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位“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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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壶里的水发出轻微的响声，蒸汽沿着壶口盘旋而上，又慢慢散成薄薄的白雾，融进客厅安静的空气里。
沈柏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矮柜上那两盒润喉含片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入，比昨日宽一些，一道浅金色的亮边斜斜落在沙发扶手上，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
空气里回荡着水将沸未沸的细密声响，平稳而有节律。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黎青岚没有再发来新消息。这样的空白反而让沈柏钰心里更安定。
他想起夜里的情景——黎青岚守在一旁，直到天亮才在椅子上短暂休息。原来照顾不必用很多言语，能在发烧的深夜一直守着，就是一种切实的陪伴。
水开了，他去冲了一杯淡茶。热气升腾时，他意识到，这次身体恢复不仅是体温回到正常，更是生活里多了一份不必言明的支撑。
他没请长假，只在家歇了一会儿，当天就回公司。同事知道他发烧的情况。
到公司时，主管见到他，说：“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沈柏钰将包放在桌边。
邻座的小周探头：“昨天听说你发烧，还以为要休养更久。”
“我可没这么弱不禁风。”
对面的林妍接话：“我们还在想你可能要过一阵才来。”
“尽量不影响进度。”他笑了笑，打开电脑。
上午任务多。他要整理上月报表，核对跨部门数据，并向合作方发确认清单。
中途手机轻微震动，黎青岚发来：“记得吃饭。”他回“嗯”，扣下手机。
林妍注意到，问：“谁的提醒？这么细致。”
“一位朋友。”
“男的女的？”
“你觉得呢？”
“听着挺可靠。”林妍说，“有机会带出来让大家认识。”
他笑笑，没接话。
小周凑过来：“你那位朋友是不是上次住院也在？我听你提过。”
沈柏钰点头：“是。”
“他人怎么样？”
“做事一向稳妥。”
小周笑：“那你可得好好谢人家。”
又过了一阵，小周问：“他照顾你的时候，你没觉得不好意思？”
沈柏钰痞痞地笑：“都烧成那样了，哪还有功夫不好意思，能有人管就不错。”
林妍插话：“我要是有人这么照顾，估计感动得不行。”
沈柏钰耸耸肩：“感动归感动，主要是他做得自然，不啰嗦。”
小周又追问：“那他平时对其他朋友也这样吗？”
沈柏钰：“看交情和情况，不是谁都这样。”
林妍笑：“看来你在这位朋友那儿是VIP待遇。”
沈柏钰挑眉：“VIP谈不上，但他确实对我比对别人多一点耐心。”
临近中午，主管在群里交代：“报表下午汇总给我，数据别漏。”
沈柏钰回：“好，我会核对清楚。”
午休时，他和谢煜约在写字楼附近一家格调安静的西餐厅。
浅灰与原木的装修，灯光柔和，临窗能看街景与车流。桌上摆着冷盘与单杯气泡水，餐具光泽细腻。
沈柏钰点了一份低温慢煮鸡胸配蔬菜泥，肉质细嫩，调味清淡。
谢煜打开精致的双层便当盒，里面是煎三文鱼与藜麦沙拉，色彩讲究。
谢煜落座笑：“可以啊，状态看着比上周还好。还是他照顾的你？”
沈柏钰抬眼：“我以为你会劝我多歇几天。”
谢煜：“有人帮你稳住节奏，你恢复得快不奇怪。先吃饭。”
谢煜咬一口三文鱼：“说真的，你住院以前生病都自己扛，怎么现在人家插手？”
沈柏钰：“那天烧得厉害，脑子转不动，只能找他。再说了，他确定照顾的很到位！”
谢煜：“他没嫌麻烦？”
沈柏钰：“没有，来了就直接处理。”
谢煜笑：“行吧，先吃。”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没深入聊照顾细节，午休结束回工位。
下午没会，他处理完几份文件，核对完数据，按计划推进工作。中途林妍走过来看屏幕：“你那位朋友，昨天真的连夜过来？”
“嗯，我发烧挺高，他一直守着，直到早上。”
林妍眼里闪过羡慕：“真难得，我生病都是自己扛。”
“有人照应，感受不一样。”沈柏钰说。
小周问：“他平时也这么照顾人吗？”
沈柏钰：“要看情况。”
小周笑：“那我以后生病也要找个这样的。”
沈柏钰痞笑：“那你得先把自己弄到发烧，不然人家不一定出动。”
大家一阵笑。
