，“今天就是带你认识他，我那位朋友——黎青岚。”
　　谢煜笑，“你终于安排上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必须再介绍一下名字吗？”
　　沈柏钰没多解释，只抬手叫服务生倒水。
　　他清楚，这种场合不需要多余铺垫，人见了面，气场和细节会自己说话。
　　他的目光在门口方向停了一瞬，等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十二点半，黎青岚准时到。
　　他穿浅色衬衫，袖口平整服帖，进门时先看向沈柏钰，视线短暂停在他微乱的袖口上，然后顺手替他理了理——动作很轻，没让谢煜觉得突兀，却让沈柏钰心里泛起一点被照顾的暖意。
　　沈柏钰低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黎青岚没接话，只在落座时把沈柏钰的水杯往他手边挪了挪，位置刚好不用伸臂就能拿到。
　　沈柏钰心里一动，这是黎青岚的习惯，总能在细节上替他安排妥帖，连这种微小的动作都不让人觉得刻意，却恰好落在他需要的地方。
　　谢煜端着杯子打量两人，笑意慢慢浮出来，“就冲你俩这相处状态，看着就不一般。”　　 沈柏钰抬眼，“哪有？”
　　他心里其实有点被说中的慌，但面上仍用惯常的痞气挡回去，不想让谢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谢煜促狭，“别装了，我记得你出车祸那天——去参加我生日会，电话上听再你被撞飞了，吓我一跳！后来才知道是你和他撞的，老实交代具体怎么个事！。”
　　沈柏钰皱眉，“都说了是意外，当时拐弯眼前一黑，根本没看清。还有要不是你那乌鸦嘴！我能被撞飞？！”
　　黎青岚接话，语气平静，“是我车速快了点，没料到柏钰会突然拐过来。”
　　谢煜咂舌，“我只收到沈柏钰出事的消息，还琢磨好好的路怎么会撞。现在听你们一说，才拼上碎片。
　　不过看你们现在这样，连柏钰都叫上了……”他停住，笑得意味深长。其实有点猥琐！
　　沈柏钰急忙打断，“发小就会瞎猜。”
　　黎青岚垂眼替他拂去肩上细绒，语气温和，“旧事不提，现在稳当就好。”
　　沈柏钰知道，谢煜已经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但他不想现在挑明，这种互相喜欢却还没确定的阶段，暧昧得刚好，像杯温茶，不烫不凉，却能留久。
　　点餐时，黎青岚选了低温慢煮鸡胸配蔬菜泥、清蒸鲈鱼与藜麦沙拉，特意嘱咐加姜汁——他记得沈柏钰爱吃。谢煜点了煎三文鱼与黑松露烩饭。
　　这些是沈柏钰提前和黎青岚确认过的搭配，他希望席间气氛轻松又不失分寸，也暗暗让黎青岚感受到他对这次见面的用心。
　　沈柏钰看着黎青岚点完，心里有数——黎青岚愿意配合他的安排，这份配合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不声张的迁就。
　　谢煜端杯半开玩笑，“我看着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已经在谈了。”
　　黎青岚淡淡说，“那你这怀疑够狠。”
　　谢煜举杯，“那这顿就是替我们三个的私交打个底。”杯轻碰，响声清亮，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可。
　　沈柏钰在心里补了一句：不止是私交，还有他想要让谢煜看见的稳定。
　　饭局很快进入闲聊。谢煜提起球局，“上次你传球传错人，我们都笑疯了。”
　　沈柏钰挑眉，“那还不是你们跑位乱。”
　　黎青岚说，“下次我陪你们练，我站位稳。”
　　谢煜笑，“正好看看你俩在场上的默契
　　沈柏钰回道，“他场下稳，场上不一定
　　黎青岚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谢煜起哄，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哎哟，这语气像护上了？我猜你们在暧昧吧？”
　　沈柏钰不自然的回怼，“护个毛，是怕他拖我后腿。”
　　黎青岚淡定回，“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谢煜拍桌笑，“你们互怼都像秀恩爱，我看八成是成了。”
　　沈柏钰摇头，“发小就会乱讲，你不要在意。”
　　黎青岚抬眼，“没关系，他爱讲就讲。”
　　谢煜叹气，“我这发小，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被看得死死的，我严重怀疑你们是情侣了。”
　　沈柏钰斜睨，“你羡慕啊？”
　　谢煜耸肩，“羡慕谈不上，就是觉得你运气好，出个车祸都能撞出这么稳妥的对象，关系快官宣了吧。”
　　黎青岚接，“也算缘分。”
　　沈柏钰无奈，“别老提这事。”
　　谢煜笑，“暂时放过你。”
　　聊到车，谢煜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嘴角一勾，“说到撞，我还没问你，以前骑摩托那次你怎么想的？半夜飙山路，差点把自己送走。”
　　沈柏钰一愣，随即笑骂，“那次是年轻不服输，油门一拧就忘了路是弯的。”
　　黎青岚抬眼，“我记得你说过，后来车摔在路边，你愣是走回来的。”
　　沈柏钰耸肩，“路痴本色，连摔车都摔出迷路效果。”
　　谢煜大笑，“你这以前的经历配上现在跟黎青岚的稳妥，反差太大了。”
　　谢煜笑沈柏钰路痴，“听说你前几天又差点迷路？”
　　黎青岚补一句，“有我在，就不会真迷路。”
　　沈柏钰眼底闪过暖意，这种被接住的感觉，他很少在别人那里体会到。
　　谢煜捕捉到，“哟，这话里有东西。”
　　沈柏钰装没事，“就是陈述事实。”
　　黎青岚看着他，“事实就是，我会让他少走弯路。”
　　谢煜笑，“以后你们吵架我拿这个劝和。”
　　沈柏钰嗤笑，“我们不会吵。”
　　黎青岚说，“目前没有。”
　　谢煜拉长语调，“‘目前’留了余地。”
　　沈柏钰斜他一眼，“你再说一句试试呢？”
　　黎青岚淡淡接，“所以他更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沈柏钰挑眉，“你这是趁机表功？”
　　黎青岚看着他，“是陈述事实。”
　　谢煜禁不住又插话，“得，这波狗粮我吃了。”
　　聊到同事糗事，谢煜绘声绘色讲新人提案会PPT顺序弄反，沈柏钰听得乐，“那场面我也在。”
　　黎青岚唇角微扬，“有时候坚持也是一种掩饰。”
　　谢煜笑，“掩饰得挺成功。”
　　又聊到新开的餐厅，谢煜说那里的甜点师原来是做珠宝设计的，沈柏钰感兴趣，“跨界挺有意思。”
　　黎青岚说，“跨界能带来新鲜感，但核心功力不能丢。”
　　沈柏钰赞同的点头，“做事也一样，花样再多，底线得稳。”他心里暗想，黎青岚的稳，不只是做事，也包括对人的体贴与包容。
　　谢煜说，“听你们这么说，我都想去尝尝。”
　　黎青岚抬眼，“下次一起去。”
　　沈柏钰笑，“你请客？”
　　黎青岚看他，“可以。”
　　谢煜插话，“哎，这可是你们俩约会我蹭饭？不好吧~”
　　沈柏钰痞笑，“发小特权。”
　　黎青岚淡淡应，“行。”这句应得干脆，不带犹豫，让沈柏钰觉得黎青岚是真的把他和谢煜的友情纳入了自己的接受范围，没有排斥感。
　　茶歇时，谢煜看着两人间的关照——黎青岚替沈柏钰擦掉袖口碎屑，沈柏钰自然帮黎青岚接外套，还有那句“旧账翻一翻，也能证明现在稳得很”的包容——心里暗想：我这发小，算是被人看得死死的，快成了，但我先不说破。
　　谢煜开口，依旧带点调侃，“你们这样，我挺放心，也好奇啥时候官宣？”
　　沈柏钰问，“放心什么？”
　　谢煜笑，“放心你有人管着，不会乱来。”
　　沈柏钰哼，“我哪有乱来。”
　　黎青岚替他理衣领，“现在没有。”
　　沈柏钰没好气的瞥他，“以前呢？”
　　黎青岚说，“以前也没出大事。”
　　谢煜举杯，“下次再约，我继续当观众。”
　　沈柏钰笑应，“欢迎，不过别老提撞车和暧昧，小心我让你飞起来！”
　　谢煜眨眼，“看心情。”他知道谢煜的调侃不会停，但这种玩笑里带着关心，他也乐意接着。
　　离开餐厅，谢煜送他们到车库，车门关前还说，“悠着点撞，下次我不给你们当证人了。”
　　沈柏钰笑骂，黎青岚抬手轻按他肩，像在日常里落下一份无需多言的安定。
　　沈柏钰在那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安定，是他很久以来想留在身边的。
　　他侧头和黎青岚对视一眼，黎青岚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稳，却在细微处有温度，让他心里某块悬着的角落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