小周又问：“他照顾你那天，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沈柏钰回忆：“没说多少，就是该做的都做了，不多问也不啰嗦。”
林妍感叹：“这种人太少了。”
工作间隙，手机收到黎青岚的信息，问他今天累不累、不需要接他下班。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泛起平稳的温度，简单回了几句，把手机放回原位。
下午工作结束后，沈柏钰临时改变路线，去了城西一家会员制咖啡店。选址安静，周围绿植环绕，入口玻璃门映出室内的原木与黑色金属框架，低调有质感。
室内陈设简约考究，座位宽敞，手冲吧台可见咖啡师现场操作，空气中弥漫烘焙豆的焦香与果酸气息。他在靠窗位坐下，点了单品瑰夏，侍者用白瓷杯盛好，色泽澄澈
刚坐稳，谢煜来电：“没回办公室？”
“过来喝杯咖啡，你要来吗？”
“马上。”
十分钟后，谢煜推门进来，对面坐下，脱下质感良好的大衣挂好。“病刚好就喝咖啡，不怕胃不舒服？”
沈柏钰搅动杯中液体：“温度不高，而且有人提醒我多喝水，没禁止咖啡。”
谢煜笑：“还在说他？我记得你之前被撞飞就是他吧？住院时也照顾你，但我一直没问他叫什么。”
沈柏钰点头：“你没让我在那时说，我也没主动提。”
谢煜带着调侃：“那我就问一次，他叫什么？怎么照顾你的？我怀疑你找了个私人护理。”
“黎青岚。”沈柏钰回忆，“我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说手情况，他很快就到。进门先确认温度，再去拿药和必需的东西。整个过程很安静，没多余的话，但你能感觉到他在控制节奏，不慌忙。水药、被是，他都按时弄好。我昏时，他替我盖好被子，水递到手边。天亮温退了，他才坐着歇会儿，眼睛一直留意我这边。”
谢煜听完，半开玩笑：“这照顾流程，简直像教科书。我看你以后生病都不用去医院了，直接找他。”
沈柏钰痞痞笑：“没那么夸张，他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谢煜继续调侃：“说真的，你对他的依赖程度，快赶上某些人谈恋爱时的样子了。只不过他用行动，不是甜言蜜语。”
沈柏钰抬眼，语气不自然：“我们只是朋友，相处久了，他照顾我不也很正常？”
谢煜笑：“好好好，朋友。那我敬你这位‘朋友’，也敬你终于肯乖乖接受别人照顾。不容易啊。”
谢煜又问：“他平时话少？”
沈柏钰：“不算少，但关键时刻很稳。”
谢煜：“稳到像计算器成精？”
沈柏钰笑：“差不多吧，不过对我没那么冷。”
谢煜再问：“他做饭好吃吗？”
沈柏钰：“还行，至少合我口味。”
两人轻轻碰杯，咖啡香气在静谧空间散开。窗外光线转暖金色，街道车辆有序驶过。
“谢煜喝完：“行，不耽误你了，我看得回去改方案。”他起身拍沈柏钰的肩，“有空一定介绍我们认识，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叫黎青岚的朋友长什么样。”
“行，明天让你俩认识。”沈柏钰点头。
离开咖啡店，天色渐暗，风渐渐变凉。沈柏钰沿常走的路前行，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街角店铺橱窗折射温和的光。走到一半，路口那家面包店还亮着灯，橱窗雅致，木质架台陈列各式烘焙品，他想起黎青岚说过晚上回来晚可以吃点温和的东西垫胃。
他走进店，挑了一个原味软包，用纸袋装着。结账时：“店员夸这包口感好，他痞笑回：“那当然，我挑东西有眼光。”店员笑着说：“看你选东西就很懂行。”他又回：“那是，我眼光一向准。”
“人也是”这句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默想。
行至小区门口，见黎青岚站在路灯下，手提一袋新鲜食材。黎青岚看见他便迎上来，接过袋子：“不是说今天别急着上班吗？”
沈柏钰轻笑：“去买点东西，顺便走走。”
“走吧，今晚我来做饭。”
两人并肩回家，夜色安宁，风中夹杂灶火熟悉气味。
“今天在公司情况如何？”黎青岚问。
“比较顺利，同事说我气色不错。”沈柏钰侧头笑，“也有人问起你是不是很可靠。”
“你怎么答的？”
“我说等见了面你亲自证明。”
黎青岚也笑了：“那行，改天约上你朋友一起吃饭。”
沈柏钰：“我跟谢煜说明天见。”
黎青岚：“那我准备一下。”
水流到家，黎青岚系上围裙进厨房。沈柏钰在客厅泡茶，耳边传来切菜与水流的声响。他望着厨房背影，心里泛起平稳的暖意，这一次病愈，更让他确信，在需要的时候，会有人始终在场，不张扬，却稳固可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位“朋友”
